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噩梦 咔嗒——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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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茶盏掉落在地。
"……你脸色很糟。"
"别碰我！"艾比一个后仰，冷汗滑落。
飞艇舷窗外，银月突然扭曲，恍惚间，又变回记忆中那轮渗血的红月。
伊尔迷缓缓收回手："回忆太痛苦，可以停下。"
"不！让我说完。"她一口气灌下整杯冷茶，"那天晚上...你其实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对不对？"
"嗯。"
月光流过，那人低下头：“我算过，从五个顶尖念能力者手里救你的存活率……不到一成。”
"老爸倒是精明，知道雇你当暗镖。"艾比扯动嘴角，笑容苦涩，"可惜扔出去的诱饵太香，引来的尽是些怪物......后面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记忆翻起猩红的浪花——
竞技场内尸体横七竖八，围观的人早跑光了。是这艘游轮的安保太水？还是这帮人强得离谱？
“嘻……我的直觉从不出错……”
库洛洛跟身后那几个煞星交换了个眼神，红发小丑突然弓起脊背，死死掐住自己裂到耳根的嘴角，浑身颤抖："哈...哈哈...果然...是极品......"
其他人齐刷刷后退两步，远离了发病的同伴。
“接触就能让物体灰化的能力？”
库洛洛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掠过地上那堆人形灰烬，兴趣盎然。
“代价呢？限制呢？”
疯子！这种时候还在搞研究？艾比冷笑一声，甩手掷出——
“这就是你们要的‘宝贝’。代价？是命。限制？活着的收取……”她扯了扯嘴角，“但想靠它长生？变强？你可以试试，死了别怪我。”
库洛洛两指一夹，稳稳钳住晶石。月光下，阴影自他脚下无声蔓延——
“答案有待验证……不过现在——” 他忽然笑了，“我更想研究你。”
“——飞坦。”
话音刚落，艾比肩膀“噗”地爆开一朵血花。
一道残影掠过，伞刃开合间划出十二道银光，每一道都精准地剜下一小块肉。血线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又被下一轮攻击撕成血雾。
痛！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
咔嗒——
锯齿状的伞刃“咔嚓”咬住了她的脚踝，金属摩擦骨头的刺耳响声混着某人愉悦的喘息：“跑啊，小老鼠……让我尽兴点。”
好痛！骨头要断了！
艾比双腿打颤，转身就跑。
身体早该散架了，但行刑者明显不打算给她个痛快，伞尖每次划过都只精确地削掉一片布料带一点皮肉。碎布像垂死的蝴蝶纷纷往下掉，很快她就像只剥了壳的虾米，蜷在血泊里抖个不停。
月光斜照，鲜血浸透的皮肤肌肉，竟透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但看戏的那几位，兴致正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娃娃脸青年已经点亮手机屏幕，开始打哈欠了。红发小丑的嘴角也一点点耷拉下来。
库洛洛眯起眼睛，闪过一丝失望。他朝身后摆了摆手。
“飞坦，你他妈在绣花呢？”无眉壮汉啐了口唾沫，“不行就换人！”
空气“唰”地绷紧了。飞坦细长的瞳孔缩成针尖，伞骨“咔咔”变形，伞面渗出黑雾。
下一秒，他没了。
视网膜上残留的残影还没散，艾比左肩胛骨突然炸开剧痛。一道黑色闪电贯穿她的肩膀，带着她飞出去三米远。伞尖“锵”地钉进青石板，把她像蝴蝶标本一样钉在祭坛正中间。
鲜血顺着伞骨凹槽欢快地往下流，在月光下汇成一条小溪，最后流进祭坛石缝，在血槽里咕嘟咕嘟淌……
咔——
金属伞骨绞碎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声。
“不会惨叫的母狗……”飞坦转动伞柄，眯起眼睛，喉咙里溢出陶醉的叹息，“果然无趣——”
尾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种冰冷的东西正顺着金属伞骨逆流而上，狂啃咬他的手。
怎么回事？！
飞坦瞳孔紧缩——对方只是死死抓住了他的伞柄，全身的力量就被一股蛮横的吸力暴力吸走，每根神经都在尖叫。
咚！
“这是什么鬼能力……？”念头刚闪过的刹那，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轰然倒地。
