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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忍无可忍(上) 霎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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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人群陷入沉默,许久,终于有人说:“那小哥又不知朱小姐的绣球是轻是重,还会骗人不成?”
说得有理,众人纷纷赞同点头。
只徐茗摇头,故作遗憾:“此言差矣,若是他知晓呢?诸位,能迎娶朱小姐,对徐某而言自是一大幸事。可就怕朱小姐找错了真名天子,嫁错了人,以后追悔莫及呀。”
“徐郎,能嫁你,我绝对不后悔!”朱筠竹立即吐露真心,百姓一阵哗然,对朱家小姐的坦率,大笑不已。
有姑娘对自己倾心告白,徐茗看上去也着实感动,满目柔情看向朱筠竹:“正是因为徐某也珍重朱小姐,因此才不能容忍任何差错。还请你理解,若证实,徐某,定会迎娶那绣球的主人。”
“绣球的主人”这五个字,他咬得极重,却无一人在意,他们早已被二人间的一派柔情蜜意迷惑了去,一个个酸得牙疼。
“说来说去,徐兄弟你也没法证明自己拿的究竟是哪个,还是赶快听了那小哥说的话,早日做了朱家女婿吧!”
“对啊。”
百姓们哄闹成一片,就见那芝兰玉树的公子莞尔一笑,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奇迹般地拿出一串珠流苏。
他声音不高,却仿佛从天而来,振聋发聩,令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说我没法证明,在那绣球从我手中脱落之际,我就已扯下流苏,只需看看究竟是哪个如今只剩三穗流苏,即可证实,要迎娶朱小姐的,究竟是哪位!”
语罢,大街上喧闹之声更甚,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恨不得飞到那俩绣球之间,亲自查验。
而墨瞳攥紧了手,额间青筋暴起,誓要将绣球毁于一旦。
正当他要发难之际,不知何时,禾叶却绕到他身后,扯住了他衣角:“墨瞳,小姐让你停手。”
墨瞳瞳口一缩,下意识抬头,就见朱筠竹笑着看他,摇了摇头。
刹那间,墨瞳周遭煞气散去,知晓他将事情彻底办砸了。
朱修派一家丁前去查看,当他将绣球高高举起时,众人均屏息静气,死死盯着那果真少了一穗流苏的绣球。
侍卫仔细辨别许久,额间落下了一滴汗,终于,他开了口:“少了流苏的,是轻的那个!”
那也就是说,真正的朱家女婿,是墨瞳。
而他,撒了谎。
似乎早已料到这一结果,朱筠竹脸上笑意褪去,目光怔怔,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在想什么。
“……这么说,那位公子,才是朱小姐未来的郎君?”有人弱弱开口。
“这么看来,确实如此……”朱修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事情反转再反转,着实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了:“那么,招婿之事,就算结束……”
“慢着,哪里结束了?朱公子,我的新娘,还没有着落呢。”
快被众人遗忘的徐茗突然开了口,意犹未尽的观众瞬间来了精神,还有热闹可以看?
见徐茗一脸笑意,坦坦荡荡,朱修正色道:“你抢的又不是我妹妹的绣球,哪来的新娘给你?”
“不是朱公子和朱小姐说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迎娶那绣球的主人。”
徐茗手持那串珠流苏,清风吻过,令那红色吊穗朝那许久未曾说话的新娘飘去。
像千丝万缕的红线,牢牢缠上了她的手腕。
红色的盖头随风扬起一角,露出林卿雎惊恐而不安的一双眼,她听台上那人一字一句道:“那么林家小姐林卿雎,在诸位见证下,就请你来说说,是否愿意遵守诺言嫁于我。”
围观群众:“!!”
朱修:“!!!”
袁大郎:“!!!!”
他们表情出奇一致,均瞪大了眼,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奇异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位心高气傲的林二小姐竟肯给那朱家小姐做陪衬?
朱筠竹已快石化,心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林卿雎非要杀了她不可。
还想挽回一下局面,她终于回过神,颤着声说:“徐先生可不要乱说,这里只有我临时请来的姑娘,哪有林家二小姐?”
“是吗?那就掀开盖头来看看吧,大伙自然见分晓。”
徐茗不依不挠,在场也无人想阻止,谁不想看看那红盖头底下的究竟是谁呢?
“徐兄弟说的没错,既是雇来的,摘下来见见真容有何不可?”
“对啊对啊,今日的主角朱小姐都摘下来了,她有什么不可摘的?”
“请姑娘摘下盖头!”
