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亥猪 快音直播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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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音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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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老公三个月没影儿了，丢下我们娘俩死活不管……大师，您行行好，给算算他到底死哪儿去了？”屏幕里，中年妇女拉着年轻女孩，对着镜头抹眼泪，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可怜兮兮。
另一端，艾比盯着连线画面，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隔着屏幕，她都能“尝”到对面那股混杂着窃喜、得意的“恶”，心里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家里有花园吗？”她冷不丁开口，打断了对方的哭丧。
“……啊？没、没有啊。”
“那就是门口，或者墙里……再不然，就是什么大柜子、冰箱、反正是个密闭地方。”艾比顿了顿，抬眼看向屏幕里瞬间僵住、连假哭都忘了的母女俩，扯出个没啥温度的笑，“大姐，有些‘找’，打一开始就不用找。有些‘眼泪’，流给自己看看就得了。有些‘答案’，跟你闺女一块儿‘埋’下去的时候，不就已经门儿清了吗？”
她往后一靠，瘫进椅背：“要申请遗产继承找律师，别耽误我工夫。”
手一点，“啪”一下切断了连线。
直播间屏幕上，弹幕瞬间炸了：
「6666！这就完事儿了？！」
「剧本吧？演得也太假了！」
「卧槽细思极恐！已报警！」
「神棍又开始忽悠了，下一个冤种是谁？」
「只有我好奇那‘老公’具体咋没的吗……」
艾比扫了眼唰唰滚过去的弹幕，抬手揉了揉眉心。
唉。
要不是为了“恰饭”——稳定吸收这些五花八门、主动送上门的情绪能量——她才懒得在这儿装神弄鬼。坐屏幕前“收菜”，虽然“食材”质量良莠不齐，但贵在安全、省事，而且……量大管饱。
“行了，都消停点。”她对着麦克风，一脸无奈。“真有正事要问的，排队。编故事的、算桃花的、问彩票号的，门在右边，好走不送。下一个。”
屏幕右下角，新的连线申请亮了起来。
弹幕还在那飞，人类的悲欢离合浓缩成电子信号，热热闹闹涌过来。
生活不易，艾比叹气。
5分钟后。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晚6点，不见不散。”
她面无表情地说完结束语，也不管直播间里瞬间爆发的“别走啊大师！”“再算一卦！”“求联系方式！”“露个脸”之类的鬼哭狼嚎，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直播推流，关掉了电脑。
世界瞬间清净了。
艾比向后瘫进人体工学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天“摄入”的情绪能量倒是够饱，就是质量……啧。
“还是‘熟人’的味儿正啊……”她小声嘀咕，随即甩甩头。挑食要不得，有的“吃”就不错了。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艾比瞥了一眼屏幕，接起。
“喂？”
一分钟后，电话挂断。
她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阿比斯，醒醒。”
“嗯？到点了？不是说你睡着才换班吗？”
“计划有变。我们要出门了。马上。”
————
三天后，夕阳西下。
艾比捏着小铲子，对着面前刚刨出来的新鲜土坑，陷入了深刻的思考。
我是谁？
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在校生。
我在哪？
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
我在干啥？
挖土。美其名曰：协助进行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考古发掘”。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一个坐拥几十万粉丝（虽然大半是黑粉）的“情感咨询”区UP主，会沦落到在这里玩泥巴？
就、是、因、为、某个混蛋三天前的一通电话。
“喂，艾比，有个‘小忙’帮一下，位置发你。”
然后，她就又又又被坑了。
“噗嗤……”
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艾比“唰”地转过头，死亡凝视：“金·富力士，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表情太丰富了。”男人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欠揍。他转过头，耸耸肩：“从‘我是谁’到‘我要毁灭世界’再到‘算了毁灭世界好累’，全写脸上了。挺下饭的。”
“……”手里的铲子蠢蠢欲动怎么办。
“不过多亏了你，困扰了项目组半个月的‘异常能量场’和诅咒残留，你一到，就全消散干净了。”金瞥了一眼她脚边的土坑，咧嘴一笑。“估计明天专业团队就能安全进场了……难怪以前莉娜总跟我念叨，说你是她带过的学生里，（‘功能性’）最强的一个。”
艾比翻了个白眼。
虽然知道这家伙多半是在转移话题，顺便给她戴高帽以便继续压榨劳动力，但被这么直白地肯定，心里那点怨气，诡异地消散了一点。
说起来，能一眼看出她的“特殊之处”并加以利用的，除了那个甩不掉的背后灵和偶尔出现的麻烦精，也就只有金这家伙了……嗯，还有当年带她入行的那个暴脾气女人。
莉娜……
一想到她，艾比铲土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出事……”表面上说是意外，但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无非是触及了某些禁忌，或是挡了谁的路。