乌云散开。血月高悬。
“呜…好痛……”
艾比摇摇晃晃站起。她反手拔出肩胛里的黑伞，吸饱鲜血的凶器砸在地面，溅起一串暗红血珠。
浑身疼得快散架，每寸肌肉都在惨叫，可体内奔涌的陌生力量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硬是撑起了这具残破的身体——
月光倾泻而下。
浑身浴血的少女站在猩红光晕中，活像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修罗场边缘，四道目光同时刺来。
红发小丑指尖夹着扑克牌，嘴角重新咧开扭曲的弧度。
金发娃娃脸眯起眼，总算舍得放下了手机。
黑发青年静静注视，眼底漆黑一片。
无眉大汉扭了扭脖子，指节咔咔作响。
艾比大口喘息，喉间刚溢出一个音节——
噗嗤！
寒意贯穿胸腔。她睫毛颤动，只觉得一缕黑发拂过脸颊。没有预警，没有风声，就像死神路过此地，顺手折下枝头一朵玫瑰。
世界突然倾斜。
颠倒的视野里，一个身影正掂着颗仍在抽搐的鲜红心脏。
...是我的？
剧痛此刻才海啸般袭来。她看见自己脖颈喷出老高的血泉，躯体软趴趴地跪倒。黑暗吞噬意识的最后一刻，耳朵里只剩下血滴“嘀嗒、嘀嗒”敲击地面的声音，和一声消散在风里的叹息。
扩散的瞳孔中，映出一轮血月……
银光刺破黑暗。
千米高空之上，飞艇切开云层，月亮与舷窗擦肩而过，将舱内照得一片雪亮。夜风拍打窗棂的“呼呼”声，取代了记忆里的血滴声。
“那时候，我只能杀了你。”
微凉的指尖落在发顶，像在摸一只炸毛的猫，“总比落在他们手里强。我下手很快，你应该没觉得太疼？”
“胡说八道——痛死了！”艾比猛地蜷缩起来，她瞪着对方，咬牙切齿，“所以你那句‘重大损失’……该不会是指杀了我以后，被他们围殴了一顿吧？”
“不是。”伊尔迷收回手，开始打太极。“天黑了，好孩子该睡觉了。”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艾比气得差点咬破嘴唇。刚才说好交换情报，自己连喉咙都说哑了，这人却用一句话就想打发她——
“后来呢？”她不死心，拽住对方衣角。
“后来啊…”夜风掀起伊尔迷几缕黑发，他望向同一轮银月，“记不清了。可能是死前的走马灯，也可能是真实发生的。要确认的话，得问问其他当事人才行。”
其他…当事人？
艾比触电般松手：“除了我们…还有人从那晚活着出来了？”
伊尔迷摇摇头："不确定。"见女孩送了口气，他眼珠一转，“不过库洛洛·鲁西鲁…那家伙，大概还活蹦乱跳着。”
——库洛洛。
艾比的心放下又提起，双腿一软，滑坐在地。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你该休息了。"冰凉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的腰肢，温热的吐息擦过耳垂，"如果睡不着......我们来做些更有趣的事？"
“变态！！”艾比全身汗毛“唰”地炸立，甩开手，踹开房门，头也不回扎进夜色里。
“砰——”
木门投下摇晃的阴影。伊尔迷盯着她后颈——还好，脉搏还在跳动，脖颈完好无损，仿佛那个血月之夜从未存在……
他慢慢攥紧拳头。
这次——
绝不会让噩梦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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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通讯器的蜂鸣刺破寂静。
伊尔迷指尖一挑，接通信号。
"说。"
尖锐的哭嚎瞬间炸开："伊尔迷！你居然要带姑娘回来！？" 手帕擤鼻涕的闷响几乎刺破听筒，"老天保佑，妈妈还以为你喜欢男人......你父亲像你这么大时早——"
伊尔迷迅速将通讯器挪离耳畔，动作熟练。
十分钟后，他重新拾起通讯器。抽噎声变成兴奋的喘息："那姑娘长什么样？多大了？妈妈给她布置好了房间换了全套家具——"
"哈森教授的女儿。"
"……什么？！"
通讯器那头骤然死寂，继而发出尖叫："那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你不是去灭口的吗？任务失败了？"
“委托人失踪……任务不用继续了。”伊尔迷望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详情让父亲转述吧。”
“您见到就会知道了……”倒影中，他的唇角无声扬起。
"她......很特别。"
飞艇撕开云层，月光淹没在更深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