“请姑娘摘下盖头!”
底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始起哄,朱筠竹浑身开始颤抖,心说这局面自己是控制不住了,心要不让墨瞳将林卿雎带走算了?
这时一言不发的林卿雎却站了出来,二话不说掀开了盖头,一脸怒容:“徐茗,你欺人太甚!”
他之前的唯唯诺诺、阿谀奉承果然是装的!
见到货真价实的林二小姐,大街中听取呜声一片,徐茗一脸无辜,笑着说:“我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新娘,也不行?”
“呸,谁是你的新娘?你下流无耻不要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哦——”徐茗拖长尾音:“那也就是说,林小姐不肯嫁我了?”
“废话,谁要嫁你!”
林卿雎答得毫不犹豫,又听徐茗遗憾地说:“我明明接到了绣球,朱公子也承诺了一定让我迎娶绣球的主人,这不是骗人吗?”
一段话,瞬间令朱家成众矢之的,群众窃窃私语,朱修顿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不过嘛——”徐茗话锋一转:“林小姐不肯嫁,我也不能强迫是不是?只要你说出为什么不肯嫁给我的理由,我便就此放弃。”
林卿雎气得七窍生烟,涨红了脸:“不想嫁你还需要什么理由?我不喜欢你,讨厌你,够不够!”
“小姐不喜欢我,那喜欢谁?”
“关你什么事!”
“说不出来,其实就是喜欢我,只是害羞不肯说了?”
这个流氓!林卿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指着裴元芝:“我喜欢裴公子!行了吧,行了吧!”
“哇喔——”到现在,已再无一人喝茶吃点心,他们头一回体会到看戏看得饱、看到撑的感觉。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林卿雎耳尖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徐茗却还不罢休,故作遗憾:“原来如此,那我就只能退出了。”
他看向裴元芝,众人也随之看了过去。突然被表白,裴元芝尴尬地用手摸了摸脖子,半晌,吞吞吐吐开了口:“多谢林小姐抬爱。裴某、裴某亦对小姐仰慕许久……”
“苍天呐——”朱修再也听不下去,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袁大郎也好不到哪去,干脆躺在台上不起来装死。
除他们俩,所有人都看热闹看了个痛快,见裴元芝还杵着不动,催促道:“裴公子,快去追林小姐呀,人家都要跑了!”
见林卿雎的确在二楼不见了踪影,裴元芝才如梦初醒,再也顾不得害羞,拔腿追了过去。
朱筠竹给了墨瞳一个眼神,他就将晕倒的朱修拖了回去。
徐茗蹲下来,朝袁大郎喊:“袁大哥,别伤心了!我们走吧。”
袁大郎闭着眼,伤心欲绝:“我们走了,小姐怎么回去?”
徐茗像是看不到袁大郎的痛苦,一脸笑嘻嘻,接着煽风点火:“裴公子在,还怕她回不去?”
多亏了他,袁大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招婿一事告一段落,心满意足的人群渐渐散去,茶棚里却仍有一人未走,兴致勃勃拿毛笔在本子上记着些什么。
有人好奇看过去,见其上写着“论林家小姐与裴徐两人爱恨纠葛二三事”。
他大笑:“林小姐和裴公子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互通心意了吗?你还加上徐先生做什么?”
那人摇了摇食指,并不赞同:“只不过是互通了心意,未来发生什么还不一定呢。凭我浸淫话本这么年的直觉,那徐先生,还退不了场。”
“是吗?”严𪨰来了兴致:“那你觉得,林小姐最后会和谁在一起?”
梅宁用毛笔撑脸,认真想了想:“徐先生!”
“为何?”
“那林小姐有盖头遮面,在场唯有徐先生一眼将她认出,这不是显而易见?”
严𪨰哈笑一声:“我看过的话本,往往最终是裴公子和林小姐终成眷属,而徐先生爱而不得,当了败犬。你的直觉倒是与众不同,不妨我们来赌一赌,如何?”
“哼,那说明你看得太少了!”梅宁自信问:“赌什么?”
“一个愿望,怎么样?”
“可以吧……”梅宁想了想,反正是口头约定,届时她输了,反悔便是。
见那男子起身向外走去,梅宁赶紧留住他:“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住在何处。”
“不必知晓,若有必要,我会出现在姑娘你面前的。”
“哦,好吧……”
等等!梅宁腾得站了起来,摸了摸头上绑得好好的丸子,确认自己没露馅,再一抬头,却已不见他的身影——
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