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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遇到海胆头的第三十三天 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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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来那天起,惠和光希好像陷入了传说中的友情疲倦期。
五条悟换了只手撑下巴,透过墨镜,来回观察着两个坐得泾渭分明的小孩。
随后一拍掌心,为自己善于察言观色佩服得五体投地,喜滋滋地端起果汁,送服嘴里的蛋糕。
反正过几天就好了,他如是想着,不过心底还是有点在意。
希望事情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发展吧,他将果汁一饮而尽,安安静静地走到垃圾桶边,将空瓶子扔了进去。
只是…几天后。
津美纪一脸苦恼地走到光希面前问道:“光希,惠让我问你要一起去吃可丽饼吗?”
坐在茶几旁边写作业的光希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笔帽抵着下巴,她认真思考后,回道:“不了,硝子姐姐说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吃补剂以外的东西。”
于是,津美纪又僵硬着身子走回到餐桌,惠在那里写作业。
津美纪:“光希说,不了,硝子医生和她说最好不要吃补剂以外的东西。”
惠抿了抿下唇,还是开口:“哦,那光希要一起玩电脑游戏吗?”
津美纪端着茶水给光希拿过去,带点忐忑地蹲下身继续问:“光希要和惠一起玩电脑游戏吗?”
她的身后,惠静静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看到光希放下笔又急忙挪开视线,假装自己在做作业,实则竖起耳朵听。
光希接过茶水,帮津美纪理了理碎发:“不用啦,作业还有好多,根本写不完。”
说着便向津美纪撒了好一顿娇。
津美纪摸着光希的短发,止不住叹气。
还是非常耐心地走到餐桌告诉惠,光希不想玩。
倔强的惠帮津美纪拿着盘子到厨房,一放下盘子就溜到津美纪身边接着问:“姐姐能不能再问问光希想不想、”
这几天一直在做传话筒的津美纪有点忍不了了。
她拉着惠到楼上的房间,掐着腰问:“你们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真的很奇怪,那天晚上之后他们俩就一直维持着这样不正常的状态。
毕竟除了他们俩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能贸然让两人和好。
所以快告诉我吧!
津美纪坐在椅子上等着惠开口。
“我...”,惠张了张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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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
津美纪在去医院复查的路上,向坐在后排的七海告状。
“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几天了都没有说话。”
开着车的灰原也思索着:“好像确实是这样。”
坐在后排的七海心里狂骂狗屎五条悟,自己跑到横滨去交接,留下一堆烂摊子。
到底是性格使然,很负责的他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要不问问光希?”不是很擅长人际的七海认真地提出,善于舞文弄墨的那是五条悟。
坐在后排一直没有出声的亚瑟忽然出声:“要不问问由美吧,她一向很擅长沟通。”
这段时间他也是十分煎熬,要不是那天他去接孩子的路上被迷晕了,也不会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由美还在医院住院。
身边也只有那个小白脸照顾,他能比自己照顾得明白吗?
作为由美忠实的家生仆,亚瑟气得吹胡子瞪眼。
要不是由美提出光希还需要人照顾,他都想来医院打地铺了。
一车人思索后,发现目前最会沟通的人确实是由美,于是一呼百应冲去住院部。
此时,由美正躺在病床上,喝着和宏吹凉的粥。
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的由美莫名打了一个喷嚏,吓得和宏默默调低了房间的空调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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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泱泱一群人就这样进了由美的病房。
津美纪和亚瑟看到由美就急不可耐地迎了上去。
由美摸着津美纪的发顶,又转过身轻声询问光希在家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光希的人还是由美。
由美笑着说:“那孩子心里憋着气呢。”
津美纪睁大了眼睛:“但是光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之前发现七海和自己是同专业的和宏正站着和他们聊课业,听到津美纪的话,扭过脑袋,笑着说:
“只有装作不在意的时候,才是光希真的生气了。”
由美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和宏,侧着脑袋,用着不大不小,和宏刚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别看光希长得比较像我,实际上性格方面特别像和宏,尤其是她生气的时候。”
听到由美打趣自己,和宏挠了挠头:“确实像由美说的那样,越是在意,越会让人看不出来,越会尽力掩饰。”
“那怎么办?”灰原撞了一下七海,惹得七海踉跄了一下。
由美看向窗外,房檐下燕子父母正教着几只刚长齐毛发的幼燕飞行,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向下跃去,翅膀张开的瞬间,成功飞了起来,两只大燕子站在树杈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们的孩子们。
她扭过脑袋:“让他们两个在家里待一会儿吧,说不定等回家了,他们就和好了。”
·
一觉醒来发现家里没有大人的光希头发凌乱地坐在客厅的餐桌边。
短而翘的金色卷毛乱蓬蓬的耷拉在她的脑袋上。
光希拿起梳子,扒拉了两下头发,过短的头发攥在光希的手心,她根本梳不起来。
之前被脊柱仗削断一侧头发后,光希就拜托由美帮忙把头发都修得一样长,可惜也只是堪堪到可以扎起来的地步。
宽阔的客厅只剩下光希一个人,孤独感慢慢袭来,一点一点吞噬着她。
只是...有点伤心而已。
光希握着叉子将松饼戳得稀烂。
嘴角向下撇了又撇,还是坚持摆出自己不伤心的样子。
“光希!”
