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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金丝雀的雨燕(深闺公子美攻X游侠壮受) 养在深闺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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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1
玉琼总觉得,自己像一只金丝雀。
被拴着一根细绳,被养在金色的笼子里,每日每日,只能透过笼子的栅栏去看头顶那块被切成方形的天空。
玉琼想看看更广阔的天空,想出门,想摆脱与生俱来的那条金链子。
玉琼这样想了十八年。
2
江湖上活得最自由的一伙人当属游侠。
游侠里过得最自由的那个,大抵是信无忧。
就连这名字都是他自己改的,爹娘生养用的那个早被他抛在了耳后。
信无忧的特点很多,优点很多,缺点更多。
其中最显眼的是他的身材,又高又大,又壮又实,虎背熊腰,看着笨重,却走路生风、异常轻盈,面容刚毅正气,浑像个戏台上的将军,无论坐在哪里都十分出挑。
但若论最突出的一个,还是他的习性。
他活得像只雨燕,从不会长久地停留在任何一个地方。
他有时是个乞丐,有时是个富翁,穷困潦倒或者富得流油,全看他那段时间里有没有生意入账、“干票大的”。
——对,信无忧是一个“侠盗”。
3
信无忧在江湖各地流窜多了,“人脉”极广,看在信无忧从无失手、未尝败绩的本事上,许多消息甚至会自动自觉地朝他飞去。
比如去年南方某地遭灾、却坚持闭门谢客、不肯捐出一两纹银的大户玉氏的劣迹故事,就被有心人送到了信无忧的耳边。
“……都说是这户和新来的县令不对付,不肯开门纳捐,以致灾民无辜饿死数十人,县令也被罢官去职、押送刑部,去年秋后给斩了。”
“可惜哦,听说还是个清官呢,就是刚到地方那阵先忙公务,没第一时间上门拜见,结果就被记恨上了。”
“当地乡民也为他抱屈,可都得过日子啊,没人敢说话。那玉氏在朝中还有人脉,据说能通天呢。下一个接任的得知此事,就更不敢开罪他们了,嚯,把那玉家捧得跟太上皇似的!玉家说啥就是啥,那听话的哟……”
坐在不远处角落的信无忧转了转杯子,嘴角噙笑,瞟了他们一眼。
这消息当然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专门找上门来说给他听当然是别有用心,但这些东西信无忧统统不管——
是恶富,有恶债,就活该要会会他信无忧。
4
玉家的本事的确比信无忧之前接触过的那些要大。
信无忧扮作客商模样,大大方方走去玉府叩门借住。
玉家人竟也欣然答应,给他安排了一间顶大顶好的客房,悉心招待不在话下,玉府主人更亲自出面,和信无忧主宾相欢、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席。
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晚间,信无忧正打算更衣,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敲门的声音急促又微弱,像是顾忌着什么,又十分焦急的样子。
信无忧把刚套了一半的夜行衣又脱了下来,扔进床帐里,草草披上一件外袍蔽体,便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纤弱少年,少年一直扭头看着院门的方向,听到开门的动静,便匆匆钻进门来,反身把门给闭了上。
信无忧顺着他推自己的力道退了两步,好奇地盯着他瞧。
少年转过头来,原本满脸写着忧色,可看到信无忧的一刹那,便怔愣在了原地,然后愣着愣着,竟渐渐红透了脸颊。
少年生了个极漂亮的模样,温婉秀美,信无忧第一眼还以为是个女扮男装的大小姐,但喉结和骨骼做不了假,信无忧仔细分辨了一下,发觉就是个长得额外像女儿的男子。
对方红着脸盯了他半天,蓦地惊醒了似地,忽然垂下头,转身侧对着他,似乎不敢再看。
