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皇后 年年岁聿云 ...

  •   成琮再醒来时,第一眼瞧见的是残缺的天。

      只因他所处的地方似乎太过破败,连屋檐都破了一个大窟窿。

      他艰难地侧身,瞧了四周一圈才发现此地是个荒废的破道观。

      有小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声音带着点急,“你注意些脚下,这石砖上尽是些青苔滑腻之物,着心一不留神摔了下来……”

      成琮听见有女子的声音,“惠娘不是和你说要下雨?再不补好这窟窿,屋里那病秧子还没醒呢就要被雨泼死了。亏本买卖都做到这一步了,不行不行……咦,你醒啦?”

      穿一身布衣的女子就地蹲在那窟窿边沿处,一颗脑袋伸进去瞧地下榻上的成琮,言笑晏晏道,“可算醒了,不然还愁又要去麻烦九祝君。”

      屋外小儿听见这话,有些忧愁道,“秀秀,那我何时能出了这具肉身?”

      秀秀从梯子上下来,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人死之后的七天是招魂日,算算时间今晚根儿就要回来啦,春吉你且再委屈委屈。”

      成琮默默打量二人许久,心里一阵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哪种情况。

      史书他读得多,昨夜那场火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已经有了三分猜测。可惜他话本读得有些少,半路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把自己驼走也就罢了,现在还出现一个女子一个小儿。

      嗯,话本里经常这么说:行走江湖一不能看不起小儿,二不能看不起的便是女子。

      成琮现如今两样都占了,真是倒霉到他太太太太爷爷头上去了。

      成琮今年十九岁,尚未行冠礼。少年晃晃悠悠地从榻上站起身,还朝秀秀他二人行了一个大泽礼,他挺诚恳,“幸得二位救助,琮深感涕零,无以为报。不如二位收了琮,自此天涯海阔,琮跟在二位身后,只做洒扫的侍仆。”

      春吉明显有些愣了,因他现在是个孩子模样,便拽了拽身旁同样呆楞的秀秀,问道:“你昨夜给他灌的药我就说配方错了罢。”

      秀秀一听摸了摸下巴,她思索一番后果断推卸责任,“不,我觉得还是雀生用力过猛,指不定昨晚扔这小皇帝时,把他的头磕哪磕傻了。”

      成琮听了,微微一笑:“琮没有吃错药,也并没有撞到头。”

      秀秀心说,傻子还从来不说自己是傻子呢,可见你是傻到没边了。

      她正欲说些什么宽慰他,方感觉身边一股子风穿过。

      依旧是红衣的雀生。

      雀生跪在成琮面前,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陛下,你可算醒了———”

      成琮原本着的是宫里自制的寝衣,但因昨日从火里逃生,一身衣服早就被火燎得不能见原貌了。他现在这身衣服原是春吉的换洗衣服,但春季嘛,春吉如今是七岁小儿,根本用不上这换洗的麻衣,便将这衣服借给了昏迷的成琮。

      眼下成琮穿着的这身麻衣有些偏大,雀生跪下去的拽力没轻没重的,一扯便将成琮的衣服拉到了胸口。

      啧,春光乍泄。

      成琮:“……“

      雀生目瞪口呆。

      而春吉哇哇大叫后,手忙脚乱地挡住了秀秀的眼,秀秀“哇哦”一声后有些不满,“你觉得这样我就看不见了吗?”

      春吉:“你看不看是你的事,我挡不挡是我的事。”

      成琮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衣服拉好,待缓缓吐出一口气后,才柔着声音扶起地上的雀生,“你便是昨夜的那只蟋蟀?”

      雀生作扭捏状,“陛下还认得妾的样子?”

      ……说实话你和本体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姑娘。

      成琮又平复了下心情,又问:“你是雀娘?”

      雀生羞着脸点头,“妾唤雀生,是陛下的妻。”

      成琮微微一怔:“我从未有过你这样的妻。”

      雀生摇头,声音轻轻的,“我救了你,那你该允我一个诺。”

      成琮看了她许久,问道,“你想要什么?”

      雀生笑了笑,“我想当皇后。”

      成琮有些诧异:“开国至今,皇后之位除了太祖元妻德仁皇后是平民之女出身,其他皇后无不是丞相权臣之嫡女。”

      言罢,他又认真看了雀生一眼,“你不行。”

      雀生还是笑,“陛下想做以怨报德之人?”

      成琮觉得荒谬,“你真想做朕的皇后?”

      雀生慢慢道,“我只要皇后的位子。”

      成琮定定瞧了她许久,终于说了句,“依卿所愿。”

      -

      根儿在第七日的夜里又发了一次高烧。

      彼时春吉从那三寸丁的小儿身子里退出来,整个人都腰酸背痛的。

      春吉朝黑白无常拱手作谢,“七爷、八爷施恩,来日崇吾山定答恩情。”

      根儿的魂被黑白无常在阴阳路上遛了七天七夜,压根就没入生死殿。

      待送走黑白无常后,秀秀站在一旁凉凉道,“你说我们天天拿着山君的名号做事,会不会有一天山君会被人耻笑啊?”

      春吉淡定道,“敢对山君不满的人要么还没出生,要么早死在上古时期了,你问的是哪一位?”

      秀秀:“……”

      秀秀瞧了眼天色,又突然问道,“山君到底做什么去了,我怎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呢?”

      春吉其实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只因翎上那天说的话听来实在有些不妙。但他待在翎上身边也久,知道眼下该怎么应付,忙说道,“能有什么事情,山君不过是去道祖他老人家那走一趟罢了,许多神仙都是如此。只因道祖掌四时之规律,能窥天道一隅。自少绪神沉睡后,神仙们有什么要历劫啊,破谶啊,都要去找他老人家的。你不要想太多啊。”

      春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反而让秀秀更担心了。

      春季:“……”

      秀秀又沉默了一会,复问道,“山君以前是什么样的神仙呢?”

      春吉明显有些怨气,“不知道,别问我。”

      秀秀笑了,“他生得那样清风霁月,不染凡尘,应当是个很孤傲的神仙吧。”

      “山君,山神。”

      “确实很衬他的脾性。”

      “冷觑岁聿云暮时,不闻祉猷并茂声。”

      春吉撇嘴:“听不懂。”

      秀秀笑得开怀:“不是什么好话,不要说给山君听。”

      其实她想说的是:年年岁聿云暮,祝君祉猷并茂。

      这是她的一点私心,希望以后每年她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皇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