刚刚才看到冰箱上的便利贴急忙跑来的惠就见光希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餐桌上。
光希扭过脑袋的瞬间,滚圆的泪珠,大颗大颗地向下滑落,掉在她的衣领上。
惠赶紧小跑上前给她擦眼泪。
好一顿安慰后,惠拿起发绳给光希扎头发。
他抓着梳子比划了半天才下手。
光希捧着镜子观察着自己的头发。
“光希。”
惠手上扎着辫子,看到光希有些参差不齐的头发,他紧抿嘴角,“对不起。”
对不起,还是没有保护好你。
光希将手上的镜子放在餐桌上,抬起自己的腿踩着椅面上。
“为什么总是在说对不起。”
为什么惠的嘴里、惠的心里总是在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一遍遍告诉自己对不起。
惠垂下眼角,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肢体相触带来不同的温度。
“我总是说要保护你,但是总是保护不好你。”
“总是不想让你哭泣,但是每次都会让你流泪。”
心里感觉很难开口的事情,其实只要说出一些,就会像流淌的小溪,一直向着应该前进的方向前进。
“所以,我想...”
“你不准想!”光希龇着虎牙,打断惠的话。
“惠才应该和小惠说对不起!”
说着她举起餐桌上的镜子,反过来映出惠的脸。
“快和小惠说对不起!”
快被镜子贴到脸上的惠,向后仰了一些角度,又莫名其妙地顺着光希的话,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吐出经常说的那几个字。
“呃,对不起。”
虽然惠从善如流地说了光希想让他说的话,可二人还是陷入一段谁也不敢说话的时间。
安静得就像光希陷在影子里的时间一样。
惠的影子里没有光。
这是很早之前,在他们的术式能够相互契合时就发现的事情。
光希伸出手摸向四周,没有边际。
她抱着脱兔,叫着惠的名字,希望他通过式神来回应自己。
可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吃入腹,连回音都没有。
光希依靠着大蛇,一点一点听着影子里的动静。
直到大蛇被召唤出去的那一刻,她敏锐地察觉到整个影子晃动了一会儿。
像是知道主人遭受到伤害后,地动山摇了一瞬。
她顺着余韵,抱着兔子狂奔。
大口大口汲取空气进入,连带着起伏的胸膛快被撕裂开的痛,一簇一簇击打着内里。
得快点!
伴随着又一声轰鸣,大蛇再次进入影子里,带动着中心的波澜。
光希踉跄一下,摔倒在地。
脱兔从她的怀里挣脱,一下一下向前奔去。
突然,周围的空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光希抬起脑袋,一个面生的式神站在自己前面。
对方一手抱着脱兔,一边伸出手掌,只几秒后,光希立马将手放在对方手心。
被拉起来了。
下一秒,整个影子四周如海浪拍岸,向周围扩开。
光希环视附近,式神忽然一把抱起她往前跑去。
一盏小小的灯,挂在中心,散着微亮,一眨眼光变得微弱起来。
“惠!”
光希惊叫。
“光…光希。”
不知道为什么,光希听懂了这个式神的意思,她扭过头,整个人被包裹进式神的怀里。
透过组成式神的影子,光希看到正在激战的惠,他瘫软在树底,血液不断从他的嘴边滑落,就连身边的玉犬也被收拢回影子。
笨蛋,这样就放弃了吗?
她猛地想起七海说的话。
‘一般来说,只有无法被光所穿透的物体才会产生影子。’
‘那么,只要有影子就说明...’
光是存在的!
结界笼罩了月亮,但是爆炸产生的火光还在。
火灭了,影子就没了吗?
不,所有人的影子都存在。
说明光是存在的。
光在、光在、光在我的心里。
光希奔向灯的瞬间,光猛地亮起来,照亮了整个影子。
脱兔的眼睛在光里变成金色,影子壁开始变薄。
那个陌生的式神站在原地,胸口绽放出灿烂的光,穿过整个影子,照亮了去路。
想要出去,想要站在惠前面。
光希朝着那个方向狂奔,大腿肌肉在哀嚎,心脏剧烈地收缩,她不知疲倦,铆着劲往前冲。
影壁裂开一条缝,四面八方的光从缝里涌出去。
她钻了出去,泪流满面。
光希抬起自己的脑袋,看着被镜子挡住脸的惠。
她轻轻说道:“我想像惠保护我那样,来保护惠。”
“我总是很没用地躲在你们的身后,总是很没用地流泪。”
“这是我的原因,不能因为我的孱弱就把包袱放在惠的背上。”
“我想和惠一起长大,一起去救更多的人。”
“所以,下一次,请别再推开我了,可以吗?”
光希慢慢放下镜子,和惠四目相对。
她想小悟总说惠超冷淡是错的,他是沉默的,波澜壮阔的大海。
不是他没有情绪,大海的汹涌都隐藏在海底。
小溪要跑多远才能达到大海,不用奔跑,等到蒸发的一瞬间,他们就会在云层相遇,变成各种各样形态的水,到达所有想去的地方。
“要拉钩。”
光希伸出小指,透过热烈明媚的光,惠扇动着睫毛,缓缓伸出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