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手撕剧本》薇薇安啦

54、真相 我爱你的，

　　“结束了吧？”和凛诘问这个自称是天道的少女。
　　“你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我的已经结束了。”环耸肩。
　　“所以你其实做不到修复龙骨海。”和凛的怒意迅速膨胀。
　　“你说得对，我做不到，就算是天道，也有无法抗衡的对象。你看到虫族大军了吧？他们来自宇宙，青铜纪元失败了，因为我无法介入。”它坦然地承认，“我只是这个世界的天道而已。但是你不一样，你可以改变的，你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朝着传销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那当时为什么还要骗我？”
　　她垂眸。
　　环有点心软了，她转移话题：“还记不记得在混沌之戒的时候？我欠你一个人情，现在还你两个。”
　　“曲呈安是装死我知道，你还救活了谁？”她呆住了，“萧鹤庭你也救了？”
　　“没有啊，没那么高的权能。”
　　“谢谢。”
　　“再见。”

　　灵源毁去，原本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他们担心战事会再起，但如今自身在妖域都有些难保。
　　和凛一行人只能骑马偷偷摸摸回神域，还要担心被刺杀或者扔菜叶子，不知比以前慢了多少倍。
　　就快走的南宫烨和裴大少爷都苦不堪言的时候，
　　曲呈安从山林小路里窜了出来，他看上去也很狼狈，眼睛却亮晶晶的。
　　南宫烨大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越岑目睹当时的一切，笑了笑：“这也能找过来，真不容易。”

　　“和凛，”他嘴角噙着血，眼底却满是温柔，“陪你回一次家好不好？我看你们还缺个护卫。”
　　“干嘛。”她有点害臊，身边长辈的长辈，朋友的朋友，曲呈安这么干，简直拿她架在火上烤。
　　“重逢之喜，不要庆祝么？”曲呈安张开双臂。
　　她慢吞吞下马挪过去，猝不及防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曲呈安的手指插进她发间，她听见了怦怦的心跳。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还挺有纪念意义的。”和凛笑。
　　“你对我而言，是失而复得，所以，万份珍重。”

　　这几日，和凛都睡得很好，尽管不知道未来的格局是什么样，但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
　　但她开始做梦。
　　漆黑的梦境变得五彩斑斓。
　　她被卷入无数个纷争的节点，面对那些在意或者不在意的人，有时她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么也许会改写历史；有时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旁观一切。

　　小小的屋子里，老师模样温柔的女人说：“这次作文和凛写的很好啊，小朋友们都可以向她学习！”
　　稚嫩的孩子们一起热烈地鼓掌。
　　和凛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迷迷糊糊感受自己的每一寸思想。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我会努力和你上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我们会去同一所大学！”对另一个女孩子说。
　　和凛把自己的作文一把抓过来，没有考虑这个动作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粗暴。
　　这不对......
　　这是自己在学宫写过的策论，而她现在的手掌明显属于八岁的孩子，绝对写不出这样的东西！
　　但没有人感到惊讶，她们都在机械地鼓掌，面容苍白，目光呆滞，没有灵魂的木偶也能唱出动人心魄的咏叹调，和凛明明不该有这么细腻的感知，却觉得凉意从脚底蔓延。
　　她好像提前知道了所有人的命运，抓住那个女孩的手腕。
　　她拧眉：“十年后你在哪里？”
　　对方却笑得俏皮，草长莺飞：“你不属于这里......”

