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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钢铁之心 ...
秋天的味道是桂花的味道。
小小一颗,在树上一簇簇地放光,一阵风来,成团的金色簌簌落下,从打盹的小猫头上飞过去,猫身雪白,两只耳朵却是粉色的,微微一动,惊得张望两眼,再伸个懒腰,悠悠地从齐步的六合靴边跳过。
金明灭和裴正庭勾肩搭背地走,仍有些不太相信那天自己听到的话,试探般地问:“真和陈拙联手了?”
裴正庭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天胭脂说的话似乎还留在耳边,无起无伏,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凉气,所以几个字落下来,剩下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碗筷收下去,各自在亮通通的太阳底下散开。
已经过去了很多天,这句话却像一颗长刺的种子,发芽生根,长出一棵处处是刺的大树,拦在两人之间,也把平日的玩笑和眼神都挡住。
“你那边有没有多出来的一间屋子?”裴正庭问。
“什么屋子,住的?”见裴正庭点头,金明灭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触火般收了回来,“你又不是小荷,往我那儿住做什么?”
裴正庭一怔,问:“为什么小荷就行?”
金明灭抽抽眼角,便问:“好端端的,你又为什么想着要从永兴坊搬出来?”
“我怕她半夜暗杀我。”裴正庭一本正经,道,“你也知道,现在我背后的靠山是陈拙,却要住在她的院子里,难保不会有一天横尸暴野。”
他不太会撒谎,眼神不断地游开,从躺椅上晒太阳的大爷,到桂树枝的燕子巢,抱着绢布回府的小厮,站在门外招客的小二,嗑瓜子的阿婆,咬糖葫芦的女孩。
他知道胭脂不会杀他,所以才更加想逃。
“我就不怕了?”金明灭心思没放在他身上,边走边说,“要是为了小荷忍受她的追杀,那我是心甘情愿,可要是因为收留你让她半夜拿砍刀砸了我的门……”
金明灭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你自己保重”的眼神。
“兄弟如衣服。”裴正庭冷冷地说。
“女人如手足啊。”金明灭高声一笑,将两手枕在脑袋后,又道,“早知如此,陛下赐赏的时候你要个大理寺寺丞也是好的,俸禄多几两,早够你在别的院子租下一间屋子,司直给的例钱,还不知道够不够买一床冬被。”
裴正庭摇摇头,道:“大理寺主簿以上的朝官调档查案都要记录在册,司直官职虽然不高,胜在一个做事方便,出入籍库和案库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我要做的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金明灭了然地点头,道:“你想要找到胭脂杀人放火的罪证吧,是要小心些,她的眼目遍布长安,被发现了大概要灭口。”
“到了。”裴正庭没有再接他的话,掀开赌坊布帘走了进去。
屋外的明朗日光一瞬被隔绝在后,各样的叫喊声回荡在屋子里,有人摇骰子,有人摔叶子牌,也有人推着一辆小木车,大喊:“瓜子花生糟粕酒,来,腿收一下。”
两人在屋子的角落处把喝得烂醉的裴文逸拖出来,酒水洒了一地,裴文逸眯着眼睛呢呢喃喃,下巴上的胡茬疯长。
“说什么呢他?”拖到门外来歇了一口气,金明灭问。
裴正庭蹲身下去,凑到叔父满是酒气的嘴边,过了会儿抬头,道:“在叫公主殿下的名字。”
“他还知道有个公主?在酒坊里泡了三日,又来赌坊里泡三日,不就是因为玩忽职守被陛下训了一顿吗,左右都是个布衣百姓了,也没什么好贬的,说两句话还能要了他的性命不成?”金明灭有些恨铁不成刚,往裴文逸身上踹了一脚。
裴正庭拦住他,道:“不是因为陛下的话才喝的酒,听说前几日和公主大吵了一顿,这才几日没有回通济坊。”
“那公主还让我们来带他回去?公主真是菩萨心肠。”
正说着,屋内风风火火闯出来一个男孩,胸口挂着一张大布口袋,口袋上歪歪扭扭写了个“吉”字,向两人咧嘴,眼巴巴地说:“郎君们买小玉棋么?过两日就开奖了,头奖是安善坊的大象哩,中了带回去,可就威风了。”
“你是说受了腿伤的那一只吧?安善坊也太会做生意了,受了重伤的大象自个儿养不活,便想着放小玉棋里抽掉,横竖都是他们赚,也不想想长安就那么大,中了头奖回去,大象往哪儿搁?”
