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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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着雷纳托.古里球场，同样也冲刷着遥远的圣西罗，今夜属于红黑色。
消息传来时，索恩还坐在发布会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个被揉皱的毛巾角。他看见扎切罗尼的杯子在桌上轻轻颤抖，看见新闻官眼眶突然泛红，看见底下那些记者像被惊起的鸟群一样骚动起来。
然后他听见了。
“尤文图斯……0比1，比赛结束了。”
索恩后来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更衣室的。他只记得走廊很长，灯光很晃，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带着风和水汽，喊着他听不懂的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更衣室门口了。
门是开着的。
里面没有声音。
那些在暴雨里拼了九十分钟的男人，那些刚才还沉默着靠墙坐着的男人，此刻全部站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阿比亚蒂把脸埋在毛巾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马尔蒂尼第一个看见他。
队长站在最里面，背靠着衣柜，眼睛红得像被雨淋过。他朝索恩伸出手，没有说话，只是那样伸着手，像赛前热身时那样，像这半个赛季以来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那样——妥帖，温和，笃定。
索恩跑过去。
他撞进马尔蒂尼怀里的时候，听见有人终于哭出声来。不知道是谁，也许是科斯塔库塔，也许是阿尔贝蒂尼，也许是那个总是板着脸的比埃尔霍夫。但没关系，因为下一秒，所有人都涌过来了。
他们抱在一起。
二十几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刚刚从暴雨里走出来，又被泪水浸透。他们抱着，肩膀抵着肩膀，头挨着头，像赛前更衣室里那样围成一个圈。但这一次，没有沉静安定的情绪了。这一次，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唱歌，有人把毛巾甩到天花板上，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地板。
索恩被挤在中间，脸埋在谁的球衣里，呼吸都是汗水、雨水和草皮的味道。他听见马尔蒂尼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砰砰砰，砰砰砰，比任何战鼓都响。
“我们是冠军。”有人开始喊。
“我们是冠军！”
声音越来越大，从更衣室冲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和远处传来的歌声汇在一起。那是罗森内里的歌声。他们在暴雨里等了九十分钟，等了整整一个赛季，等了太久太久。现在他们在唱歌，在流泪，在把红黑色的旗帜扔向天空。
索恩从人群里钻出来。
他跑到窗边，推开那扇不知道多少年没开过的窗。雨后的风灌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他看见外面的看台上，红黑色的海洋在翻涌，在燃烧，在咆哮。
有人从背后揽住他的肩膀。
是科斯塔库塔，眼睛还红着，脸上却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坏笑：“小崽子，哭什么哭。”
索恩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我没哭。”他梗着脖子说，声音却哑得不像自己。
科斯塔库塔没戳穿他。只是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揉了一把他的金发：“行，没哭。是雨。”
马尔蒂尼走过来，站在索恩另一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搭在索恩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远处，阿尔卑球场的灯光还亮着。尤文蒂尼们同样流下无数的泪水，但今夜属于ac米兰。
胜利属于ac米兰。
更衣室，暴雨，歌声，眼泪。还有十七岁那年的夏天，和人生第一个联赛冠军。
很多年后，当索恩·菲茨杰拉德接受采访时，记者问他：你最难忘的一场雨是哪场？
他笑了笑，说：“翁布里亚，1999年5月23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那场雨之后，天晴了。”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最开心的除了罗森里内，当属雷吉纳球迷，不光早早保级成功，更是实现了对拉齐奥和尤文图斯的双杀，硬生生把尤文图斯拽下了冠军的宝座，“无欲无求的雷吉纳”这一戏称，让两只传统豪强成为了真正小丑。
转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比赛第21分钟，雷吉纳获得角球。二次进攻中，球员埃米里亚诺.博纳佐利的传中碰到尤文图斯边卫詹卢卡.佩索托后变线，中路跟进的基亚科莫.特德斯科在小禁区边缘将球撞进球门。随后雷吉纳阵容收缩进己方半区，坚守着龟壳一般的防守直到最后一秒。
一场雨，四只球队，而赢家只有一个。
窗外仍下着雨，而米兰基地灯火通明。一层是球员狂欢的地方，贝卢斯科尼仅仅是由加利尼亚陪伴着来到这里慰问一下辛苦了整个赛季的球员，拍拍他们的肩，拉住一些人的手，夸他们是米兰的好小伙，米兰之所以是米兰，正是有他们的存在。很快球员们都变得飘飘然了，脸颊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夸赞变得绯红，加利尼亚见状很上道为贝卢斯科尼递上一杯香槟，让主席能够趁着气氛同球员们一起饮一杯，建设一下亲切而热爱米兰的形象。
贝卢斯科尼愉快的微笑着接过那杯香槟，还顺便扫视全场，打趣着“索恩去哪了？他这个年纪可不能喝酒！”
主席递出话头，刚才一直装哑巴的名人名流们一下子活过来了，这个嚷嚷着要去找索恩，那个调笑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说不定在哪里玩的欢，不一会，穿着合身西装的索恩就被推到了贝卢斯科尼面前，脸上带着一点腼腆的笑容，怯生生的说主席好。
这么可爱的孩子就算不喜欢也是要装喜欢的，更何况贝卢斯科尼确实很满意这个小小年纪就能为他带来大把荣誉和钞票的男孩，于是一把把他揽到怀里，大声夸赞着他这个赛季的光辉表现，尤其是联赛最后一轮那粒进球，连过五人戏耍门将，用一记挑射定下了比赛的结局。
主席每说一句话都有加利尼亚在旁边补充，宾客们也都很配合的大声吸气，嘴里发出惊讶的称赞的声音，就仿佛只有由这两位大人物的金口说出来，索恩的成绩才有了荣耀的资格。
不过好在他们很快就放开了索恩，大人物的时间总是珍贵的，就算今晚是足球的夜晚，也有无数的合同，奉承，机遇和争端等待着这些光鲜亮丽的人们，而索恩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马尔蒂尼同样举着香槟，也同样和一位尊贵的女士进行着融洽的对话，他微微低头，嘴角挂着绅士的笑容，但当索恩终于自由了的时候，却很不礼貌的把视线投向松了松领带的他。
被冷落的女士试图唤回马尔蒂尼的注意力无果，耸了耸肩，看向马尔蒂尼注视着的方向，“看来马尔蒂尼先生有更重视的人。”她笑着打趣。
“他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马尔蒂尼露出歉意的笑容，微微欠身，向着索恩的方向走去。
索恩早在两个月前就搬离了马尔蒂尼的家，不过那则德国球员入住意大利队长豪宅的新闻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难道德国人来翻意大利人的旧账了吗？上帝！意大利人没做错任何事。
不过正是因此，当马尔蒂尼第一时间走到索恩的身边时，任何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意大利人有光辉的传统，他们总会关爱孤僻可怜的德国人的。
索恩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先是拒绝了一位金发女孩的酒。“亲爱的，贝卢斯科尼先生可不让我喝酒啊！他把我开了怎么办！”然后又拒绝了一群十七八岁的富二代让他加入游戏的邀请，他侧着头借着沙发扶手起身，“先生们我很遗憾，不过我的半个boss来了。”
这时马尔蒂尼刚好走到他身边，他笑着拍了拍马尔蒂尼的肩膀，没有人会不喜欢马尔蒂尼，公子众门看着马尔蒂尼，很快露出一种混杂着倾慕和惊喜的神态，当马尔蒂尼操着迷人的微笑，亲切的询问他们是否能给他和索恩留一点空间，他有些话要和索恩说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傻傻的点了点头，像排排队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乖巧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庆功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