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娇气大小姐流落荒岛后》弱水伊人

9、第 9 章 岛的最高处

　　有了昨日的经验，苏沐很快把火生了起来，但因为海边没有遮挡风太大了，火很快就被吹灭了产生很大的浓烟。

　　顾清沅灵光一闪对苏沐道：“现在是白天，就算有火在地上也很难被看到，浓烟反倒更吸引人注意。”

　　苏沐觉得大小姐说得有道理，她思索片刻小跑到灌木丛中抱了一把半干半湿的枝条回来。

　　她搂起干燥些的枯枝，很快就在空地上堆起一个小丘。顾清沅看着苏沐用树枝快速转动木头生火，火星迸溅出来，落在干燥的树叶上，冒起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烟，随即熄灭。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一缕纤细但坚定的青烟袅袅升起那缕烟颤动着，变粗，变浓。一丝微弱的火苗终于“噗”地一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更多的枯枝。

　　待火势变大一些，苏沐开始添加没有完全干的木头。火焰接触到这些湿木头的瞬间，立刻发出了愤怒般的“嘶嘶”声，仿佛极不情愿。原本活跃跳跃的火苗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变得萎靡不振，极力抗拒着这难以吞噬的燃料。

　　苏沐没有停顿，她单膝跪地，小心地将一根最湿的木头架在火堆上方，但并不完全压灭那可怜的火种，而是让它的一端接受火焰的炙烤。很快，那木头被炙烤的表面开始变黑、起泡，渗出细密的水珠，那是内部水分被强行逼出的迹象。

　　浓烟率先从被炙烤点冒了出来——起初是几缕怯生生的、灰白色的细烟，摇摆不定。但随着木头被加热的范围扩大，烟的颜色迅速变得深沉、浓稠，转化成了不祥的、灰中带黑的颜色。这烟不再飘逸，而是沉重地、扭曲着盘旋上升，带着一股强烈而刺鼻的、混合了木头腐烂味和海腥气的古怪气味。

　　“嘶嘶……噗……”湿木头内部的水分被高温汽化，不时引发小小的爆裂，溅出一些滚烫的泥点和火星。浓烟越来越大，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成了一股粗壮的、翻滚不休的灰黑色烟柱。

　　她们被呛得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苏沐拉着大小姐远离了火堆，顾清沅咳嗽了好几声终于缓了过来，她的肚子适时叫了起来。

　　苏沐轻笑出声，顾清沅幽怨地瞪了她一眼，苏沐压了压唇角的笑意，一本正经道：“大小姐，是我饿了，我马上去抓鱼，我们一会儿做烤鱼吃好不好？”

　　顾清沅没好气地捶了苏沐胳膊一下，傲娇哼了一声：“行吧。”

　　真可爱，苏沐心想。

　　苏沐抓鱼的时候顾清沅就在岸上看着她。抓鱼的经验还是不够，苏沐抓了一个多小时才抓到一条约莫两斤的海鱼，应该够她们吃了。

　　手里鱼的鱼鳞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腹部也处理好了，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她们寻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凹处，这里能有效阻挡海风。苏沐利落地架起一个火堆，将干燥树枝和枯草放在火堆下方，又开始钻木取火。

　　顾清沅则乖乖坐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细长树枝——树枝一端被削尖，插在鱼身上。

　　这次火生得很快，苏沐接过大小姐手上的鱼开始烤。

　　鱼不能靠火太近，不然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还得慢慢转，总之要有耐心。

　　顾清沅全神贯注地盯着鱼，看着鱼皮在火焰的炙烤下慢慢收紧，颜色逐渐变得金黄，一丝丝白色的热气开始冒出来，混合着海鱼特有的鲜香钻进鼻子，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苏沐余光看到大小姐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大小姐饿的话，我先掰一点烤好的边角给你尝尝？”

　　顾清沅立刻点头，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嗯嗯！一点点就好！”

　　苏沐将烤鱼稍微拿开，小心地掰下边缘一小块已经变得酥脆、冒着热气的鱼肉。

　　苏沐将鱼肉递给大小姐，提醒：“小心烫。”

　　顾清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烫得直呵气：“嘶哈……好烫！但好吃！”

　　虽然没有任何调味料，但那口带着烟火气的、滚烫的、鲜甜的鱼肉，仿佛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她眯起眼睛，一脸满足，暂时忘记了流落荒岛的狼狈。

　　苏沐看着大小姐那容易满足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只是现在饿坏了吃什么都香。

　　两人很快解决了一条烤鱼，没有调料也吃得有滋有味。

　　“大小姐，在等到救援之前，我们要在岛上住下了。”苏沐和大小姐商量：“我们现在需要了解这个小岛，虽然有未知的危险但还是需要去一趟山顶，说不定能看到船只，然后再找一个更安全更隐秘的地方暂时住下。”

