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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进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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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何霜在逐渐消散的迷雾中摸索到一条羊肠小路，杂草丛生，一路顺着走就到了临渊山入口处。
迷雾中是没有方向的，所以于何霜也不能确定自己是走了个什么路线。但基于唯物主义，这条路一定是被人走过的。
清晨曙光渐渐，潮湿的布料在体温下烘干，于何霜没时间再细想那么多，只是凭着昨天来时的稀薄记忆往临渊山脚下的老小区走，根据经验，这种老小区一般都有宾馆，她亟需洗个热水澡。
可是手机报废，背包……
背包还在山上！
于何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忽然察觉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赶紧用手指头梳了梳头发，将沙砾抖落，再绑好。
真糟糕。
她不能让人发现自己坠崖，不能有人发现人鱼。于何霜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她只是觉得，昨天的事情不应该被除了自己和人鱼之外的任何人尤其是人类知道。她自己尚且还有一种诡异的占有欲，怎么能保证别人不会伤害他们。
剪不断理还乱，于何霜不觉得自己真是个善人，可也没坏到哪儿去。起码人鱼没伤害她不是吗。
看着自己左膝盖处的伤口，用来包扎的海藻太宽碍事，于何霜在穿衣服时就把它解开丢掉了。
人鱼找来的贝类粘液很有用，伤口慢慢愈合，没有发炎或化脓，可此时接触空气却传来阵阵刺痛……
只能忍着，于何霜毅然转身再一次登上临渊山，尽管此时晨雾尚未散去，台阶湿滑，可她更不想被人发现坠崖前的遗物，她的脑细胞已经不怎么够用了，如果好心人报警找到自己，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编这个谎话。
可也许于醒说得对，就算自己实话实说也没人信，只会被当成疯子。
伤口处传来阵阵疼痛，于何霜一路歪歪扭扭登山，甚至比昨天还快一会。于何霜人生第一次爬山这么不要命，眼里只有前方的台阶，不曾留恋哪怕一秒钟山腰的风景。
……
山顶的风是凉爽的。面前是昨天的海，背后是已经日出的太阳。
于何霜像恶狗扑食一样扑到自己背包旁，颤抖着双手检查，还好，没被人动过。
背包里还剩一些昨天没来得及吃掉的食物，真是万幸，起码自己不会饿死。
转身处理坠崖处的脚印，于何霜把背包里的钱包和部分食物拿出来，脱下外套塞了进去。现在背包维持着鼓鼓囊囊重量恰好的状态，她用背包抹掉下滑的脚印，栏杆断了一边，虚虚搭在碎石上。
于何霜模拟着背包压断栏杆掉下去的场景，将背包推了下去。自己则向后撤，伪造了将背包搭在栏杆上不幸掉落，但人反应及时的偶然事件。钱包这种贵重物品，随身携带很正常。
安排好后于何霜便坐在石头上休息，吃着仅剩的零食补充体力。
这里竟然真的是自己坠崖的地方，还因为一条人鱼死里逃生。这么说起来，自己这条命就是于醒捡回来的。
真是荒谬。
竟然跟人鱼在沙滩上躺了一整晚，还是被捆着的。
心跳又不自觉加速了，不知道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因为于醒。
于醒。
连名字都是自己编的，谁知道是不是中了幻术。
不过他真的很好看。
——
补充好体力后，于何霜就抓紧下山了。幸好，一路上都没人，她松了一大口气。
走在老小区这条街上，她祈祷着能出现一家宾馆，民宿也好，最好能现金支付，不过也不能太贵，自己只带了三十块现金备用。
季夏的B市五点多就完全天明了，这会不算早，会碰到开门的宾馆的……
汪汪呜——汪！
忽然一两声狗叫声传来。
于何霜还没来得及决定是往回躲还是假装散步，拐角处出现一群狗……于何霜一眼就认出互相打架的那两只正是昨天在“狗狗陪吃”摸过的！
抬头已经对上店主的眼神。店主今天依然优雅，即使两只手满满遛狗绳。步伐看似轻盈实则有力，能同时镇住八条狗，格子棉布旗袍配上平底带绣花的布鞋，昨天披着瀑布一样的纯黑色长卷发现在盘起，仅仅用一根雕莲花竹木簪子。
棉布旗袍宽松却又能恰到好处勾勒腰线，并不会让人直觉棉布布料而是联想到丝绸。
和店主一对比，于何霜简直像“要饭来的”。她本想径直走过装作不认识，毕竟自己是这副狼狈样子。更何况人家也不一定记得自己。
可是——
“哎，你好啊！”店主看起来心情很好，气色比起昨天更充盈，一边蹲下劝架一边向于何霜打招呼。
这下不得不说话了。
