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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和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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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院的不同,后院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季玉希回到房间内,换下身上的衣服,便让侍从退到屏风后。
里室内。
季玉希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到里面升腾的热气,握住迷药的手顿了顿。
熏香依旧在点燃着,窗户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杯盏里始终放着热茶。
等大人回来,熏香会被换掉,茶也会被换成新泡的茶。
他手里的迷药,既不能放在熏香里,也不能放在茶里。
季玉希把买来的药放在枕头底下,坐到梳妆台前,取下发上的簪子,眼珠子轻轻转着想着要怎么办。
他忍不住想,要是下药成功,大人会知晓这事吗?身体突然出现状况,等次日一醒就会知道怎么回事。
要是生气了,让下人把他用绳索捆走丢出去,他能怎么办?
他攥着自己的簪子,既犹豫又害怕。
屏风外的侍从偏头通过屏风看到那隐隐约约的身影坐在铜镜前,动都没有动一下。
按理说进府的第一天,不应该如此安静才是。
只是问了问后院有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在府上多要几个侍从培养自己的人。
正端着点心进来的鸣玉看到站在屏风外守着的人摇头晃脑的,压低声音道,“你做什么呢?”
好歹也是府上算是正经的主子,要是惹里面的人生气,一个枕边风就能把他们赶走。
尽管他们贴身伺候大人多年。
“没,你快送进去吧。”
鸣玉瞧了他一眼,只是稳稳端着托盘,趁着刚做出来,连忙绕过屏风进去。
大人如今都二十有二,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侍夫,想必不会轻易就失宠。
窗户敞开着,外面的微风吹进来。
正在理着头发的少年抬起眸来看过去,轻抿着唇,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
“这是厨房新做的糕点,侍夫尝尝。”他像是想到什么,“刚刚管家同我说,中午请上门的大夫还在前院,侍夫现在要看看身子吗?”
“也行。”他垂眸盯着那糕点和甜羹,舀了舀。
他有些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糕点,肚腹轻易饱腹一点。
他的身子可能很差,没一点肉,畏寒畏热,到时候想要怀上孩子都难生下来。
糟心的事一个接一个,他从匣子里拿出早挑好的一个镯子来放在鸣玉手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来,“以后还得多麻烦鸣玉了,你先收着。”
“谢谢主子。”鸣玉的声音雀跃起来,脸上也露出毫不掩饰的笑容。
季玉希的笑容很快隐下去,打量着鸣玉,气色也比他好,甚至没有半点其他阴暗的心思。
不等他把目光从鸣玉身上挪开,就已经有人把裁剪好的衣裳送了过来。
他偏过脸去看,发丝散在他的肩膀上,精致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忧愁。
十几件衣裳摆在了季玉希面前,他抬起袖子遮住下巴,低眸轻轻瞅着,又看了看那些低垂着头不敢同他对视的侍从,内心这才有实感来。
他成了权势人家的侍夫,虽说也算是半个奴,可也不用伺候人洗衣服。
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讨好,然后生下一个女儿。
托盘上一件件裁剪得当面料柔软昂贵的衣裳,搭配着时兴的首饰,尽管这些都是成品,今早上刚定制的衣裳也还得等上十几天。
快入夜时。
季玉希从主卧出来,看着从长廊过来的大人,很快加快脚步迎了过去。
他模样乖巧温顺,漂亮精致的小脸上也怯怯的,朝人走来时衣裙摆动得像朵花一样。
长廊下,女人微微顿了顿,放缓了脚步来,盯着他那副娇矜的模样。
“大人”
裴若绪抬手轻轻揽着他纤细的腰身,温俭的面容带上柔和,“怎么了?”
“奴想大人了。”
她垂眸盯着他,对于他口中的想她了不置可否。
揽着他的腰身回到屋里,侍从屏退到屏风外。
季玉希贴心地脱下女人身上的外袍,又让人端来水洗水。
他把泡好温度正好的茶水端到大人身边,又凑到她身边替她揉肩。
“大人以后日日都是这个点回来吗?”
“刚上任需要走点的地方多,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她解释道。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轻轻拉扯过来抱在怀里,对他这种殷勤小意不是很在意。
裴若绪低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偏头闻到他身上的软香,双手不自觉环紧他的腰身,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好脾气,“今日在府上做了什么?”
“没啥,就是挑了挑衣服首饰。”他瑟缩了一下身子,环住大人的脖颈,仰眸盯着她,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听说大人明年就要成婚,奴怎么办?”