　　又来了。
　　她感觉自己长大了一些，但是很难呼吸，层层叠叠的裙子衬得她像一个奶油裱花蛋糕，壁炉热烈地燃烧着，木柴发出欢快的声响。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
　　他戴着像一座帆船那样繁重的帽子，衣服上的排扣全都敞开了。他揽过和凛冰凉的手指：“我们去跳舞吧！”那么自然地说。
　　空中一盏橘黄色的大灯投下，于是原来充斥着阴影的地方骤然出现一桌桌宾客，所有人都穿着绸缎和珠宝装饰的礼服，桌子上摆满了烤羊腿和红酒炖牛肉，喧闹的空气里充盈着醉人的香气，倾倒的橡木桶里流出汩汩的美酒。
　　她恍惚看着头顶的枝形吊灯，巨大华丽的水晶垂坠像一只死去的鸟。
　　她听见自己的回答：“好呀，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们把未来都规划好了么？她挣扎，抢过意识的主动权。
　　“订婚那天你送的我的钻戒是什么形状的？”
　　年轻的男孩笑而不答：“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会一起去到未来......”
　　话音刚落，他的面容扭曲模糊，分裂脱落，如同壁画上被剥离的油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还没完。
　　她和另一个女孩并肩行走，肩上背着重重的书包，里面也许装了砖头。
　　她们是好朋友，那个女孩向她抱怨：“今天上课老师又让我回答问题了。”
　　“砰”的一声，和凛被吓得抬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就恐惧地收回目光。
　　头顶是一片玻璃屋顶，但是现在炸开了一片血花。
　　所有匆匆路过的学生全都无动于衷，好像天底下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的世界，这么跳是不会出事的，和凛漫无边际地想，从高空中落下，就算是练气初期的人也能用灵力缓冲，平安潇洒地站在那里。
　　还没等她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楼道尽头和关闭的房门里突然出现拿着AK-47步枪和□□□□的黑衣人，向着空旷地带一路扫射。
　　我其实不用逃，但和凛还是和朋友分散开来，她一路狂奔随便挑了一个房间就闪身进去，甩上门，发现了一个呆住的男人。
　　他一定喜欢我。
　　和凛有些尴尬地打了招呼：“Hi，好巧。”
　　对面迅速恢复如常，急促地说：“快启动你的装备，他们要追过来了！”
　　和凛一边不受控制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有条不紊地操作，一边还在打嘴炮：“我流量不多了，剩下正好用来打开游戏。”
　　随着进度条的加载，游戏开始，这时一名恐怖分子破门而入，男人甚至没有回头，用手在空中一抓，游戏里的设备从一串数据变成了实体，他们轻松解决了袭击的人。
　　和凛已经顾不上惊讶了，她单刀直入：“这是哪里？”
　　对方没有回答，场景转化。

　　和凛心中的烦躁之意完全无法压制，她感觉再这么被戏弄下去，她迟早会发疯。
　　面前是一道瀑布，身上还有清凉的水汽。瀑布的一侧有一道泥泞的土路，很窄也很陡峭，她现在站在路前。
　　没办法了，先走吧，她认命地爬起来。
　　爬到一半，居然有三个人站在瀑布边聊天，她认出了男生属于刚才那个世界，刚想打招呼，三人视若无睹，和凛却清晰地听见了男生的声音：“她简直是脑残！”
　　怎么还骂人呢。和凛收起脚步，继续向上走。
　　越走，脚下的土就越潮，瀑布溅出的水把她的衣服都拍湿了。
　　突然，一个念头像兔子一样窜进来。
　　人为什么要在瀑布旁边走？
　　······

　　人为什么要在瀑布旁边走？
　　这个疑问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病毒一样在她脑海里扩散。
　　和凛醒了。
　　但这不是梦境的结束。

　　也许那不是自己的人生吧，因为很多都不一样，穿的衣服不一样，使用的语言不一样......
　　那是其他的世界，其他的宇宙。
　　是，没有灵力、没有灵源的世界。
　　原来失去了灵源，世界会变成这样子吗？和凛思索着。

　　她回过神，对着虚空高喊：“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来自哪里？”

　　出乎意料的，这一句无望的质询，居然真的迎来了答者。

　　“呵，我？不如把我当成天道吧。”

　　年轻男人的声音，和凛从未听过，但莫名熟悉。

　　她冷静下来，对方能够沟通，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我刚才又经历了三段不同的记忆，现在我在哪里，那些又是什么？”

　　“别急，别急，让我从头开始解释。至于现在，你在一个特殊的思维空间里，放心，很安全。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如果不是情况混乱，她甚至觉得对方有些温柔，但是这一切太诡异了。

　　“你猜的没错，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对你很感兴趣，为了搞明白你的构成，研究所创造了三个小世界，分别采样了你的一部分特质，然后将‘它’丢进去，不断调试所在的环境，观察‘它’在不同困境系数中的反应。”

　　说到这里，他洋洋得意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该说不愧是你吗，阿凛。‘你’在那三个虚构的小世界里表现得出奇的好，甚至产生了自我意识。唉，这还有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聪明的实验体，我们又激动又好奇，嘿，然后你猜怎么着！”

　　和凛握着拳的手发抖。

　　“给点回应嘛。算了我接着说。‘它们’发现了那些世界逻辑崩坏的地方，甚至向科员发出挑战，亲手撕碎了自己所在的世界，挣扎着要回到你的主世界来，可惜出了一点差错，形成了现在的龙骨海。
　　哎呀，你真该谢谢我们，要不是我观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及时赶过来处理，现在你就要被自己的复制品杀掉了。”
　　他停下来，有点邀功的意思。

