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烬缘劫》晏篱

33、灾日降世

　　灰烬未冷，风卷残灰。林羽立于逐月舟头，莲骨光轮在焦土上空投下一道灰白剑影。

　　就在他准备折返寻找线索时，天穹忽然一黯。一轮漆黑的太阳，自东荒尽头缓缓升起。黑日无光，却炽热得令人窒息，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灰烬复燃，化作漫天火雨。

　　火雨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身披黑金重甲，甲胄缝隙间流淌着熔金般的火浆。他每走一步，大地便龟裂一分，焦土化熔岩，像末日提前降临。

　　来人抬手，黑日骤缩，化作一枚拳头大的晶核，悬于他掌心。晶核内，有无数幽蓝竖瞳与赊命人残影扭曲哀嚎，却被火浆熔炼成纯粹的能量。

　　“林羽，你毁了我的棋子，也毁了我的棋局。”声音沙哑，带着古老的回响，像千万人同时开口。

　　“无劫之天？那只是我用来筛选钥匙的筛子。真正的灾日，今日才降临。”黑甲人抬手，晶核炸碎，化作漫天火羽。

　　火羽落地，凝成一尊尊百丈高的熔金巨灵，巨灵手持黑炎巨斧，斧刃所指，虚空崩裂。

　　林羽瞳孔骤缩，莲骨光轮瞬间展开，灰白剑气化作千丈剑幕，挡下第一轮斧斩。剑幕被熔金巨斧劈得寸寸龟裂，林羽整个人被震退百丈，脚下焦土被犁出两道深沟。

　　黑甲人一步踏碎虚空，瞬至近前，五指成爪，抓向林羽心口。爪未至，炽热已灼得莲骨光轮发出“嗤嗤”哀鸣。

　　林羽横刀，断空刀裹挟星辉与潮音，硬撼爪锋。金铁交击，火星四溅，断空刀竟被熔得通红，刀背冰链瞬间蒸发。 林羽心知不敌，却半步不退。

　　莲骨光轮猛然收拢，化作一道灰白莲影，莲影中心，归墟元神浮现。元神抬手，断空刀化作千丈巨剑，剑锋所指，虚空被劈出一道漆黑裂缝。裂缝中，涌出幽蓝寒气，与熔金火浆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甲人冷笑，黑日晶核在他掌心再次凝聚，化作一柄熔金长枪。长□□出，枪尖所过，空间被灼烧得塌陷。林羽元神御剑，剑枪交击，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百丈火浪与寒潮。

　　焦土被熔成岩浆，岩浆又被寒潮凝成黑曜石，战场在冰与火间反复撕裂。 战至酣处，林羽胸口潮印忽然亮起。

　　一缕苏渺渺的本命潮音，跨越千里，化作实质潮幕，护住他心脉。潮幕与莲骨光轮交汇，凝成一道星潮巨剑，剑身三色光流缠绕，带着归墟与沧溟的双重气息。

　　林羽高举巨剑，一剑劈向黑甲人。 黑甲人抬枪相迎，枪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

　　光芒中，黑甲人重甲崩裂，露出一张被熔金覆盖的面孔——那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轮漆黑的日轮，日轮中心，是不断旋转的幽蓝竖瞳。

　　“灾日·焚天古神，原来是你。”林羽声音低沉，莲骨光轮猛然炸开，化作漫天莲瓣，莲瓣每一片都是一道剑气，将黑甲人团团围住。

　　黑甲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黑日晶核在他头顶炸碎，化作一轮漆黑太阳，太阳中心，幽蓝竖瞳疯狂旋转。漆黑太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林羽镇压而来。

　　林羽深吸一口气，归墟元神与莲骨光轮彻底融合，化作一道灰白剑光。剑光冲天而起，一剑劈向漆黑太阳。

　　天地失声。

　　漆黑太阳被剑光一分为二，幽蓝竖瞳发出凄厉尖啸，最终化作漫天光屑。黑甲人身影在光屑中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诅咒：“灾日未终，归墟未灭……” 焦土之上，只剩林羽一人独立。

　　莲骨光轮黯淡，归墟元神回归丹田，断空刀断成两截，刀身布满裂痕。他跪坐在地，掌心是一枚碎裂的黑日晶核，晶核中心，幽蓝竖瞳已黯淡无光。

　　远处，苏渺渺驾驭潮舟破浪而来，远远望见焦土中央，少年独立，背影如剑。

　　林羽抬头，望向朝他奔来的潮舟，掌心莲骨光轮再次亮起，灰白剑纹如新芽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