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定义我?（快穿）》汐月桃花妖

2、第二章 无声突围（电竞）

　　他重新握紧方向盘停好车，目光扫过已经收手撑在车窗边的许肆，裴巳移开视线。车身刚停稳，宋经理就探头顺着主驾往里看。

　　只见许教练脸色苍白靠在副驾椅背上，湿透的衬衫若隐若现透着粉，乳白色的液体顺着衣领蜿蜒而下，“老板……你……”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腰喘气。只是话音一开口就拐了弯，“你不能因为人家没价值了，就这么欺负人家……”

　　裴巳先是一愣，随后“啪”地关上窗指节轻叩副驾：“下车，先把你的衣服换了，再来办公室找我。我们谈谈U盘的事。”关门时眼角瞥到许肆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

　　密闭的空间让许肆耳膜有点发嗡。但让他有反应的不是裴巳那句“下车换衣服”，而是更清晰的脑海中与之重叠的声音。

　　他僵在座椅上。

　　冰冷的命令混杂着禁闭带来的窒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布满污秽的门。寒意就此翻涌上来将许肆吞噬。比记忆先到的是根植于血肉的阴霾。

　　裴巳转身走向大楼，但刚走出几步，强烈的不安就攥住了他。他停步回头，防偷窥的车窗隔绝了所有视线。“诶诶，你又去哪？”身后的宋经理叫喊，他快步折返，拉开车门：“你怎么还不动？”

　　车内的许肆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裴巳一愣。顷刻，他被一股不小的力推开。看着那人的背影，他低头摩挲了几下手里的U盘。

　　办公室。

　　宋永辉一脸惊恐地看着电脑屏幕：“这这这……哪一边是真的?”左边监控显示许肆将东西递给JE战队的董赤，右边则显示许肆在抢董赤手里的东西。总决赛前夜和对手私会，随后修改的战术便被针对，再加上时间完全吻合的网络流传视频，当属“铁证”摆在面前。

　　可现在，突然冒出另一段极其相似，但指向性却完全不同的证据。

　　裴巳撑着手肘坐在桌后，面容冷峻。

　　而此刻的许肆，对此一无所知，正慢悠悠地逛基地……他一路走的慢腾腾，白天的模样和晚上的不能说毫无差别，但也是相当豪华。建筑不高，一共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训练室，三楼是宿舍。

　　大堂一进门就带着电竞主题的装饰，紧接一排奖杯陈列柜，有裴巳单独举着奖杯的，有五人一起共同在彩带下欢呼的，如今在谣言中尽显讽刺。

　　那些荣耀无比的时刻他懒得再看，正准备返回房间换身衣服，刚拐了个弯，一道裹挟冷风的侧影就已疾速靠近！几乎是本能，他脚下一动想避开，但还是慢了一步。

　　“哥。”

　　许肆没看清来人脸，被猝不及防的一股力撞击，砸向身侧小路花园的墙面上。视野被剥夺的瞬间，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才发现全靠眼前男子的臂弯在撑着。但男人似乎并没有感到哪里不妥，直到脖子上传来带着湿意的蹭动。

　　许肆才陡然回神蹙起眉反手扣住对方腕骨，身体借势旋转卸力，手腕狠厉向内一拗，“咔嚓！”骨节的错位声炸开，袭击者很快撒手。

　　许肆动作不停，抬脚就走。

　　“哥，你为什么不理我？”身后的声音立即追上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随即裹上撒娇。他被猛地拽住，许肆身体一僵，迅速挣脱大步穿过走廊，从后门冲入喧嚣的街道。

　　走出基地他才反应过来，该换一身衣服的。

　　『这人怎么回事？』许肆忍不住问。

　　『林峙，19岁。您母亲与现任丈夫林勇之子。』

　　说着这才想起裴巳还在办公室，他停下来掏出手机，信号迟缓地加载着聊天框。指尖正悬在屏幕上方，突然一股力道，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哥，你就这么喜欢那个裴巳？”

　　许肆再一次磕到墙边，粗糙的砖皮“砰”的一声簌簌落灰。幽深的巷口将城市表皮的华丽就此剥落。掌心的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亮起弹出几条消息：

　　裴巳：『去哪儿了？』
　　裴巳：『你在哪儿？』

　　还没等他仔细再看清几行，林峙的低笑贴着耳廓响起，“呵，没想到裴队长还挺关心哥。”灼热的气息，让许肆一时分不清是疾步追来的喘息还是怒意。但他可不在乎，正欲挣扎，林峙却先一瞬退开半步，身影被巷口的光割裂。

　　“哥，你太过分了，不回家……也不回我信息。”林峙的声音逐渐拔高，压抑的情绪在狭窄的空间里膨胀。

　　话没说完，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裴巳。屏幕中闪烁的字让林峙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一把夺过。

　　等四周安静了林峙才再次开口，只是这回带着病态的鲜活，“其实我不想说的……但我觉得哥……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许肆的耐心终于被耗光，反手一桎将人贴脸按上墙，但瞬息的剧烈动作，让他刹那间眼前发黑，林峙趁着身后力道稍有松懈，曲起手肘用力一顶，转身迅速挣脱，又再次将人按在身下。

　　“我还没说完呢，哥……FLP战术泄露是我干的，董赤的事也是我在搞鬼。”

