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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证过往 ...

  •   沈父沉默,对着面前半大的儿子张了的嘴又合上,反反复复,以极其别扭的语气道:“儿子,你妈交代过我,你……有事一定要和爸说。爸……还不想练小号。”

      沈祈山丝毫不掩盖嫌弃,“爸,……我暂时也不想做哥哥,谢谢。”

      开什么玩笑,小号?

      还拿某个祖宗还没办法。再来一个小祖宗……哪有空再做别人哥哥。

      许诺,现在只是17岁。如果……软软糯糯地叫他哥哥,眼波流转,笑了笑。视若无睹地转头,抬腿迈步,径直前行,打开房间,一气呵成。

      “哐”的一声关上门。

      独留楼下的沈先生吹胡子瞪眼,气得牙痒痒,这小子哪里有问题了,我看好得很。

      转头离开家门,去往公司,边走边打电话。“嘟——嘟——嘟——喂,曼筠,祈山没事,放心,我会好好关心儿子的。对了,儿子刚刚说想做哥哥的,你看我们……”

      话音一下子被打断,那头李女士断断续续伴随着风的声音传来:“沈年,有病去治,怎么,现在去医院的时间都没有了。要登机了,照顾好儿子。”李女士顿了顿,“也照顾好自己,挂了。”

      嘟——挂断声

      沈年,看着被挂断的通话页面,紧了紧神色,长叹一气。

      关上的门的沈祈山,一手撑在门把手上,眼眸低垂,不再有刚刚和沈父任性的神色,松开手,倚靠着门重重地坐在地板上,看向窗外簌簌的落叶。

      高山上积雪是层层叠叠的,一脚进去,就会深深陷进去。那厚厚的落叶呢,会陷进去吗…

      景山疗养院

      残缺的枯枝悬挂在枝干上,远处的飞鸟在上空盘旋,时不时发出嘶哑的叫声,高大的围墙一圈环绕着一圈,怎么也走不出似的。

      “327床,安定两针,特效一针,抑制一针,快!”病房内医生井然有序的涌入。

      许诺被绑在床上,腺体红肿疼痛,身体呈现出诡异的绯红,眼前模糊白茫茫的一片。

      一阵刺痛,冰凉的药剂进入身体,许诺脸色倏地苍白难看。

      一针打完,下一针接入,许诺面色愈发苍白却始终没有挣扎,也没有表情,扭向窗外,一扇手掌大小的窗户,小小的蓝天,小小的云,细线般的枯枝……

      许诺笑着合上了眼。

      “除颤。327床家属申请临时出院,加大计量,确保不出现问题。”冰冷的话语落下,病房内又忙碌起来,消毒水味道占据整个半空,窗外飞鸟嘶哑的叫声也停了。

      ……

      驶进西山墓地的路上,道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在雨水的点缀下,黑色布加迪闪烁着神秘,同行的车都无组织地缓慢驶在它身后。

      车内,沈祈山看着高大梧桐树逐渐光秃。梧桐叶在雨中一片片飘散下落,又在风雨打压下,显得格外悲凉,最后只能惨兮兮的掉落在地面,行驶车辆一辆辆的从它们身上碾过,脏污的雨水渲染覆盖住它们自身颜色,一眼过去,一片污浊,

      西山墓地入口聚集着不少的人,大部分都身着黑色。这倒使得前方黑压压的看不清,黑色,沉闷的有丝厌烦。

      其中一抹红色却异常亮眼。

      沈祈山停留一瞬,接着潋神打伞径直向上走去。

      11月8号,许诺母亲下葬于西山墓地,入秋家墓。

      西山墓地,大部分的墓地都是家族老人早年订下的,留给一代代子孙。附近多是树木,即使正逢秋季,树木也和半山别墅里一样,郁郁葱葱的令人恶心。

      一个埋活人,一个埋死人罢了,没什么不同。

      半山腰处,传来低低的哭泣声,沈祈山抬眼看过去,最前面一对男女,后面跟着两个少年。

      一个红头发,姣好的皮囊上一脸无畏,但那双眼睛清明又沉静,置身于所有事物之外。

      这样的环境,倒是很难得,是Alpha。

      又或许是最出人意料的beta。

      视线不多停留,看向旁边,却恰巧与一双眼睛对上视线。

      冷漠、死寂、廖亮。像被秃鹫盯上的猎物,沈祁山心中一怔,就是他了,老婆。

      许诺眼下明显的黑色暗沉,有些发白的嘴唇,瘦削的颈部没入黑色衣物。

      整个人可以说是病恹恹的消瘦。

      心中重逢的喜悦被吹散大半,眼神如钩子般死死的盯着许诺。

      许诺不想应付这样虚伪的场合,即使这是他母亲的葬礼。那个女人,自己走,也不带走他。

      嘲弄一笑,不对,她是根本不想要我。

      许诺撇撇嘴,无所谓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一个人人都能评头论足两句的笑话。

      不过……走了也好,下辈子有一个好点的人生,别再遇见秋泽了,也……别再生下我了。

      嘲弄的笑容缓缓凝住,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淡萦绕在许诺身边。

      许诺流转视线在葬礼众人中,一个撑着黑伞的人。伞边下移,细长的眉毛,狭长的眼眸微微流露出来,像高山上的寒潭,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不过这是盯着?

      哦,秋颂意,那也是道貌岸然之辈。

      偏头之际,与那人对上视线,直直对上,两相交接,许诺没躲,在对上的那一刻,那人的眼神好像不再清冷,寒潭像是遇上炎火迅速融化为溪水。

      不止于此,流转间完全覆盖住,成了喷涌而出的火山。是痴迷的眼神?

