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怕打雷闪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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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餐，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苏沐收拾好残羹扔出洞外，简单清理了一下岩洞。紧接着将一个装有清水的竹筒和一个放着洗干净的薄荷草的芭蕉叶一起放在岩洞口的一块岩石上。
苏沐走到还在生气的大小姐面前，指了指门口的东西对大小姐说：“大小姐，我准备好了漱口的东西。”
顾清沅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其实这么多年她不是第一次因为苏沐“闷葫芦”生气了，但每次也就气那么一会儿就消了，谁让苏沐这根木头长得呆呆的就合她的眼呢！
两人简单洗漱过后，顾清沅特意坐得远离苏沐，她真的恨得牙痒痒，这人明明知道自己生气了但就是不来哄！
木头！木头！木头！她在心里骂她。
外面狂风暴雨，吹得篝火明明灭灭。
苏沐沉默地添着柴火，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心里想着天再不放晴岩洞里面的树枝木头就要不够用了，到时候大小姐会冷会害怕，她们的处境也会更危险。
苏沐余光一直在留意大小姐，她知道大小姐在气什么，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刻意远离，苏沐的心口像是被细密的藤蔓缠绕，有种说不出的艰涩感。她几次想开口，最终却只是将拳头握紧又松开。
空气中的压抑几乎凝成实质。
突然——
“刺啦——！”
一道惨白耀眼的闪电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墨黑的夜幕，瞬间将整个荒岛照得如同鬼蜮，树木嶙峋的枝干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光亮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人心胆俱寒。
顾清沅吓得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瑟缩起来。
紧接着，“轰隆——！！！”
一声几乎要震裂耳膜的巨雷猛然炸响，仿佛就在头顶，整个岛屿都随之震颤。
“啊！”顾清沅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抱紧自己，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一个带着篝火暖意和熟悉气息的身影笼罩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别怕。”
苏沐忙出声安慰，大小姐不怕下雨，但对打雷和闪电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七岁的顾清沅穿着精致的白色小纱裙，像个小公主。窗外是触手可及的星辰，脚下是流动的、钻石般的城市灯火。父母正与友人轻声谈笑，餐桌上银质餐具闪烁着温柔的光。
小清沅吃完最后一口甜点，百无聊赖地晃着小短腿。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她偷偷溜下椅子，被餐厅外侧那条环绕的玻璃观景走廊吸引。那里更安静，能看到更广阔的夜空。
她趴在冰冷的玻璃上，小鼻子压得扁扁的，惊叹地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乌云滚滚而来。
突然——
“咔嚓！”
一道极其刺眼的紫色闪电，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近在咫尺的夜幕，像一条狰狞的巨蟒，瞬间将整个世界映成一片骇人的惨白！小清沅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闪电的枝杈，仿佛下一秒就要击穿她面前的玻璃。
极致的亮光之后，是瞬间吞噬一切的黑暗。
餐厅的电源被雷击波及，发出一阵短路的“滋啦”声，所有灯光骤然熄灭！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只剩下机器停转的死寂和窗外呼啸的狂风暴雨声。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
短暂的死寂后，黑暗中，人群开始骚乱。有小孩开始尖叫放声大哭，有人试图摸索着离开，桌椅被撞得砰砰作响。
小清沅完全吓呆了，巨大的雷声紧随其后，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妈妈……爸爸……”她带着哭腔小声呼唤，下意识地想要往回跑。
可是黑暗和恐慌中，没人听到这细弱的声音。一个匆忙起身的客人被椅子绊倒，重重地撞在她身上。
“呀！”
小小的身子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撞击，她猛地向前扑倒，膝盖和手肘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漂亮的白纱裙沾上了不知是谁打翻的饮料，黏腻又狼狈。
她趴在地上，周围是混乱移动的腿脚，随时可能再次被踩到。黑暗中，那些模糊的影子都变成了可怕的怪物。每一次闪电划过，都将那些扭曲惊慌的面孔照得惨白诡异，紧接着的炸雷仿佛就劈在头顶。
无助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呜……哇——妈妈！爸爸！你们在哪……沅沅好怕……呜呜……”
小清沅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恐惧和疼痛。可是她的哭声被淹没在更大的骚动和雷鸣里。她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幼兽，瑟瑟发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电闪雷鸣中崩塌了。
那一刻的冰冷、黑暗、被推搡的无助、震耳欲聋的雷声和狰狞的闪电，深深地烙进了她幼小的心灵深处。
顾清沅抬头，鼻尖瞬间刮过苏沐的下巴，她身上混合着海水、汗水和她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利落的气息，安全感如同暖流，迅速包裹了顾清沅冰冷的恐惧。
对苏沐的气在这个怀抱里彻底消融，找不到一丝痕迹。
她几乎是立刻软化了身体，依赖地靠进这个令人安心的港湾里。
但大小姐的骄傲让顾清沅不肯轻易服软。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恶狠狠地掐了一把苏沐裸露在外的腹肌。那肌肉紧实韧滑，根本掐不动，反而硌得她手疼。