信无忧顺着他刚刚视线聚焦的位置,低头看了看自己。
披在肩上的外袍正从胸腹两侧垂下,明晃晃露着中间一道光裸的半身,漂亮紧实、凹凸有致的胸腹肌肉清晰可见,在烛光下更是望之鲜美可口——
玉琼即便转身,眼前还是那些衣下风景的虚幻的影,一时舍不得想多看两眼,一时又心怦怦乱跳着不敢再看。
“小公子夤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信无忧笑眯眯问。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难以形容的奇特韵味,叫玉琼听得耳热面红,酒醉似的晃了晃神,才突然又想起正事。
他原本是不能来这里,更不能见如信无忧这般的“外客”的。因为天生美艳、男生女相,完美继承了那个大房不许入门的花魁母亲的美丽姿容,便被玉家视作“奇货”,养在后宅深闺,不准见人,只等合适的机会出手、好帮玉家换回更多的钱财权势。
此番如此冒险,还是因为他的贴身小仆在厨房听人闲聊、得知话本故事里的游侠信无忧就在府上,今夜将有一场针对他的阴谋陷害。
信无忧的事迹在江湖上广为流传,常会被改编成各种话本小说,玉琼平日无事可做,便只能靠这些打发时间,满满一屋子小说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写了信无忧的那些。
信无忧就像是他的反面,让他由衷羡慕,也由衷渴望。
羡慕信无忧的生活,渴望成为第二个信无忧。
以及……他更想亲眼见见信无忧。
这念想日日累积,被近在咫尺的信无忧和突如其来的阴谋一浇灌,终于在今夜促使玉琼大着胆子踏出院门,偷偷跑来了客房。
“你,你是信无忧,是吗?”玉琼紧张地绞着手,低头问。
被点破身份,信无忧也懒得装,干脆承认道:“是我。”
玉琼匆匆看了他一眼,又红着脸转开目光:“你快走吧。我爹他,他知道你是信无忧,知道你来做什么,所以已经提早找好官差,今夜要来抓你呢!”
信无忧闻言却半点不着急,还有闲心好奇地问:“不知小公子何许人也?为何要帮信某?”
玉琼急得冒汗,扭头看他:“我叫玉琼,是……是玉府的庶子,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唉,你,你别问了,你快走吧!”
玉琼羞涩难当,支支吾吾地怎么都说不出“喜欢你”三字,只得连声催他赶紧走。
信无忧抱臂于胸前,无意中将好看的胸脯轮廓挤得更加圆润饱满,玉琼一眼瞧见,心脏又是一阵乱跳,鼻腔一热,竟猛地坠下一缕血来。
信无忧愣了一下,笑着凑近,给小公子抹了抹鼻下,蜜色的指尖就粘上了一抹嫣红。
玉琼捂住鼻子看他,一时羞窘不已,连眼眶都热了,看着倒像是信无忧怎么欺负了他似的。
5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瞪了半天,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趋近到门外,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火把的光亮。
玉琼登时回神,刚要开口让信无忧快走,却被信无忧一把握住肩膀,脚下一转,就被他扣进了怀里。
炽烈的温暖隔着薄薄一层夏衫汹涌的渗入背后,玉琼被烫得一激灵,联想到那紧贴着自己后背的……不禁想朝前去,先离开这诱人堕落的“魔窟”。
可信无忧的手已掐上了他的脖子。
玉琼不得不仰头,纤细的脖颈被铁钳一样的手指捏着,未尽的鲜血还在口鼻处蔓延,一缕缕顺着下巴滑下脖子,浸入信无忧的指缝间,浑像是被打了一拳再被挟持的模样,更显得万分狼狈可怜。
房门猛然被人推开,一大帮子人哗啦啦涌入房内,让原本宽敞的房间顷刻就变得狭小起来。
为首的正是傍晚还在与信无忧把酒言欢的玉家之主,看到房内情景,不禁脸色大变。
“琼儿,你……”
“他对你来说,应该很值钱吧。”信无忧慢悠悠打断了他。
“养了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银两?如今终于要熟透了,倘若死在我手里,是不是得不偿失?”
