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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与沃尔布加的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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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预言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们那个所谓的教授只会胡言乱语,我看她还是趁早离开霍格沃茨得好。”
格里莫广场12号的会客厅内,沃尔布加·布莱克正端坐在高背椅上,她的脸上似乎没有见到久别归家女儿的喜悦,或者是对不详预言的担忧,只是冷酷地质问道。
奥赖恩坐在壁炉另一侧的椅子上没有说话,他垂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手杖上那个花里胡哨的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雷古勒斯和西里斯早就被要求回到自己的房间,只剩下莱拉独自站在他们面前。
“这...只是一个误会,特里劳妮教授每年都会做出类似的预言。她有时候...头脑确实不太清醒,我猜那天她可能刚好喝了点雪利酒。”
莱拉有些紧张,她实在害怕父母写信给邓布利多教授——要求霍格沃茨立刻解除与苏菲·特里劳妮的聘用关系。
那就太可怕了。
“喝酒?”奥赖恩终于开口,只是声音低沉得可怕,“所以现在霍格沃茨的教授可以醉酒后公然诅咒学生了?邓布利多居然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父亲,不是诅咒,”莱拉立刻解释:“这只是特里劳妮教授的个人教学风格,她绝无恶意。所有学生都知道她的预言从来不准,据说她的家族预言天赋已经越来越弱,尤其是到了她这一代,几乎就没有做出准确的预言过。”
莱拉这么说,当然有夸大其词的部分——事实上,苏菲·特里劳妮就是因为在面试中向邓布利多教授做出了一个准确的预言而被获准入职。
至于是什么预言,邓布利多教授并未透露。
“那我也必须写信,今天下午就写,我得告诉邓布利多,没有人能这样冒犯和诅咒一个布莱克。如果他不处理特里劳妮——”
“不行!”莱拉忍不住打断了奥赖恩的话,她看见父母同时不悦地皱起眉头。
挂在墙上的祖先肖像们被惊醒了,一个面色苍白、眼睛狭长的祖先尖声喊道:“安静!我在睡觉!”
“我是说......”莱拉强迫自己放轻声音,“如果只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强硬地要求霍格沃茨解雇一位教授,其他家族会怎么看布莱克?其他学生又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布莱克家族只会小题大做,连一个众所周知的老糊涂的瞎话都承受不了。这也...太脆弱了。”
“况且,邓布利多教授也绝不会答应这个要求。”最后一句话,莱拉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中还隐含着一丝莫名的骄傲。
“那么,照你所说——我们对于这种已经流传开的不详预言就是置之不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是吗?”沃尔布加讽刺地说。
“我想是的,母亲。对于原本就不相信特里劳妮教授预言的人来说,任何正式的澄清或是郑重的态度,反而有可能坐实了谣言,让原本没那么重要的预言变得引人注目。而对于那些愿意相信某些说辞的人,无论别人怎么解释,他们恐怕也只会听见他们想听东西。”
奥赖恩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似乎觉得女儿的话实在幼稚。只是...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提起要给邓布利多写信或采取其他措施的话头。
沃尔布加沉默了一会,随后她与身边的丈夫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奥赖恩会意点头,随即起身离开了会客厅。
莱拉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从霍格沃茨特快回来已经在这里“罚站”很久了,现在既然父亲已经离开了,那么自己应该也是时候回房间了吧?
“好了,你坐下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和你谈谈。”沃尔布加开口打断了她的胡乱猜测。
几乎是同时,克利切那皱巴巴的小脑袋从侧门里探了出来,它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摆着两杯散发着迷人香气的红茶和一碟莱拉最爱吃的蔓越莓曲奇。
它对着两位主人分别深深地鞠躬,鼻子几乎碰到膝盖,将托盘放好就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沃尔布加并未理会克利切为她们精心准备的食物。她只是将目光锁定在女儿那张和她越来越相似、也越来越美丽的脸庞上,“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你和莱斯特兰奇家的那个男孩,你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莱拉对上沃尔布加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知道自己有关伊卡洛斯的谎言早已经漏洞百出。身处纯血家族核心圈子的人,怎么会对家里小辈的动向一无所知?