“你好，你好。”于何霜很没底气，一点不如昨天在店里和店主聊天时的活力。
店主大致打量了下于何霜，目光移动到她左膝盖上时，神色略有变化，音色明显比刚才低了点，问：“刚从临渊山回来吗？”
“嗯，顺便早起看了个日出。”于何霜硬着头皮说，大不了自己直接走了算了。
店主起身将两根狗绳递到于何霜手里，“去店里吧，帮你处理下伤口，作为回报你可以顺便帮我分担下任务。”
也许是看出了于何霜的犹豫，店主主动介绍起自己，试图让面前这个可怜又有些可疑的女孩放松警惕：“我从小就住在这，看着这里从小村庄一点点变成现在小镇的样。临渊山基本没什么人去，你应该也看到了。”
看着店主善意的笑容，于何霜觉得可以赌一把，赌这个年轻店主不会过问自己。毕竟自己的确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
于何霜牵着两只小狗跟在店主身后，“是没什么人去。”
店主继续说：“你一个小女孩，昨天看日落，今天就去看日出，还把膝盖磕伤了。很危险。”
于何霜低头紧跟，不语。
走几分钟就到了“狗狗陪吃”，店主进门后将狗狗们散在院子里，带着于何霜进屋。
于何霜在一楼等店主拿医药箱下楼，有些无聊，半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个想法，离人鱼更近一点，但不是以昨晚的方式。陈春晓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来着？不知道能不能攀上“大腿”，毕竟自己仅仅只是本科一年级还没开始上专业课的学生，平平无奇。
好累，有些困。
咚——
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于何霜吓得睁开了眼，还以为打雷要下暴雨。
不过看今天的天气，应该不会下雨，但还是比较闷。应该在找医药箱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吧。
店主过了一会拎着小医药箱下楼，披了件棉布披肩。好像在她的世界里没什么比优雅着好好生活更重要了。
她细心为于何霜处理着伤口。
“是在山上磕伤的吗？昨天来吃饭好像没见你有伤。”店主声音温柔，甚至有些甜腻。
于何霜强睁着眼回答：“嗯，没踩稳，台阶太滑了。”
店主给于何霜上好药，包扎了个蝴蝶结。她笑着问：“怎么这么困？昨晚没睡好吗？不过也毕竟是一大早就去看日出。”
于何霜打了个哈欠：“……对，在宾馆睡不太好。”
在于何霜看不见的角度，店主眼神暗了暗，这里基本没有游客，更别提宾馆了。
看着左腿膝盖新的洁白的蝴蝶结，于何霜内心对店主感激不尽，可是自己身上只有三十块现金，拿出来太不好意思了，当务之急是去修修手机。
于何霜起身告辞，留下自己的名字并保证一定会再回来感谢她的，只不过现在要赶回学校上课。
同时也知道了店主的名字——魏时迁。
出门的那一刻，好像又听到打雷声，于何霜怀疑自己真的缺觉缺氧以至于出现幻听了。
要赶紧回学校，手机，洗澡睡觉……
——
回到宿舍，于何霜先翻出银行卡来，这里面的钱足够自己买十几台新手机了。
想到于醒那墨绿色竖瞳眼睛……决定给自己买个新手机。
——
从专柜出来，于何霜在一家咖啡店默默摆弄自己的新手机——虽然不是最新款，但比自己原来那部手机升级很多，至少从型号上来看是这样的。
旧的手机已经送去了学校附近的手机维修点，到时候方便取。
但愿能修好，于何霜脑袋里酝酿了个小小计划。
于何霜翻到陈春晓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她知道学校有个全国唯一的研究所，主要研究深海高智新物种，碰到陈春晓之前，她真的没想到深海高智新物种是指的人鱼——因为就连一个博士生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都说相信人鱼物种甚至文明的存在。更何况她的确见到了人鱼。
如果，只是说如果，她是人类世界前几个甚至第一个近距离亲密接触过人鱼的人类，并且能参加相关研究……
后半生会不会衣食无忧？
当然于何霜不仅仅考虑这点现实因素。如果能将此研究作为一生的事业的话，也未尝不可，不至于陷入没有支点的苦海人生中……
但于何霜清楚地知道，自己仅有的优势只有接触过人鱼而已……一个没托底没知识的黄毛丫头，实验室怎么会招自己呢？或者，怎么让实验室招自己呢？
不再犹豫，于何霜在对话框中敲下：
学姐，昨天聊天时记得你提及过人鱼物种，其实我也很感兴趣，专业也和这个方向有关。请问你的研究方向是人鱼物种吗？我知道这很冒昧，自己知识也的确浅薄，但我愿意在实验室做些基础工作。[心心]
只是一条试探信息。
就算陈春晓研究方向不在人鱼，自己也会去敲实验室大门的。不过在贸然行动前，还是得多去几趟临渊山。那个……美得像做梦一样的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