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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变了 又是新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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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了敲余行家的门。
“咔哒”一声。余行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给我开了门。他见到我并没有觉得意外,他已经习惯我在出人意料的时间点出现在他家门口了。
他一只手递来睡衣,一只手接过我的书包。满脸平静,侧身给我让路了。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到他家过夜了,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
睡衣任旧是白色的,房间里的陈设也没有变过,变了的是我们。
我变高了、变瘦了,余行也一样。我们还是好朋友,却不如原先亲密了。初中时的青涩早已褪去,留给高中的我们的,只有疲惫和憔悴。
我们渐渐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彼此的陪伴。命运却在高中时让我们分道扬镳。渐渐的,又生疏起来。
我和他是真正的好朋友吗?真正的朋友不会生疏的吧,无论过了多久多久。
我对他也只停留在友情吗?变了吧,也许参杂了别的什么,有时候真希望时光能静止,岁月能倒流。
我贪图这一时的安逸,贪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时间一秒一秒的溜走,谁又愿意收留我,分给我一点伞下的阴影呢?
浴室的水声停了,余行连忙收起了神游到外太空的思绪。
言溪午又和家里吵架了,这次他会哭吗?他每次哭起来都和兔子一样。我干嘛老盼着他哭啊,变态变态。
余行猛的站了起来,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摆烂,随即又躺在了床上。算了,不去纠结自己是不是变态了。
“哗啦哗啦”的水声伴着温热的水砸在了我的身上,被雨浇透的寒意被驱散。暖黄的灯打在浴室里,蒸腾的雾气熏得我双眼通红。
滚烫的泪珠滚落,滴落下去的,好像不止是泪水。
我洗完澡用冷水冲了把脸。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一切都会好的。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卫生间,云里雾里的我到了余行的卧室。刺目又温暖的灯光,将房间笼罩。
我抬头看着他房间里的吊灯,耀眼的令人炫目。
“你哭了?”余行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啊……”我吸了吸鼻子,“也许吧可能……”不知道为啥,我心里有点发虚。
“你来我这儿的时候怎么总在哭啊?”余行的语气里略带调侃,“咋了,为你好兄弟半夜留宿你而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我心里的阴霾被他的几句话一扫而空,没绷住,笑了出来。
“是是是,感谢余大少半夜收留之恩,如果你能再帮我解两道题,小的愿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嚯,你要给我当一辈子牛马?”余行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挺会抓重点的啊,去去去,先帮我去看几道题,解决了我们再讨论是谁给谁当牛马的问题。”我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作业。
“得了,我得先给你当牛马呢,合着。”余行一边说一边贴了过来,一只手扼住了我命运的后脖颈。我被他搞得缩了缩脖子。
他的皮肤上的体温穿了过来,炽热的滚烫的。
“撒手撒手,痒死我了。”我感觉着热度顺着我的脖子爬上了我的脸,耳朵也热热的。
余行理所当然的没听我的话,甚至还用指尖揉了揉我脖颈处的皮肤。
霎时间,皮肤变成了粉色,我本就怕痒,经他这么一逗,立马缩了脖子。余行的手躲也不躲。
“余行,你把手撒开!”我能感觉到热度在我脸上攀升,我现在肯定已经红温了。
“好好好,撒手,撒手。”余行见我脸红从脸红道脖子调侃到“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怪怪的。我感觉心慌慌的,莫名就有些紧张,好像自己有什么秘密,再差一步就要被发现了一样。
余行也胡思乱想着,哎,不对啊,什么叫容易害羞啊。服了,这么一说整的我像是调戏他似的。虽然吧,我以前和他闹他也是这样容易红温。
余行有点心虚的看了我一眼,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嗯,我检讨,我不该调戏言溪午同志。”余行好似被夺舍了一般,莫名其妙的蹦出这一句来。
我听了这话又是一愣,余行也算是越描越黑了。过了几秒钟,余行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连忙用手捂脸,什么叫调戏啊,哎呦。真是的,嘴比脑子快。余行懊恼的想,不行不行,言溪午是直男,我这样会把他吓死的。
余行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用余光偷瞄我,我根本就没在意,心里乱乱的,余行这是什么意思,我低垂着眼眸,他是……我的心弦好似被无形的手拨弄着,很乱很乱。不对,我立马将脑子里余行喜欢我的想法给抹除了,他是正儿八经的直男,不可能不可能,直男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的。对可以谅解,就这么解释吧。
我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眼见着时钟转过十二点,我本来计划好的问两道题,但这么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都赶紧睡吧,不然明早上课又要犯困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将从书包里掏出来的试卷又塞了回去,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我闭上眼,只觉得身边一沉,耳边传来“咔哒”一声,和悉悉索索余行钻被窝的声音。
余行挨的我很近。
“额!你要压死我吗?余行?你是不是长胖了?”