“母亲,我与伊卡洛斯·莱斯特兰奇之间的交往确实仅限于必要的社交场合,私下...几乎不曾来往。”
她看了眼沃尔布加愈发阴沉的脸色,还是决定勇敢地说下去:“至于之前......没有否认我和他之间所谓的——暧昧关系,那只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我想那对于布莱克家族而言,绝非坏事。当然,我明白莱斯特兰奇家族对于布莱克的重要性,我会把握好与其交往的尺度,绝不让家族蒙羞。”
沃尔布加似非似笑地看着莱拉,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边不再冒着热气的红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我亲爱的女儿。我也曾有过你这样的年纪,也曾对某些虚幻的感情,有过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沃尔布加平静地开口,“但亲爱的,作为一个布莱克,你不能太过任性。你房间里,枕头底下那些肮脏的、散发着廉价墨水气味的——麻瓜们写的、不知所谓的东西,我劝你趁早烧了。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帮你处理。”
莱拉这才明白,她偷偷藏起来的《傲慢与偏见》那几本经典小说居然被母亲发现了。
沃尔布加从来不会未经同意就进到孩子们的房间,更别提“私自翻找”这类有失体统的举动。
但莱拉来不及思考太多,震惊与一种隐私被窥探的羞恼冲垮了她往日的谨慎:“那些都是我很喜欢的书!母亲!我不认为阅读它们会让我变得愚蠢或是肮脏。就像里面的主人公——伊丽莎白小姐和达西先生,不就是一个关于尊严与误解的故事吗?我想...这和我们推崇的某些家族品格并不相悖。”
莱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我已经快十五岁了,我认为我应该有权利决定自己读什么书,我也应该拥有一点、哪怕一点点属于自己的选择。”
可惜的是,这番诚恳的辩白并未打动沃尔布加女士的心。
这话一出口,莱拉就看见她亲爱的母亲眼中那丝极力伪装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十五岁,权利,自己的选择。”
沃尔布加缓慢地重复这几个词,随后她站了起来,走到莱拉的面前,微微倾身冷笑道:“你在霍格沃茨学习,是因为家族允许,认为那是对你必要的培养。你住的房间,你使用的每一个物品,包括你的好伙伴克利切,都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作为布莱克家族成员才能有资格享受。就连你此刻站在我的面前,为了几本麻瓜的破烂印刷品而争辩,也是因为‘布莱克’赋予你的底气。”
她靠回椅背,姿态重新变得端庄而冷漠,“至于那些书里谈论的内容,我没兴趣了解。”沃尔布加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尽讽刺的弧度,“在麻瓜世界里打转的可怜虫,也配谈论我们巫师,尤其是纯血家族的尊严?真是太可笑了。我看你就是这种东西看多了,以至于变成现在这幅软弱,多愁善感的模样。连自己真正的使命都忘却了。”
莱拉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母亲”的话而感到真正的伤心。但现在,那种熟悉的心碎感似乎又重新回来了。
“没错。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姓氏,都是因为......我是您的女儿。”
她站起身,像是要把心中的委屈与不甘一同发泄出来:“可是母亲,如果连我读什么书、想和什么人交往,都必须征得你和父亲的同意、要符合‘布莱克’准则的每一条。那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我究竟是莱拉,还是说——你们只需要一个可以任由你们摆弄、只能按照你们要求行事的木偶人?”
沃尔布加·布莱克依旧端坐在她的高背椅上,她看着面前这个从小被教导要仪态端庄的女儿,此刻用压抑、颤抖的声音发出她此生最为叛逆的呐喊。
奇怪的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暴怒。她的内心接近一片荒芜的平静。
她和奥赖恩,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西里斯,他的反叛是最尖锐也是最疯狂的。坚决要进入全家都讨厌的格兰芬多,在此之后几乎也不怎么和家里人交流,除了这个赫奇帕奇的妹妹。
小儿子雷古勒斯,他安静、克制,循规蹈矩。简直是最完美的纯血家族继承人,看着他,她总算能感到一丝疲惫的慰藉。
而现在,她唯一的女儿,莱拉。
其实,她一直是最省心的那个。她不像西里斯那样尖锐带刺,也不像雷古勒斯那样沉默寡言。很久以前,在她还小的时候,她会好奇地缠着自己讲巫师们的小故事。故事讲完后,她还会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地看着自己,说妈妈太棒了、妈妈真厉害。
所以,即便她进入了......平庸的赫奇帕奇,她想着,也许在西里斯之后,这也不算是什么不可挽回的重大错误。只要她牢记自己是一名布莱克,牢记家族荣耀,就好。
现在,乖巧的假象已经被撕开,这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她知道该如何引导她重新走向正确的道路。
就像多年前,那个被厚重礼裙和家族训诫包裹着的自己,是如何被母亲引领着走向那条属于布莱克的、在黑暗中寻求伟大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