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求解诸情 导入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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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eper：夜。
Keeper：按理说，那已经是很早的回忆……但25岁的你透过山雨向外凝望，回忆却无端攥住供生命转动的心，仿佛这样就能真正摆脱那个沉重的弥补。
Keeper：——你和三姐窝在草里。
Keeper：过去的山雨和现在的山雨并无区别，滂沱凶猛。
Keeper：三姐紧紧握着你的手，声若蚊蝇，“妈……会不会要死了……”
Keeper：屋内没有点灯，毕竟点灯是浪费的。
然而总归有声，声音是噼里啪啦的，桌子和酒瓶碰到一起的、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尖叫、凳子倒下的……
Keeper：“遭殃的！下不出的蛋的母||鸡！不如隔壁的寡妇！”
陈清裴：咽下口水，只是把头和三姐的颈窝贴的更紧，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的没有哭出来，拉拉她的手指。
Keeper：“我难道不知道你找过她吗……”还有更小声的，你以为是错觉的母亲的低吟。
Keeper：你拉了拉三姐的手指，三姐尽可能把你缩在她不大的怀里，她贴了贴你的脸，另一只手捂住你的耳朵。
Keeper：“要是……要是……有人来救救就好了……”
Keeper：你听见三姐愈发小的声音，没有多少希望，倒更像重复一次又一次之前的过程，仿佛这样第二天就还能照常到来。
Keeper：“我听说……马上又要来一些人……”
Keeper：她展了展受伤的腿，“妈妈被这么打……还能生下孩子吗……”
Keeper：那展的幅度其实不大。
Keeper：“……妹妹……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都有哪些人？”
Keeper：她捂住你耳朵的手松开了，不自觉嘴唇蠕动着贴近你，即使更清晰地传入耳内的还是屋子里的一切。
陈清裴：“只要真的生下了弟弟，妈妈和我们应该都不会再挨打了吧……”努力回忆上一次来村里的那些人。
陈清裴：“我不想他们来，他们来了，三姐又要去的话，又会被打的……”
陈清裴：“我不想那样……”
Keeper：你回忆着上次来村里的那些人，上次来村里的人是一些戴着红带子……真是带子吗？看着好像有字，还宽许多。
Keeper：“上次来的……是让读书的……”三姐小声道，“他们说……读了书就能赚更多钱……我要是比那个男……比爸赚得更多，也许就不用挨打了。”
陈清裴：“三姐，你要走吗？”
Keeper：“弟弟……”三姐吞了话，外面雷声响起，闪电划过，你看不清她眼里的神情，但总觉得不太好。
Keeper：“我想走……我想跑……”三姐说，“我要是跑了……这样……妈妈就能生弟弟了……”
Keeper：她忽然又沉默下去。
Keeper：“……妹妹呢。”
Keeper：说这话的时候，她别过头，不看你的眼睛。
陈清裴：很乖的蹭一下三姐的手，仰头看着黑漆的夜。“没关系呀，到时候如果到了城里要记得接我一起去呀。”笑眯眯的看着她没有回过头的脸。“没关系的，妹妹还有我呢！”
陈清裴：“如果，如果读书可以不挨打，可以有钱，可以让三姐开心的话……可是，可是爸爸上次对他们吼的好凶……”
Keeper：三姐听了你的话，把你抱得紧一些，“……爸……怕没人打……”
她声音小，“……但是……但是……我听说，还要来的人，是一些花钱收人的。”
Keeper：“……我只告诉你……妹妹。”她声音更低了，“……听说有……生不出孩子的……还有来招工的。我遇见了一个……一个招工的，她说她道观里缺人。”
陈清裴：“道观……？是连环画里的济公吗？”