　　许肆呼吸一滞。

　　林峙带着更为扭曲的神情，“还有……”停顿半拍后如千钧落下，“哥十五岁那天，我也在车上。我以为爸要偷偷带你去玩，就藏进了后备箱。”耳鸣轰地一声将许肆淹没。

　　十九岁的眼睛盛满星光，此刻映着他苍白的脸，那里面是被过度浇灌出的矛盾生机。

　　“所以哥，”林峙更低了几分，阴影完全将许肆笼罩，“能不能别疏远我们？如果FLP的粉丝，或者哥的同事……知道了当年的事，会有什么反应？哥猜猜。”

　　手机嘟嘟的作响，裴巳看着无人回应的界面，挂断电话。下一刻弹出的热搜标题却让他瞳孔骤缩，是一个直播链接。

　　刚一点开的画面并不稳像是在偷窥，但疯狂翻涌的弹幕和礼物眼花缭乱，人数足有十万加。许肆！正被一个年轻男人抵在墙上！一时间，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叮叮作响。

　　热搜夹杂着“FLP”、“打架”、“地址XX街角”无数碎片在电光火石之间瞬间串联“殴打粉丝”的构陷、许肆车里的异常、那个突兀递来的U盘……

　　裴巳的心跳刹那失序，血液直冲头顶。

　　他从椅子上跃起，疾步冲出办公室：“叫几个保安来！” 他回头对慌忙拔U盘的宋经理厉声道：“老宋！这个U盘，你立刻亲自送去AVC鉴定中心，全程保密，我要知道哪份是真的！”

　　“还有！把这直播找人举报了！”

　　宋经理脸色大变，手忙脚乱收好U盘，踉跄追出去：“诶诶!!老板！等等！叫保安去哪儿?”
　　裴巳头也不回：“基地附近的小巷，快！分别去找！”

　　他烦躁地掐断各方打来的电话。心底的不安骤然放大，拔腿冲下楼。错综复杂的小巷像迷宫。裴巳额角渗出细汗。

　　他一边跑一边时刻观察着直播的信号平台，直到戛然而止。裴巳才有些许松口气，脚步更快的掠过风声。他第一次意识到，许肆自身的缺陷，让他遇到危险时，根本无法求救。

　　林峙的话语如毒液，浸透寂静，此刻却倒在巷内堆积的垃圾杂物中。许肆逆光蹲下，碎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额前。他夺回了手机，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撩开发丝，露出那双压抑着风暴的眼睛。快速敲击屏幕后翻转——

　　『你想我什么反应？』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眼底是冲破囚笼的、近乎暴戾的嘲讽。

　　林峙躺在许肆脚下对上这目光，竟一时失语。

　　“咔嚓。”

　　细微的快门声从巷子更深的阴影里传来。许肆猛地抬头，目光如利箭射向声源——那个举着手机的偷拍者。

　　几乎同时，忽然大批的粉丝，也找到了这里，人群挤满巷口。接连不断的脚步和压抑的交谈声是掩示不住的兴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裴巳的身影出现在逆光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巷内的许肆和林峙，以及那个转身想藏匿进人群的偷拍者。

　　哔哔

　　“上车。”

　　一辆黑色吉普，急转停下，车身侧滑过弯，出现在另一出口边，女人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支在车窗上，侧头喊。

　　裴巳一把揽过许肆坐进后排车内，手机持续震动，全是宋经理关于难缠私生粉的轰炸信息。他低头，直接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吉普像一柄利剑冲出人群，汇入主街道。车内弥漫着熟悉的淡淡柠檬香。紧绷的神经松弛后，熬夜的后遗症与撞击的钝痛全面反扑。许肆眼皮沉重，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后脑浸血的纱布不知何时撕裂脱落。

　　“老板，去哪儿？”

　　女人涂着寇丹的指尖一边开着车，一边轻敲着方向盘。

　　裴巳瞥了一眼身侧烧红的脸，收回视线。

　　市医院急诊。

　　“啧，烧晕了才来？”急诊室里，副主任检查着许肆头上的伤，手指轻按周围皮肤，“再深点就要伤骨头了！”随后又撩起许肆的衣摆，后腰大片的淤青触目惊心，“还有这儿……是不拿身体当回事吗？”

　　裴巳站在病床边，罕见地插不上话。

　　“别杵着了，去缴费！等烧退了，淤青买点红花油搓开。”副主任匆匆交代完，又赶向下一个病人。

　　点滴一滴滴流入苍白的手背，裴巳交完费回来，目光落在许肆的手上。指尖葱白，腕骨分明，看着就秀气。但细看却布满旧痕，关节处更甚，仿佛被无数细小利刃同时割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机突然震动，看了眼来电转身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临走前见人没醒，这才离开。

　　“妈，你不用来看我，也别瞎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儿子我没被欺负，好得很，真的。”
　　昏暗粘腻的蛋糕碎块，夹杂着刺鼻的甜腥……在梦境中再度浮现。

　　“……小肆”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
　　“是因为你啊……”

　　身体猝然一震，刺眼的天花板撞入眼帘！

　　许肆猛地坐起，大口喘息，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干呕，惊得一旁护士急忙按住回血的吊针。耳膜轰鸣让他分不清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