      “痴迷,谁?我,为什么?”一系列疑问涌出心头,还未来得及思考,又被扫视全身,许诺像是被钉住,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由着对方扫视。

      扫视到某处时,那个人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晦暗。

      质疑的下一刻,许诺就顿感冒昧的想扣下对方的眼。

      那个人……停留的地方……是他的脖颈,对方的视线还在下移。

      许诺紧皱眉头,这是Alpha对omega流露出的神色,恶心又下流。

      本应该不屑一顾的,但那个人……许诺对于冒昧更多的是好奇,他十分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个人。那对方又为何露出这样的眼神,而且他能感受到,很强烈,强烈到想把他撕碎吃进嘴里。

      我……?

      许诺第一次看到有人对着自己流露出这种神情,还是……这样一个人,也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没什么原因,精神病嘛,人人嫌恶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将这样强烈的感情加注他的身上。

      那个女人倒是有,不过是强烈的恨。许诺游离天外,面无表情的不知看向何处。心里却是一片寒潭,是破裂地深渊,四分五裂又深不见底。

      “许诺,过来,给你母亲献一束花。”秋泽侧过身对他说道。

      许诺剥离刚刚的情绪,移开视线看向秋泽和秋夫人,一个依旧意气风发,一个依旧温婉贤淑,两人倒是相濡以沫。

      如果这不是那女人的葬礼的话。

      许诺放了一束红玫瑰上去,在一众黄白花中异常扎眼。

      “许诺,你到底要干嘛,精神病没好就回去,今天是你母亲的葬礼。”秋泽压低声音冷冷的不带一点情绪的说道。

      许诺没说话,看着墓碑上笑靥如花的女人,真好啊,如果你能一直这么高兴就好了。随后直直看向秋泽的眼睛,不带一丝惧怕,一字一句道:“你忘了她喜欢什么,你最没有资格说话。”

      顿了顿又道:“况且,父亲,她怎么死的,你当真不承……”

      话未说完,一个阴影快速往下,朝着许诺过去。

      “啪”一巴掌打在许诺瘦削的脸上,头因惯性朝右偏去,绯红在他的脸上留下色彩,苍白的唇也染上了一丝红色,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灼灼地看着秋泽。

      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去。就好像这样就可以让秋泽羞愧,让他午夜梦回的时候去地底下向那个女人承认自己的错。

      但让一个自负自傲人认错,不如指望他有一天突发恶疾死去,来得现实点。

      想到这,许诺就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握成拳,指甲紧紧往里扣住,身体紧绷。

      僵持之际,沈祈山从旁走过来,拍了拍许诺的手,走到他身旁,对着秋泽道:“秋先生,这样对自己的儿子不好吧,传出去可有损秋先生您的名誉,不是吗,况且临海在下一轮招标,您的合作伙伴们……”

      沈祈山是笑着对着秋泽说的,可那笑不达眼底。沈祈山整个人似高山名剑即将出鞘。虽只是少年,但到底是让人不得不警惕、畏惧。

      “这样粗暴可不好啊。”沈祈山再次以睥睨的眼神看向秋泽,仿佛下一秒名剑就要将刀尖对准敌人的脖颈,刺穿咽喉,溢出鲜血。

      秋泽面上没什么变化,倒是老狐狸了,依旧冷冷开口道:“你是谁,这是我的家事,没什么事还是请远离。”

      “我是谁,您只要知道我的父亲是沈年,我的祖父是沈箐就好。”

      秋泽这次倒是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扫视了一眼许诺,不过依旧冷言冷语道:“沈少爷,可是与小儿有交情?不过小儿疾病缠身,打扰沈少爷就不好了。”

      沈祈山动了动嘴角,身旁的许诺,似乎要说什么,沈祈山再次拍了拍他的手,旁边的人停下了动作。秋泽眼神变了变,却没说什么,一旁的秋夫人倒是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

      不过当瞟向自己儿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儿子连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这边,就此转变脸色,来回转动地捏了捏自己的镯子,似是要徒手捏碎一样,面上却还是刚刚温婉贤淑的模样。

      沈祈山再次开口,语气中却明显带着不耐“许诺是我的好友,我邀请他去我家做客一段时间,秋先生再有什么和我父亲说吧。许诺,我先带走了。”

      说完也不再看秋泽,一手撑伞一手罩住许诺,裹挟着许诺前行,许诺也像鬼迷心窍一样任由自己被这个强盗一样的少年,带走自己,又像提线木偶跟着这个人前行。心尖有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环绕,触动非常。

      他,究竟是谁。

      一路向前,西山墓地是坐北朝南的,此时雨渐渐停了,夕阳透过树木,从树叶的缝隙中钻出,一缕缕阳光斜照到他们的背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墓碑前

      秋泽来回摩挲拨动着戒指,面上依旧沉默,只是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看向下山口早已消失远去的两人。

      一旁的秋夫人,看着丈夫的神色,瞥到那枚被摩挲着的戒指,不禁冷峻地暗笑。随即将视线再次投向那个红发少年。

      还是漠不关心,什么事情都和他无关,密封在罐子里的模样。不光将自己封闭起来,也将外界完全隔绝。

      这些年苦苦挣扎的好像只有她一人,秋夫人咬牙切齿地冷笑着。

      垂眼再次凝视往下走的两人,不过,现在这潭死水该动了。

      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虽相顾无言,但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在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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