Keeper：“我听说……是……什么娘娘。”三姐抱你抱得更紧，像要把你们缩成地上的一粒灰，自此只用风吹，不再人扰。
陈清裴：只是摇头“济公，丑，姐姐，好看。”
Keeper：“我也觉得……那个姐姐好看。”三姐点头，“济公……又没救过我们。妈妈……去求送子娘娘，庙里至少还会发点吃的。”
Keeper：她小声，“……要是，她真能带我走……妹妹，你跟我走吗？”
陈清裴：“可是，可是妈妈还是没有生弟弟……”
陈清裴：疑惑的看着三姐。
Keeper：你感觉三姐的一只手开始摸索着杂草，半响，你感觉一个冰凉的，硬的东西塞到你的手里。
Keeper：“……是啊。还没有生……弟弟……”
Keeper：三姐沉默，“可是，那个姐姐，看着好好。”
陈清裴：“我，我也想走……我不想在这个家里……我不想做我们妈妈……”
Keeper：“还没有人对我笑过呢……”三姐声音小，“没人说我长得好看，是个姑娘真是太好了……”
Keeper：“也没人送我东西。”她戳了戳递到你手里的那个冰凉的硬的东西，“这个是……那个姐姐送我的。你也想走，是不是。”
Keeper：“我把它送给你，你就不跟爸爸妈妈说，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陈清裴：但是，在那之后要怎么办？娘娘真的比爸爸还要厉害吗？
陈清裴：看看手心的东西。
陈清裴：随后只是笑起来：“我也说过三姐好看的！嗯！我跟你走！”
Keeper：你看了看手心的东西，这是一个镀银吊坠，雕刻着简单的荷叶莲纹，看着像能当你们村里女人传几代的嫁妆。
Keeper：吊坠设计得很巧，能装点东西。
Keeper：——这之后，被未来的你装了合影。
Keeper：“好……”
三姐的声音稍大一些，带上一点高兴，“等以后……我们就不会被爸爸打了。”
陈清裴：“那是送子娘娘吗？还是观音娘娘呀……”
陈清裴：虽然对三姐描述的未来有些不太信服，但不管怎么样都比现在要好。
Keeper：“唔……我听说不是送子娘娘……是叫什么……荷仙姑，大家都叫祂娘娘……”
Keeper：“何仙姑？”
Keeper：“荷仙姑？”
Keeper：三姐反复纠正着读音，但说话始终带着口音。
Keeper：她有些沮丧，“我学不来。”
Keeper：“……要是妈妈也愿意走就好了。我还放心不下妈妈。”
陈清裴：“娘娘不能带妈妈走吗？”
陈清裴：摩挲三姐递出的挂坠，把这个名字嚼一嚼咽进肚子里。
Keeper：“那个……那个姐姐……姐姐说，娘娘只能救能救的人。”三姐和你一样困惑，“可是……妈妈还没死啊……”
Keeper：“不过她后来说……是因为妈妈年纪大了。”
Keeper：“可能是看我不懂吧。”
Keeper：三姐挠了挠头。
Keeper：你摩挲着挂坠，挂坠质地冰凉，冥冥之中带来一丝寒意——这丝寒意像是把人浸在了池子里，却远远没有草窝外的世界可怕。
陈清裴：“如果，如果娘娘真的会显灵的话，说不定很快妈妈就会生下弟弟了，那之后也一定不会再挨打了吧……”
Keeper：“生下弟弟……唔……生下弟弟爸爸妈妈都会高兴……也许呢。”三姐兀自沉思，“……这样不离开他们，他们不打我……我是不是不用挣钱了。可是……”
Keeper：“……可是我还是想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跑，要是能带妈妈……”
Keeper：“……不带弟弟。”
陈清裴：“没关系，我们一起的话，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妈妈，妈妈一定会好好的……”
Keeper：“……”你三姐沉默了很久，还是轻轻点头，“嗯……那个姐姐说，她还要在这儿留几天，等她看看有没有其他想离开这里打工的妹妹。不过，两天后她就得走了，因为她感觉这里再留几天，就只能永远留下来了。”
陈清裴：小小的脑瓜弄不明白三姐的纠结，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过好日子，如果可以走，为什么要犹豫呢……
陈清裴：“弄不懂……但是如果真的走了，到时候，三姐去读书，我去挣钱让三姐读大学！”