信无忧垂眸看了看玉琼,继续道:“今夜无事发生,玉老爷,你放我走,我不扰你,这位小公子也可完璧归赵,如何?”
玉老爷恼怒地瞪他:“混账……你,你敢动他一下!老夫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信无忧扬起一边嘴角讽笑,故作惊讶道:“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想尝尝咸淡了呢。”
“信无忧!!”玉老爷大喝一声。
信无忧将指下的脖颈掐得更紧了。
玉琼脸色青白,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泪眼汪汪地看着玉老爷,无声地喊:“爹……”
玉老爷愤怒地瞪了他半天,终于一挥手,让身后县衙的兵丁让开了一条通路。
信无忧挟持着玉琼朝外走去。
“慢着!你把我儿放下!”玉老爷怒道。
信无忧冷哼一声,恶狠狠笑道:“我离开此地三里之外后自然会放下贵公子,在此之前,倘若叫我发现一个追兵,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6
刚出三里地界,信无忧就把玉琼放了下来。
慢条斯理地把外衫系好,信无忧又仔细看了看玉琼的脖子,玉白的脖颈上两个指掐的青紫印子分外显眼。
“我掐得这么重,你怎么也不挣扎一下?”信无忧不由问。
对这个满怀善意靠近自己的小公子,他感觉有点抱歉。
玉琼抬手摸了摸,那里犹存着些来自信无忧的温度,他细细感受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疼。”
撒谎。
信无忧叹了口气,又笑:“我挟持你,你怎么反倒一点都不怕我?”
玉琼眨了眨眼:“你只是想脱身,并不会害我,我怕你什么?”
信无忧微微吃了一惊。
这话说得十分平静,出现在这个刚刚还紧张、慌乱、满脸通红、不知所措、青涩的小公子身上显着尤其特别。
玉琼被他凝视自己的目光给盯得有些羞了,微微侧身垂头,不好意思再看。
信无忧也察觉自己的失礼,不禁清了清嗓子,转而道:“这已经是三里之外了。你自己能回去吗?或者你可以留在这里等他们来接你。”
玉琼一愣,忙上前一步,拉住信无忧的一片衣角,小声道:“我……我不走。”
信无忧道:“那好,你留在这里。我帮你去给县衙送个口信儿。”
“不,不是……”玉琼有点急了,迎着信无忧疑惑的目光,他低头道,“我……我想跟你一起走……”
信无忧震惊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他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玉琼脸色涨红,小心翼翼地觑他:“我想跟你走……我不回去了,好吗?”
满眼哀求,不似作假,可是……
“我是来偷你家东西的。”信无忧忍不住道,“你不是玉府的公子吗?怎么反倒……”
玉琼敛眸道:“我只是个庶子,你刚刚跟我爹说的那些话……你,你不是都知道的吗……”
信无忧的确有所猜测。
玉琼如此漂亮,又是玉氏公子,按理傍晚的席上就该见面的,但偏偏夜半敲门,还表现得如此惊惶,加上玉老爷看到他时那种惊讶又震怒的样子……结合信无忧之前打探到的消息,不难推测玉琼在玉府的角色。
“所以你想逃跑?”信无忧确认道。
玉琼点了点头。
“去哪儿都行。只要离开玉府。只要……”
玉琼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但这对信无忧很重要,无论未来要将玉琼安置到哪儿,他都得知道玉琼究竟是怎么想的。
于是信无忧追问:“只要什么?”
