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日志》一心作品

16、第15章 夜色

　　他太少和活的人接近了，无论是怎样目的的接近，都有些无法拒绝。

　　何况，没有什么能让一个僵尸惧怕的。

　　肖正楠已经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

　　这间轻奢且空荡荡的房子，因为少有人气，而不觉得是让人羡慕的住处。肖正楠并不缺少找到一位称心如意的妻子的条件。也许他一直忘不掉莫莉吧。贝歆淼心中想。

　　肖正楠踉跄着推倒贝歆淼随后倒在其身边呼呼大睡。房子里几处的灯光依然开着，窗外看不清夜色。

　　仰卧间，贝歆淼注意到卧室天花板上的图案——不是人物也不是风景，只是些奇怪的图形——这些装饰都应该价值不菲。他悄悄起身，到房间各处把灯光关闭，窗外的景色才显得清晰起来。

　　独坐落地窗前，看那些红的、黄的、蓝的霓虹灯一直闪到天亮。

　　住在这间二百平米大平层里的人，会对生活满意吗？
　　什么是让人满足的生活。追寻着，奋斗着，却连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找不到。

　　独自一人会幸福吗？

　　贝歆淼轻轻起身，回到了床上，肖正楠呈大字躺着，占了大半的床，估计他喝掉的那些酒足以让他睡上好一会儿。贝歆淼帮他脱去衣服、鞋子，把他塞进被子里。肖正楠嘴里嘟囔了一句。“一起……”

　　贝歆淼讥讽他：“说自己如何成功，却连个为自己暖被窝的女人也找不到。别说你念念不忘。”

　　肖正楠听不到，他和周公云游去了。

　　床头上有个小球，小球上有红色亮点每隔几秒便闪烁一下，贝歆淼好奇地按了下那个红点，小球忽然射出一道光芒，射向天花板，四散照射着，原来是模似的人工星空，天花板顿时成了满天星星的美丽夜空。

　　在很小的时候，父亲曾带着他到山顶看了一整夜真的星星。
　　他的记忆中，山顶上的夜空难以想像的辉煌，比科幻电影中的更精彩。

　　贝歆淼昂视着天花板，仿佛回到童年和父亲呆在山顶的那一晚。

　　他所感受到的幸福，只在他的童年，在一家人还很完整的时候。
　　从父亲逝后，他就再没有感受过幸福了。不，曾经还有过一次机会……

　　窗外开始泛起灰白色，天要亮了。肖正楠还在睡。贝歆淼从床上爬起来，把所有窗帘都关上。屋子重新变成一片漆黑，星空会继续灿烂。

　　他重新在肖正楠身边躺下来，仰视星空。

　　“人生就是失去的过程。”他轻声说。

　　肖正楠哼了一声，他看起来快醒酒了。

　　“最好的竟是人生最初拥有的，然后……一点点的失去……”贝歆淼缓缓地说。“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念叨什么？”肖正楠翻了个身，被子踢掉大半。他瞥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星空又看了一眼贝歆淼，渐渐有些清醒了。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搞不清时间。“我睡了多久。”

　　贝歆淼不理他。肖正楠迷迷糊糊地揉着额头。“和损友喝酒也能喝多。”

　　安静了好一会儿，肖正楠缓缓地向贝歆淼接近。“告诉我实情。你没有和我的学生……”

　　“又能怎样？”

　　肖正楠像只豹子似的盯着贝歆淼。

　　“你在暗示我吗？”

　　“你真是无可救药。”

　　“对女人不看一眼……你真是这样的吗？告诉我。”

　　……

　　此时的肖正楠，最让贝歆淼意想不到。抓着他的胳膊，死死地盯着他。即使是这种时候，贝歆淼依然不觉得接下来会怎样，他始终认为这只是肖正楠故意做出的样子。

　　肖正楠忽然抱住他，“要干什么？”贝歆淼这才有些受惊。

　　“该干的事。”肖正楠说。
　　“你竟喝成这个德性，”贝歆淼喃喃地说。“等着酒醒后无地自容吧。”

　　肖正楠抬起头看着贝歆淼：“怎么回事？”

　　贝歆淼缓缓地说：“死人都是这样……”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看女孩一眼的吗？你……到底是什么病！”

　　“别说这个了！”贝歆淼打断他。“我是一个死人废人……现在你满意了？”

　　肖正楠怔了半响：“从什么时候……我是说你这样多久了？”

　　“十年。”

　　“十年！”

　　肖正楠自己想通了似的叹息着。“那么你和唐冠……”

　　贝歆淼没言语，过了一会儿提高声音说：“肖正楠，你他妈地总问这些问题干什么？”

　　肖正楠斜倚在床头上沉默。

　　“我回去了。”贝歆淼还没曾起身，肖正楠已扑过去按住他。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就这样过了十年？”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有报应吗？”

　　“你该受到报应，可不该是这样！”肖正楠叹息道，“据说上天总爱毁掉最完美的人……看来是真的……”

　　“完美的人？你说我？”

　　“……你不完美。”肖正楠说。

　　“你他妈的，”贝歆淼说，“不要摆出一副怜悯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