Keeper：“你也要读书……”三姐脸上难得挤出一个笑——不是苦笑，也不是被责骂一天到晚丧着个脸的恐惧的笑，而是真切的笑。
Keeper：充满着希望和开心的笑。
Keeper：那种笑只有过丰年，你们父亲吃完肉呼呼大睡还剩下一块时，妈妈不吃分给你们才能看见。
Keeper：“都要读书……赚钱……不被爸爸打。”她声音终于大起来，带着确切的高兴。
Keeper：说完，她探头看了看草窝外面，确定男人仍然顾不上这边。
陈清裴：蜷的更紧了些，开始想着那个娘娘会不会腾云驾雾，带着自己和姐姐离开这里，然后……读书吗？如果能过上好日子，那她就去读，如果工作不会被打，那她就努力工作。已经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Keeper：“对了……妹妹要收好这个。”三姐指了指吊坠，“听说这个东西有娘娘的祝福。会让人，运气很好很好。”
Keeper：你蜷得更紧，三姐于是也更加靠拢你，两个人在雨夜里感觉到的温暖来自彼此紧紧依偎的体温。
Keeper：“……都会好起来的……”
Keeper：“妈妈……你……我……”
陈清裴：“一定会的……”把那枚吊坠收好，放进针脚细密的内袋，思索着嘀咕起来：“不过，娘娘是从哪里来的呀，我们也要去那里吗？做……做道姑就可以有钱了吗？我不想剃光头……”
Keeper：“娘娘……娘娘听说是一个采莲女落水升仙。”三姐对要走、未来要做什么事显然也不是毫无底气，她回忆着磕磕巴巴说，“说是什么【逢大涝，救人而沉水悟道，感其心……生叶踏莲……】。”
Keeper：“好像不用剃头……我遇见的那个姐姐……她就没剃头。”三姐回答你，“说是要先跟她学阴阳手艺，比如做什么木偶，什么渡藕……”
Keeper：“我们要跟那个姐姐去，唔……去一个道观，据说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去城里再转到另一个城里的山脚下。”
陈清裴：“没关系，只要和三姐在一起的话，就没关系。”
陈清裴：“远也没有什么的。”
陈清裴：抱着三姐闭上了眼睛。“我们一起走吧。”
陈清裴：“去，嗯——去未来！”
Keeper：“未来……嗯……”
Keeper：“妈妈，妹妹，我。”
Keeper：“去未来。”
Keeper：你们两个人的声音掩埋在山雨下，预告了未来的结局。
Keeper：——在那许下愿望的第二天，你就被卖给了一对光鲜亮丽衣着的夫妇。
Keeper：你被他们抱起，露出懵懂的笑。
Keeper：看哪，多么可爱，多么天真，就好像你原本便属于他们。
Keeper：吊坠贴在内袋，凉意静静。
Keeper：它沉在刺骨的池子里，浑浊，看不清——你当然看不清，毕竟不在你的视线范围。
Keeper：如同三姐的眼睛。
陈清裴：如她那天别开眼神一般的扭开头，懵懂的对新的爸爸妈妈笑着，张开双臂。
Keeper：“……”
你扭开头，仿佛还能到极细的声音。
Keeper：妹妹呢。
Keeper：……
Keeper：而事到如今，你又是为何想起这桩旧忆呢？
Keeper：难道……
Keeper：你现在要去往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Keeper：25岁的你，再次感觉到紧贴着身体的吊坠散发着丝丝凉意。
Keeper：夜。
Keeper：想不明白的感情，或者本就明白的感情。诸多混杂在一起的原该寻常而从未得以实现的奢求，如同山雨。
Keeper：渐大不停。
场外时间：
我：看了你半天背景决定给你塞点诡异的回忆杀（不对
我：你三姐虽然只有九岁但有着复杂的心绪（啊？
我：总之，恭喜陈清裴来到野荷塘（？）
我：来了就别走了（不是）
亲友W：？（尖啸）
小陈：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活
我：都可以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求解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