男孩挠挠脑袋,笑道:“好多员外都买了嘞。”
“那是他们宅子大。”
“郎君行行好,今日就差一颗小玉棋,我便能回去和小花妹妹烤红薯了。”男孩抱住金明灭的手臂不撒手。
裴正庭递出三颗铜板,从他胸口的大布口袋里摸了颗剔透的白玉棋子出来,棋子莹润无暇,用朱笔写了个小小的“九”。
“回去吧。”裴正庭随手把小玉棋塞进裴文逸的衣襟里,道。
便说了声谢谢郎君,脚步轻捷,看也不看两人愁眉苦眼地架起醉鬼的两只胳膊,一路甩着双臂跑回了通济坊。
通济坊的院落,另有三颗棋子各自落在一块棋盘的角位,两黑一白,两人端坐在棋盘的两侧,棋子如威如镇,才落了三颗子,下棋的两人已是一脸凝重。
胭脂捻着一颗白棋,从棋盘左侧踱步到右侧,又从右侧踱步到左侧,眉目紧锁,如临大敌。
“快点啦。”小荷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翻花绳,道,“小娘,这一步棋你已经想了半刻钟了。”
便只好下定决心,两指狠狠地将白棋点在天元位,再蹲下身去,眼神和几颗棋子齐平,两指作圈,朝天元位的白棋重重一弹。
白棋和其中一颗黑棋擦肩而过,滚落在地。
小荷立时将手里的花绳收进腰间,向胭脂摊开一只手,笑道:“小娘输了,说好的要输给奴婢一张狄大人写过名字的花牌。”
胭脂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问:“真的不能换一个么?我这一张也是求了许久才得来的。”
“怎么能赖皮?”小荷瞪眼,压根不怕她,道,“小娘和狄大人都是陛下的朝臣,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一张写过名字的花牌还不容易么?”
胭脂一边从香囊里将花牌抽出来,一边说:“你不知道,如今坊间都说狄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凡是他用过的东西,拿出来卖都要翻倍的价钱,什么笔墨纸砚就不说了,连破了洞的靴子都比寻常靴子要贵好几两。”
花牌上是工笔画的白胡子老人,一脸肃穆。
胭脂不舍地递过去,又说:“狄大人对此深恶痛绝,说长安乱起妖风,再也不给朝臣往花牌上写名字了,就是陛下也求不来一张。”
小荷笑眯眯地接过,道:“所以这张才更珍贵啊。”
常宁公主把水壶放下,推开窗扇,好让屋里刚浇过水的木槿照得一些阳光。侧身看向屋里的两个人,第一次惊觉胭脂原来是和小荷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此时偶尔露出的一身稚气却从未在过去的数年间见到。
屋里小荷咯咯地笑,举着手里花牌得逞似地绕胭脂跑了好几圈,于是胭脂也笑,公主也笑,笑声从寥寥几寸金色的阳光中穿过去,荡开木槿花的一片片花叶。
“什么味道?”小荷皱了皱鼻子,循着味道扒到木槿花的旁边,问,“殿下,你的花怎么是臭的?”
常宁公主眉间一蹙,一边说着,“怎么会。”一边也用手掌扇了扇木槿上的花香。
“是血腥味。”胭脂收敛笑意,看向窗外。
两人着一身黑衣,从长板车上抬出一具浸满血渍的鹤袍人影。是官袍,还没来得及换下。
小荷嘴巴一闭,有些无措地看了胭脂一眼,道:“通济坊离皇城最远,听说有不少地方都作了乱葬岗。”
又小声地问常宁公主:“公主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越是肥沃的地方,花期才开得越久。”常宁公主眼波如水,把窗户关上,淡声道,“都是给种子的养料罢了。”
“是陈拙。”胭脂道,“朝中死的人更多了。”
“阿娘的确器重他,”常宁公主道,“自梁王一事后,她更宁愿相信手里的刀,石笼里的血,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说到此处,常宁公主忽地一顿,终于想起来什么,向胭脂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和驸马争斗的充左巡使?”
胭脂点点头,依稀记起一个一闪而过的侧脸,却不太肯定,道:“眉眼与驸马极为相像。”
常宁公主滞了滞,略过她的这句话,只问:“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什么人……”胭脂若有所觉,看了常宁公主两眼,道,“只是听过他的名字,迟木将军。”
常宁公主如闻惊雷,脸色一瞬由青转白,紧紧拉住胭脂的手,再问:“能不能调出他的手实计账?”
“公主若想知道他从何而来,只要向陛下——”
“不,不能让阿娘知晓。”常宁公主打断她,又说,“也不能让驸马知道。”
胭脂默然片刻,除了裴府抄家的那天,再也没有见过如此茫然无措的公主,想了想,便点头,道:“公主若想知道充左巡使的手实计账,我的确知道有一个人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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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又回来了,还是日更T-T(好吧,从明天开始再日更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