　　“好，听你的。”

　　让大小姐跟着自己苏沐不放心，但让大小姐一个人待着她更不放心，苏沐思忖半晌还是决定把大小姐带上。

　　“如果遇到危险，你一定要听我的话。”苏沐认真叮嘱。

　　“知道了。”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呜咽。苏沐和顾清沅启程上山顶。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苏沐没舍得过度使用伸缩棍，她捡了一根结实的树枝扫开前方交错垂下的树枝、野草和藤蔓，侧身让身后的顾清沅先过。

　　“大小姐，小心脚下，苔藓很滑。”

　　顾清沅小心翼翼地跟上，空气湿热粘稠，混合着腐叶上奇异菌类散发的微腥和某种不知名花朵过于甜腻的香气，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密林深处传来几声从未听过的尖锐鸟鸣，更添了几分不安。

　　“这些东西……不会有毒吧？”顾清沅看着一只色彩斑斓到近乎妖异、足有巴掌大的蜘蛛慢悠悠地从头顶的树枝爬过，下意识地往苏沐身边靠了靠。

　　苏沐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恰好挡在顾清沅和那只蜘蛛之间，手腕一抖，树枝精准地将其挑飞到远处的灌木丛里。

　　苏沐安抚：“别怕，没事的。”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没有现成的路径，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泥地。苏沐几乎承担了开路的所有工作，她用树枝、用手拨开带刺的低矮灌木，不时回头确认顾清沅的情况。

　　忽的，顾清沅脚下猛地一滑，惊叫一声向下坠去，苏沐反应极快，瞬间转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身侧的大树上，碎石哗啦啦地滚落。

　　“呼……谢谢。”顾清沅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

　　苏沐确认她站稳后才松了口气，之后再没有松开顾清沅的手。

　　当她们终于钻出一片茂密的树林，攀上最后一块巨大的岩石，视野豁然开朗。咸涩的海风立刻吹散了林间的闷热，扑面而来。

　　她们站在了岛的制高点。

　　一望无际的、宝石般湛蓝的大海，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一直延伸到与蔚蓝天空相接的地平线。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绸缎，只有微风拂过时才会带起温柔的褶皱。几朵白云慵懒地漂浮着。

　　近处，深蓝的海水中散落着几座小小的、绿色的岛屿，像是不小心洒落的翡翠，孤独而宁静。而在更远一些的右手方向，一片较大的群岛如珍珠项链般串联在一起，模糊的轮廓在淡淡的海雾中若隐若现。

　　美得惊心动魄，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顾清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中倒映着无垠的蓝色，喃喃道：“好美啊……”

　　海风吹起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也吹干了额角的细汗。

　　苏沐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极其缓慢而仔细地扫过每一个方向、每一寸海面，搜索着任何可能存在的船只踪迹，桅杆、白帆、甚至是遥远天边可能出现的烟迹。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除了偶尔掠过海面的海鸟，视线所及，只有海，岛，天空。一片空旷的、壮丽的、令人绝望的寂静。

　　顾清沅眼底最初被美景点燃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她抱着手臂，感觉山顶的风有些凉。

　　“怎么没有船，也没有飞机经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沐闻言收回了目光，她的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她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顾清沅，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大小姐身上。

　　“景色很好，视野开阔。”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在丛林里时缓和了一些，“虽然现在没有船经过，但不代表以后没有，大小姐不要灰心”

　　顾清沅明白她安慰意图，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我知道。”

　　两人在山上坐了一会儿稍作休息，顾清沅神色有些恹恹的，大小姐从来都是明媚漂亮肆意张扬的，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神色黯淡没有生气的样子，苏沐有些心疼。

　　她抿了抿唇，对救援也更加迫切起来。

　　苏沐扫视一周，忽的站起身，顾清沅仰头看她，眨了眨眼问：“苏沐，是要下山了么？”

　　苏沐摇了摇头：“大小姐，我想在这里立根长一点的木棍，再在木棍顶端上挂个显眼的东西，这样如果有路过的船应该会留意到的。”

　　顾清沅也站了起来，这里是岛的最高点而且没有树木遮挡，立木棍求救也是个办法，她蹙眉：“可是我们没有工具只有一把军刀，怎么砍树？”

　　苏沐摇了摇头：“不用砍树，只要找几根长直但又结实一些的树枝，我一点点用军刀锯断就可以，只是……”她顿了顿，继续道：“麻烦的是我们现在没有布料，在木棍上面挂点什么求救都成问题。”

　　顾清沅抿了抿唇，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苏沐见大小姐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心里暗骂自己就不该说后面那句，她忙道：“没关系，总能想到办法的。我们先下去，看看这个小岛有什么，就地取材，我们一定可以顺利等到救援离开的。”

　　顾清沅对上苏沐冷静认真的双眸，不禁重复喃喃：“对，一定会等到救援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