裴若绪如实开口,“自然现在怎么样,以后怎么样。”
“奴一样住在这里吗?是不是要给哥哥让位置。”他软声道,清透漂亮的眼眸里像是黑珍珠一样,没有一点杂质。
“这里不是正君的院子,是我的院子。”裴若绪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嗓音没有什么起伏,“你在这里老实一点,自然不会有说什么。”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裴若绪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身子的柔软,也能想到他皮肉的细腻温热,低眸看着他伏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模样。
他微微垂眸,眼珠子轻轻转着思考她的话,漂亮的眼眸显得格外无辜羞怯。
季玉希没敢再继续追问,而是先安静了一会儿,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思索着等会儿该怎么办。
纱幔浮动着,光线晕黄,屏风上的刺绣也显得雍容华贵,紫檀的桌椅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屏风外的侍从没有再像大人进来时低垂着头不敢看人,而是注意着室内的情况。
没有动静了。
没有人说话。
对于主子院子里多了一位侍夫,他们显然是很震惊的。
谁能想象大人宠爱男子的模样。
虽然大人看上去温润随和,说话也温柔,但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对人对事都十分冷淡。
以往不是没有人不想爬床,但是被抓到后都无一例外地被赶出了府,若是被主君抓到,更是会没了半条命。
就连要进门的正君也是家中匆匆定下来的,择到明年是为了等那正君过及笄之年。
他们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里室的大人才出声让他们进去。
侍从一绕过屏风就看到被大人抱在怀里衣裳不整的侍夫,模样娇矜,面容绯红湿润。
侍夫的确生的艳丽漂亮,皮肤细腻滑嫩,身子也纤细小巧,不像他们这些侍从骨架有些大,办事利落的模样,反而瞧着呆呆笨笨的。
他们不敢多看,匆匆低下头来,将银盆放在架子上。
季玉希抬眸看了一眼大人,见她神情无异,完全不觉得这样抱着他会被侍从看见有什么避讳,眸子里也露骨的冷淡。
他从女人怀里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衣裳遮住自己脖颈处的痕迹,有些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发髻上的簪子也摇摇欲坠。
裴若绪见他躲进了屏风,以为他羞涩。
她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了,按理说,她换身衣裳就会去书房,晚些才会回到卧室。
她刚上任,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去处理,而不是待在这里陪他聊什么去处。
侍从伺候着女君换下身上的衣裳,又跪坐着把玉佩取下来。
躲在屏风后面的季玉希侧过身子去看,目光慢慢挪到床上来,又看向她刚刚喝过的茶盏。
他偷偷放在那里,会成功吗?
季玉希瞧见大人又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袍,头发也随意拿了发带束起一部分,从屏风处走出来,“大人要去哪里?”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
“还需去书房处理公务,你若是困了先睡下。”她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没那么快回来。”
季玉希看向窗户,外面已经黑下来了。
才刚回来没多久,就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吗?她不是已经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吗?
对比要伺候,这种事情自然是乐见的。
“能不去吗?”他问道。
裴若绪抬手让侍从都退下去,等人都离开后,这才看向站在屏风旁的人,“为什么?”
“我不是你的侍夫吗?前天,昨天都不行,那今天呢?”
他心里有些焦躁,越发地不安。
温暖舒适的环境却总是在告知他现在还不属于他,他随时都可能被抛弃,就像是临时被捡回来的猫狗一样。
他想要继续说,却张了张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逼着女人同他上床,为了生活,为了自己的命。
季玉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难堪和愤怒。
他盯着不远处的大人,紧紧咬着唇,“奴害怕,害怕哪一天又会被赶出去,奴知晓自己是卑贱的。”
他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地,脸上充满了惶恐不安,眼睛里也格外难堪。
裴若绪顿了顿,对于上位者而言,这种情绪她们再熟悉不过。
摇摇欲坠挂在枝头,唯恐怕得到迁怒,在家族中最为常见。
“过来。”她温声道,端得温良恭俭的模样,脸上并没有浮现什么怜惜的神情来。
他慢慢挪着脚步,被女人握住时还低垂着头不敢看。
裴若绪抬手抚摸他的脸庞,“我不在意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以后安心待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欺负你。”
“至于什么正君,我并不喜欢他。”
裴若绪把他抱起来坐在软榻上,低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闻了闻,鼻尖抵在他柔软细腻的皮肤上,垂下来的眼眸内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