“出事？”金从笔记本上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她什么时候出事了？我昨天还和她通过话。”
“啥？！”艾比手一抖，铲子差点戳到自己脚背，“莉娜……还活着？！”
“是啊。”金点点头，“只是当年那件事后，为了避免后续麻烦，暂时隐退而已。现在她在萨黑尔塔的一个古代遗迹发掘项目里做顾问，日子过得挺滋润，就是脾气比以前更爆了，据说上次有个不懂事的赞助商想插手她的工作，被她拎着铲子追着跑了二里地，吓得人家连夜撤资。”
艾比张了张嘴，胸口起伏。“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啊。”金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有点无辜，“现在你知道了？那需要联系方式吗？”
艾比：“……不用。”现在……自己的麻烦够多了。再去联系头儿，谁知道会不会又把什么危险引到她身边。
她蹲下身，铲子挥得虎虎生风。
活着就好。真好……
金见她重新“振奋”起来，嘴角弯了弯。“有时候，消失更能避免麻烦不是吗。听说你两个月内换了三次手机号，还偷偷摸摸从学校宿舍搬出去了？怎么，那里风水不好，克你？”
“别提了。”艾比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还不是某个甩不掉的背后灵（伊尔迷），开学第二天就‘搬’进了我的寝室！另外，某个不请自来的麻烦精（库洛洛）动不动就制造偶遇……我不赶紧跑路换个地方躲清静，难道等着天天收获‘惊喜大礼包’或者‘午夜惊魂夜袭’吗？！”她撇撇嘴，“嗯，最近其中一个是不来了，听说去找除念师了。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本小姐才没义务帮忙，帮了又得被缠上……”
金拉长了调子“哦”了一声：“看来，就算你躲到大学里，麻烦还是自动找上门啊。魅力不小嘛，艾比同学。这桃花运，啧啧，挡都挡不住。”
艾比悲从中来，差点流下两行宽面条泪：“这算什么桃花运！这是桃花劫！桃花煞！某人昨天还‘好心’发短信提醒我，说我终于满18岁了，是时候‘履行’那个我压根没同意过的‘婚约’了！”她磨着后槽牙，手里铲子挥舞得更凶了，恨不得把“某人”拉过来，埋进坑里，填土，踩实，再压上三块大石头。
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听起来是挺棘手的。不过，我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艾比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啥办法？只要能摆脱那些家伙，合法范围内我什么都干！”（非法的……也不是不能商量。）
“找个‘挡箭牌’挂上，不就行了？”他露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容，“比如，宣布你要去干一件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大事，短时间内回不来，或者干脆‘死’在外面。这样一来，你就有了‘无法履约’的正当理由。”
“……”什么馊主意……艾比一铲子土就扬了过去。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点歪理？
她狐疑地看向金：“你到底想说什么？该不会又是想把我骗去什么鬼地方吧？”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话锋一转：“说正事。我最近反复研究了那本《新大陆行记》，查阅了猎人协会的资料库、V5的机密档案，甚至卡金王室的秘藏，但还是摸不清你……或者说‘你们’，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我猜，也许要彻底弄清楚，可能需要回到‘你’最初来的地方。”
见某人挖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摊了摊手。“但是，人类已经将近五十年没有正式踏足过那里了。要去那里的‘资格’、‘伙伴’、‘契约’、‘手段’……四项条件，我到现在也没能完全集齐。”
金突然从岩石上跳下，走到艾比面前：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寻找答案吗？”
夕阳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也让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异常明亮。
这话问得……怎么有点怪怪的？像是在……求……
打住！
艾比脸颊有点发烫，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直跳，她别开视线，盯着土坑里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说完立刻低头，更用力地挖土，假装刚才那个脱口而出的“嗯”是地里长出来的。
“那，说定了？”金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咧嘴一笑。
“好了，为了感谢艾比同学的辛勤付出，以及庆祝我们达成新的合作协议……”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伸出手。“我请你吃顿好的——听说高质量的念对你来说是顶级佳肴，就当……预支的合作费用？”
艾比：“……”
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她哼了一声，没握，自顾自往前走。
金笑着跟上，山风吹过野地，带来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的天际，最后一缕霞光也被夜幕吞噬。
但新的篇章，才在黑暗中，透出第一缕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亥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