余行一条腿和一只胳膊都压在我身上,我不仅觉得有点热还觉得很不自在。
“余行。”我叫了他一声,没搭理我。
“余行?余行?………你睡了吗?”我又轻轻叫了他好几声。
终于,他装作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回了我,“哎呀,怎么了嘛,我都要睡着了。”然后他打了一个虚假的哈欠,来证实他所说的话都可信度。
我在黑暗中默默翻了个白眼,装吧你接着装,分明就是想逗我玩。
“余行,你能不能把手从我身上撒开?你这样我睡不好。”
忽然间,我感到一阵热气向我的脖子扑来,潮湿又炽热。脉搏在我脖颈的皮肤下跳动着,“突突突”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加急促。
余行语出惊人“哎呀,我又不失第一次这么压着你睡了,没事哒。”
我沉默着,不说话。余行好像意识到了气氛的凝滞,连忙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打断了他的狡辩“所以,之前我和你一块儿睡的时候,你是故意压在我身上的?”
完啦!被发现了,我要怎么狡辩。余行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真的是意外,我不是那意思……”
我把原本扒在我身上的余行掀了下去,“啪”的一声开了灯,从书桌上拿了台灯以后,上床,关灯。
然后,我打开了台灯,一束白光在黑暗中尤为刺眼,我盯着那光束,恍惚了一瞬间。
余行的面容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朦胧,那么不真切。像一团虚无的泡影所堆砌起来的一样,只要微微一挪眼,下一秒它就会消散似的。
言溪午不知道的是,台灯所发出的暖黄的光从余行的角度来看也映亮了他的脸。
余行见了他脸上失神的表情,调侃到“怎么被我帅到了?”
我无奈一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那么不要脸?
余行可没空去揣测言溪午心里想着什么,他借着台灯所发出的微弱的光,仔细观察着言溪午脸上的表情。
他的脸上尽显疲惫,甚至连笑一下都带着勉强。好像很难有事情能让他真正开心起来,哪怕是和自己在一起。余行失落地想着。原本的言溪午是内向的,而现在的他像是与世界相背离的,带着他现实主义的悲观和理想主义的浪漫,勉强的活着。
在言溪午放弃盘问,关了灯准备睡时,余行脑子里仍乱糟糟的,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瞎琢磨了好一会儿。
“言溪午?”余行过了一会儿,轻声喊到,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争,和平稳的呼吸声。“哎...”,余行长叹一口,然后熟练地从自己的被窝里钻了出来,厚着脸皮把自己塞进了言溪午的被子里。
“叮一叮一叮”
直到第二天,闹钟声把我吵醒,我才发现余行和我睡了个被窝。我眯了眯眼,注意到他上扬又拼命压住的嘴角,以及微微睁开一条缝的眼睛,不过他好像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而是默默装死。
我看着他这幅模样,无奈地笑了一下,一点儿都不留情将他强行拉了起来。冷风灌进了余行的睡衣,他打了一个哆嗦立马清醒了,随即又嬉皮笑脸起来。
余行的脸在我的眼前渐渐模糊了,美好的事物如同泡影,消散了,一去不复返。
“嗡”的一声,我的脑子里闪过阵阵白光,我听见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炸声在我耳边响起。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言溪午,你已经躺了半年了,什么能醒来?”是余行,是天使的来信吗?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余行看着躺在病床上瘦削、苍白的人,轻轻地叹气,在心理默默为他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