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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春意 ...

  •   姜榛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和你行礼?”

      “且先别说你还未嫁给三公子,便是嫁了也没有我给你行礼的道理。”

      一国公主本就没有给臣子之妻妾行跪拜礼的道理。可惜常柔莺不知道姜榛的身份,眼下又被妒恨急红了眼,瞧着周围众人都漠然不说话的样子,心中愤然,手中的草料此时竟被她拧成一股绳,以草绳为鞭,扬手就朝着玉山骐抽了过去。

      阿齐刚刚瞧玉山骐正亲近姜榛,早把牵马的缰绳给了她。

      玉山骐这会受惊,前蹄霎时惊起至半空,而后长叫一声便往前奔去。

      姜熠之前也教过姜榛马术,眼下马受惊,她被拽着往前走,只一瞬也知此时应蹬着马镫上马好安抚玉山骐。

      少女脚尖起了个力,不过两三下便上了马。她一边拽着缰绳,一遍在马背上哇哇乱叫,可见她只知道上马,而上马后的安抚技巧一概不知。

      乐奴观此,一张脸已经被吓得没了颜色,只知道失声大喊,“公主——”

      王质立刻从马厩里牵了马,只待上马后与玉山骐并骑后拽着缰绳侧身将姜榛接过来。

      但阿齐显然比王质更快。

      布衣少年不知道从哪找来大腿粗的乔木树干,抱着树干便朝着已绕马场行过一圈的玉山骐而去。玉山骐此时已经发狂,看见来人也不知避让,而阿齐正逮着狂马的这一性子,奔至玉山骐的前路,委身便压低树干,直绊住玉山骐的前蹄。马匹果真如它所料般地前蹄跪地,后蹄随之倒下。

      而马上的姜榛受到阻力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被玉山骐的后马蹄踩上一脚,这时布衣身影更快,揽着姜榛的腰就在空中翻了一圈后滚落在地。

      姜榛被人护在怀里,除了些许的头晕眼花意识倒还清醒。她瞧着近在咫尺但灰头土脸的少年,霎时声音都带着些许的哭腔,“阿齐,你、你还好吗?我带你去找医士……你可不要死哇啊哇啊……”

      阿齐强撑着身子不去压着她,听见这哭声和凑近才能闻到的花香,不觉好笑道,“这是什么哭声,听起来倒有些像羊叫……”

      姜榛眼泪鼻涕一直流,“阿齐,你痛不痛啊……我、我真要嫁给你了,就算我父王要送我和亲我也要逃亲嫁给你呜呜呜……”

      阿齐却略微有些错愕,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先起来,王都尉他们等会看见你这样必定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王质他们确实被姜榛这幅哭包样子给吓了一大跳。急匆匆赶来的医士查看了公主的四肢头部,斟酌良久才道,“倒没什么外伤,哭成这样应当是被吓着了……”

      姜榛却拽着医士去看阿齐,“这么大一个病人你不去看,先看我做什么?!”

      医士连忙去看布衣少年,果然受伤的还是阿齐。

      “左腿右臂有些许骨骼错位现象,待臣下给这位正个骨再休息半月就好。”

      大家闻言都松了口气。

      常柔莺这会脸色也是惨白一片,她正欲说些什么,急步赶来的姜熠却皱眉看了这乱象,半晌才对着她冷淡道,“常小姐今日也算受惊了,本君让人准备马车送常小姐先行回府。”

      常柔莺也知此事是她有错再先,咬唇欲言又止片刻,终还是低着头走了。

      本来姜熠这次出兵阿齐是要跟着去的,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姜熠宽慰他在府中好好修养,闲来无事让姜榛领了令牌可随时出入这里,权当让二人作伴了。

      姜榛自此事后瞧着阿齐的目光中除了欢喜,倒还有些别的情愫生了出来。姜熠叹道,“可见这次是真生情了。”

      王质虽然是开窍的灵物,但对情爱一知半解,因此问道,“公主早对那小子情意深重,为何主公非说此事之后才生情。”

      姜熠却笑了笑不肯再说。

      转眼王师已去。

      姜榛又一次从宫中而来,她从后厨里端了药和羊汤,一路上提着食盒欢喜雀跃地去后院找阿齐。

      布衣少年拄着拐站在回廊上,平日里春风和煦的面孔上此时有了些许的阴郁沉思。白羽信鸽正闲适地立在他的肩头时不时用鸟喙梳理羽毛,时不时歪头看向这个时常见面的好看主人。阿齐垂目扫过手中的泛黄简帛,一息后便将那简帛撕碎喂进嘴中。他面无表情地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后用未曾受伤的左臂去召信鸽。信鸽跳到他的臂膀上,非常顺从地让这少年将新的简帛绑在自己腿上,而后少年轻轻一送,这信鸽张开翅膀便飞走了。

      姜榛提着食盒过来时,只来得及顺着阿齐的目光去看天上。

      天上只有一只大胖鸽子费劲地扇翅膀。

      “你想喝鸽子汤吗,阿齐?”姜榛费劲地将食盒放在这回廊中间的石桌上,然后小跑过去要扶着他过来吃药。

      “待会我让乐奴去市集上给你买只小鸟炖汤喝,怎么样?”

      瞧瞧多么淳朴善良的吃货。

      阿齐坐在石凳上,略微有些无奈道,“是不是我只要看一眼什么,你都会抓过来给我炖汤喝?”

      姜榛将汤药递给他,“你是病人嘛,药补和形补一样重要的。”

      阿齐皱着一张脸将那药喝完。

      他正欲说些什么,一张口又被塞进个什么。

      是个蜜饯。

      姜榛收回的手又去端羊汤,“上次瞧你吃药我就知道你也怕苦,唉,我可知道怕苦的滋味了,所以特地带了我爱吃的蜜饯。你吃完蜜饯再去喝这羊汤,保准十天之后身子骨还和之前一样……”

      “阿榛,”他轻声去喊她,像是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似的又带笑问道,“我这样唤你可以吗?”

      女子的闺名一向是和袜中玉脚一样不能被外男知道的东西。

      但姜榛因为喜欢他,所以对此事不大在意。她羞怯道,“按理来说是不可以的,但你私下喊没人会说你。”

      她想了想,又振振有词道,“就算我三哥知道了你也不必怕他!”

      阿齐笑了笑,拿起调羹要去喝汤。

      姜榛看他左手不方便,又去抢了调羹要去喂他。

      此时春意正浓,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并不懂此刻水榭回廊蔓延的并不是盎然的春意,而是他们之间的特有的情。

      春意灼灼,情动四起,一眼就要让人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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