玉琼赧颜小声道:“……只要和你在一起。”
信无忧惊呆了。
7
“我也不知道爹爹的宝库在哪儿……”玉琼戴着帽帘坐在旁边,为难地摇了摇头。
信无忧噎了一下,没再追问下去。
“你不是玉府的公子吗”这句话,他在过去的几个时辰里已经忍不住重复五六遍了。
总之,玉琼虽然人在玉府,但知道的事情恐怕还没自己多。
行吧。
信无忧还可以从另一条路径入手。
8
侠盗也是有同行的。
信无忧虽然是个独行侠,但他也不是没有同伴。
“哟,这回碰上个硬茬子,就想起人家了啊——”
伴随着这句甜到腻人的声音,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倏然伸了出来,长长的血红的指甲随即暧昧地点上了信无忧的胸口。
信无忧冷脸被他摸了两下,然后才推开这个几乎已要趴在自己身上的美艳家伙,道:“报酬收了,就得给我干活。”
那人哼笑两声,又朝他伸爪子:“才摸了两下,哪够玉家的分量?”
玉琼白着脸在旁边看着,双手紧紧攥拳,忍住了没冲上去把那人该死的爪子撇开。
9
讲好了分工,从对方的房间离开之后,玉琼还是一言不发,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信无忧弯身从下面看了看帽帘后的表情,笑着拍了他两下:“怎么了?那家伙就是那样。摸两下就给干活,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玉琼气冲冲看他:“摸两下……他要摸哪里你难道都给摸吗?”
信无忧一愣,尴尬地抹了抹鼻头:“呃……他也不会摸哪里……顶多就是……胸……吧。”
“你!不自爱!”玉琼气得骂他。
招蜂引蝶!拈花惹草!
信无忧感觉有点不舒服了,他拉住玉琼的手腕,把人拖到一旁避人的小巷里。
“你干嘛这么说我?”信无忧抱臂看他。
玉琼气鼓鼓地瞪着这个毫不自知的家伙,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扣上了他的胸脯。
信无忧呆了一呆,低头看了一眼。
玉白细嫩的手指扣在深色的衣衫上,这会儿正微微用力,便半陷进了圆润的曲线里……
不知道为什么,信无忧感觉有点热。
但玉琼的手凉丝丝的,柔柔软软,捏着自己,很舒服。
“你……你怎么……”
玉琼突然一惊,羞红了脸,蓦地收回手,又使劲儿推了他一把。
“你混蛋!”
说罢,便转身快步往外走。
信无忧一把攥住玉琼的手腕,把人又拖回了巷子里。
玉琼眼前一花,就被信无忧抵在了墙和他之间。
前面是暖烘烘的信无忧,后面是冷冰冰的石墙,冷热交击,激得玉琼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是你先招惹我的。”信无忧说。
然后俯身堵住了玉琼的嘴。
10
玉琼稀里糊涂在巷子里吃了个饱,最后怎么回的客栈都忘了。
总之……应该没有让信无忧失望吧……
隔日醒来的玉琼坐在床上忐忑地想,边捏了捏自己的身子骨。
信无忧已经不见人了,只在枕边留了个字条,说他出去办事儿,午前就回来。
至于办什么事……无非就是侠盗的那些“正事”。
玉琼又叹了口气。
想想信无忧身边还有那个人同行,玉琼就恼恨自己这没用的身板,一点武功都不会,根本帮不到信无忧。
埋头难受了一会儿,玉琼忽然发现字条旁边的枕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是一本蓝色封皮的书……
玉琼翻到封面,发现上面赫然写着——《玉玄经》。
11
“那可是绝顶内功心法,是信无忧求我给你的。”午间,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和信无忧一起回来,还妖妖娆娆地倚在桌边,笑吟吟同玉琼搭话。
玉琼一顿,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了。
“你放心,这是拿钱换的。”那人笑说,“信某人名草有主,就不给摸了。诶,可惜啊——”
“可惜你个鬼!”粗声粗气也难以掩盖脸红事实的信无忧猛地一巴掌抽了上去。
玉琼也是这么想的。
他低头摸了摸《玉玄经》的封面,心里甜丝丝的,像翻了蜜。
【END】
以后就是侠侣两个结伴作伙过日子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