“苏沐！你真的讨厌死了！”她声音软糯，毫无威慑力，更像是一种委屈的撒娇。那柔软无力的手不经意地从紧实的腹肌滑到线条分明的腰侧。
苏沐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她的指尖烫到了。环抱着顾清沅的手臂瞬间收紧，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愧疚和竭尽全力的克制：“对不起，是我不好。”
“轰隆！咔嚓——！”
雷声接二连三地炸开，一道比一道骇人，闪电的光芒透过紧闭的眼皮依然刺目。顾清沅再也顾不上面子和那点小脾气，仿佛老天爷真的要把这座小岛劈开一般。她吓得双眼紧闭，整个人彻底埋进苏沐怀里，双臂紧紧环住苏沐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腰身，寻求着最直接的庇护。
感受到怀里人彻底的依赖和恐惧，苏沐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似乎也松动了。她终于不再克制，抬起一只手，温柔地回抱住顾清沅纤细的背脊，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充满了抚慰的意味。
“别怕，”苏沐的声音低低沉沉，响在顾清沅的耳畔，压过了恐怖的雷声，“大小姐，别怕。有我在。”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许下最郑重的承诺。手掌拍抚的节奏稳定而有力，奇异地安抚了顾清沅狂跳的心脏。
外面的雷暴依旧肆虐，狂风卷着雨滴开始砸落。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岩石之下，在彼此紧密相拥的怀抱里，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所取代，大小姐慢慢睡着了。苏沐的下巴轻轻抵着顾清沅的发顶，闭上了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
次日。
持续的暴雨终于停歇，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自天际缓缓撕开了那厚重粘稠的灰色幕布。最先渗透下来的，是一缕极细弱的金光，刺破云层。
笼罩在荒岛上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云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变薄、消散，逐渐褪变成一种轻柔的、边缘甚至透着光亮的鱼肚白，最终化为天际几缕慵懒的絮丝。
天，彻底放晴了。
顾清沅难得睡了个好觉，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温暖源深处蹭了蹭，鼻尖始终萦绕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独特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是苏沐。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自己刚睡醒的懵懂模样。
两人皆是一愣。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苏沐率先反应过来，那抹罕见的温柔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她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那只一夜都稳稳搂在顾清沅腰间、给予她无限安全感的手臂，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点风。
“大小姐，你醒了。”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低沉沙哑些许。
腰间骤然失去的力道和温度，让顾清沅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昨夜雷声中的恐惧与依赖、还有醒来时撞见的那一眼温柔，交织在一起，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她有些不自然地坐直身体，避开苏沐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之前那股堵在心口的闷气已经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仿佛被那场暴雨和之后的拥抱入眠一同冲刷干净了。
苏沐已经起身，利落地将昨夜挡雨的芭蕉叶和石块整理开，让更多阳光照射进来。
顾清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叹：“终于有太阳了！”
苏沐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对大小姐说：“我先烤两个芭蕉，吃完我们就出去。”
“好。”
芭蕉被炭火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内里软糯香甜，温热的口感很好地安抚了清晨的空腹感。
吃完最后一口，顾清沅拍了拍手，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她抬头看向苏沐，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
大小姐开口询问：“今天我们要做什么？”
苏沐闻声看向大小姐，说：“先去海边看看，暴雨肯定把之前做的求救信号都破坏了，得重新弄。”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我们一直没有稳定的盐分摄入，身体会出问题，所以我准备用海水自制海盐。”
顾清沅闻言有些惊讶：“你会做海盐么？”
苏沐点了点头，但声音有些犹豫：“我只是知道大概怎么做，还没有实践过。”
顾清沅对苏沐却莫名有信心，她冲她露出个灿烂的笑，眉眼弯弯，声音有些甜腻：“苏沐，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大小姐又不生她的气了。
苏沐被大小姐这副明艳的样子晃了神，手里的芭蕉叶被她捏破了都不知道，愣愣地跟着重复：“我可以。”
大小姐被苏沐这副痴痴的样子弄得有些耳热，没好气地骂了她一句：“呆子，你看什么呢！”
苏沐猛地回神，脸红到脖子根，结巴道：“没、没什么。”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大小姐，我们去海边吧。”
大小姐“哼”了一声，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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