　　和凛语气干涩：“因为你们所谓的研究，差点在这个世界挑起战争，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你想过吗？！”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可心的小玩笑，乐了一会才回答：“我是高维生命诶，高维生命，你懂吗？阿凛，你撕碎一张纸，会为这张纸感到难过吗？我也不会。愿意回答你这么多问题，不过是看你真的很可爱。好了，我要走了，再见。”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她近乎绝望地问，“是你......创造的这个世界么？”

　　对面的语气变得富有情感。

　　“天呐，和凛，当然不是，如果你是由我创造的，那么我该多么欢欣鼓舞啊！你的一念足以让一整个虚拟世界风雨飘摇，这么成功的造物，我从来不曾拥有过——不对，从古至今都没有物种做到。”
　　“很可惜，我们两个的世界都是‘自然宇宙’，理论上，我们该有平等的思想和品格，不过你们发展的太慢了，我只是有幸观测到你而已，和凛。这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不再有声音，四周安静的像是亘古的长夜。
　　看来他是真的走了，一切比一场梦还要诡异。
　　和凛悚然。因为自从那次告别之后，环又一次出现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解释吧。”她心里乱乱的。

　　“好啦，好啦。就像拨洋葱似的，这个世界是一个芯子，但是你放心，刚才那个小丑不是最后一层。”
　　和凛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放心的，“那个东西说，龙骨海是因为我才形成的？”
　　“对。你不感到奇怪吗？魔道覆灭了这么多年，好端端哪来的龙骨海？”
　　“那我才是上一世三域大战的罪魁祸首吗？”
　　“贪婪才是。那只是导火索。”环叹了一口气，“而且不是上一世，是每一世。”

　　和凛终于呆住了。
　　所以，真的是无尽的循环么？像一个可怜的除不尽整数那样。
　　环摸摸她的头：“真相就是，如果非要为这一切找个起点的话，高等文明甲在这个世界投放了两个灵源的种子，从而催生妖和神两个种族，观察这个世界的变化。”
　　“但是突然有一天，这个观察员失去了耐心，不再投来目光，失去观测，失去能量的供给，就像书中写的那样，六道一个接着一个开始衰退、覆灭了。”
　　“原本是一件好事，但是中等文明乙又在你出生的那天看到了这个世界，复制了你的数据之后开始做实验，实验崩坏，于是有了龙骨海。”
　　“到此为止，这还是一个线性的故事和时间线，问题是，就在你第一次把陈意年劈成两半的时候，如果你还记得，当时那一剑，砍到高等文明甲留下的数据库了，时间线发生了，嗯，混淆，才产生了我。”

　　和凛在听着环讲下去，叙述者却突然停住了，它定定地望着和凛，“你发现了吗？”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在和凛心间。
　　“对，”环用力点头，“我就是你。”
　　“我是第一个被复制出来的你，走在第一条分叉的时间线上。”
　　“此后的每一个我，都是上一个轮回的你。”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和凛口齿生寒。
　　“轮回的开始是你砍那一刀，麻将只是我和你的一个游戏，无论如何，你都会被送去那三个时间点，就连你输赢的顺序，赢下的倍数，都是命运提前裁定的。”
　　赶在和凛愤怒之前，它快速地说：“这三个锚点，却是由你的记忆自己定的，和凛，再想想你就会明白，其实无论你怎么做，都会拿到潮水集的，因为潮水集不是问题的关键，只是你的一个执念。”
　　“因为这一个执念，你才深陷轮回。”
　　“轮回的结束，是你每次拿到潮水集，然后修复了龙骨海。这个结局打不出未来，每次龙骨海一修复，你就要回到挥剑的那一刻了。”

　　“所以，”她颤抖着问，“是因为睚眦？我才终于跳出这一切？”
　　“对也不对。是因为很多人，曲呈安、邱植、钟弦甚至萧鹤庭，当然啦，还有我。直到改变足够大，足够多，我们才终于跳出来的。原来那个数据库的影响太大，现在我们终于走出一条完全的新路了。”
　　“从你能够和文明乙的研究员对话开始，轮回才终于结束，他们的能量波毁掉了所有残存的实验数据，我们自由了，阿凛。”
　　我们终于自由了。
　　“这次真的是再见。”环挥手。
　　和凛忍不住哭出来，她知道，那是另一个自己，在洞悉了轮回这一残酷的真相之后，仍然不甘心放弃，所以选择再试一次，所以才做了自己的导师。
　　天道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啊。
　　在她模糊的泪光里，环轻柔地落下一个拥抱。
　　我爱你的，和凛，我怎么会不爱自己？
　　所以我赌赢了诶，我真的带着自己赢下了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