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能要求“小狗”有廉耻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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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人鱼给于何霜的左腿膝盖绑了个“海带结”。
她决定跟这条人鱼好好聊聊。
“谢谢，但你把我带这来干什么……”
人鱼支着身子，用盘绕的尾巴挡住洞口。
于何霜往后退了退。
人鱼：“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于何霜：“不太想，我想回去休息。”
人鱼：“回哪。”
于何霜：“……海渊区随便一个旅馆酒店。”
人鱼好像不耐烦甩了甩尾巴尖：“这里也一样，不收你钱。”
于何霜恨“海带精”脑袋空空，完全听不懂人在说什么。她不知道这条人鱼要把自己放在这多久，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淹死。人鱼的尾巴强劲有力，能拎起自己也肯定能摔死自己。
她赌气一般把自己扔在湿漉漉的海草垫上。
果不其然，“海带精”再一次不要脸地凑了上来。
说实话，如果忽略他身后长长的鱼尾巴，“海带精”也算一枚顶级帅哥。下颌线分明，长有魅惑力极强的桃花眼，睫毛浓密，一双剑眉又极具攻略性，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甚至没有唇纹……
骨架大，背宽，肌肉精壮，有一种看起来在海底末日也不会挨饿的生命力。
从享乐主义的角度来说……于何霜很难能在这样的躯体面前保持冷静。
人鱼打断于何霜的视线：“说过了，你的心跳很吵。为什么会这么吵。”
于何霜只好往右侧身枕手臂，闭上眼睛假寐。
人鱼的手并不老实，像摆弄玩具一样扒拉着于何霜再次平躺。
令人恼火……
于何霜不想睁眼。
手里传来块状物的冰凉，她握紧抬手睁眼，果真是自己的手机！
看来这条鱼通人性。
人鱼：“真是你的东西？”
于何霜懒得理，坐起来摆弄手机。
估计是在海水里泡久了，没办法开机。
这部手机陪了于何霜四年，也该退休了。她泄气地将手机放到一边，看也不看人鱼一眼继续侧躺着。
不然呢，自讨苦吃又被他说自己心跳吵吗？
有本事说没本事杀人的东西。
人鱼见她认命似的摆烂，忍不住躺在她身边。
怪不得首领禁止和人类接触……
瀑布一样的长发全洒在于何霜脸上，她烦躁地拨开。
人鱼偏偏侧支着上半身，拿起自己的发尾一下下挠于何霜脖子。
于何霜痒痒肉很多。
她首先大胆推测一下，人鱼不会杀掉自己。
那么其次……
她捏住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内心偷笑了一下，用能让对方感到头疼但不至于掉头发的力度，往自己的方向拽。
鱼尾反射卷上于何霜的身体，触感冰凉滑腻，缱绻收紧。
不过幸好没卷到腹部及以上，这说明至少他现在没有杀心。
闷哼一声，人鱼完全俯身在于何霜身上，双手撑着海草垫。
于何霜手里还拽着那缕头发，像小时候对老式电灯泡发脾气一样，不撒手，围着手掌绕了几圈，绷紧发丝还在用力。
这让于何霜想到于梦，不知道于梦在扯父亲头发时，是不是这种感觉。
一种掌控对方的感觉。
离得太近了。
看不清墨绿色眼睛里装的什么。可能有疑惑震惊，可能想杀了自己。
但是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于何霜知道人鱼能轻而易举松开自己的手，只要他捏住自己的手腕，可能稍微用力……
“海带精”顺势压了上来。
连雾也看不见，眼前一片黑。
拽头发的那只手没了反作用力，于何霜迅速换上另一只手，她还可以往上扯。
人鱼尽力忽略掉那点不适的疼痛，两个“人”中终于有一个先叹了口气，好像要妥协结束这场无声的闹剧。
“别扯了。”
人鱼松开鱼尾等待愤怒的人类表态。
于何霜见好就收，松开头发，自顾自又侧躺假寐。
很烦躁。
跟他爸的做梦一样。还是喝了桶白酒后做的梦。
也不是，梦里的人鱼没这么不通人性，自己也不会被困在礁洞。
貌似从这鬼地方出去还必须依靠“海带精”，想想就感觉头疼。
旁边这条鱼什么也不说，跟哑巴似的。
于何霜：“我怎么出去。”
人鱼还在整理他被她拽乱的头发。好像被于何霜威慑到不敢贸然贴近。
“天亮之前我会带你出去，天亮后迷雾消散，这里会被海水隐藏。你出去后自己能找到路。”
至少还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这里是潮汐异常之处，大概跟人鱼密切相关。
于何霜：“这是哪里。”
人鱼用海藻给自己绑了个侧麻花辫，慢悠悠解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你从这里出去后，向任何人提起这里，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好像很喜欢贴脸。只不过这一次发丝不再铺天盖地袭面而来，而是老老实实被海藻绑着。
他还打了个蝴蝶结……臭美。
但他确实很漂亮，于何霜不得不承认，这蝴蝶结很配他。
人鱼的气息呼在自己鼻子上。
“知道为什么吗？迷雾笼罩的地方，只有人鱼能看清，也只有‘我们’知道它们的存在。你人类在迷雾之外肉眼看不见任何，你们的仪器也探测不到任何。”
好像要走神了。
于何霜只是盯着贴近的这张脸，心跳可能又要吵到这个家伙了……
“所以你如果出去乱说，只会被当成疯子。”
于何霜扭头，避开他的呼吸。
鱼不懂，没有边界感，不能怪他……
“海带精”的脑袋像开了跟随系统，她扭到哪里这只脑袋就跟到哪里。脑袋上的眼睛也不安分，上下打量于何霜。
“所以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脆弱的人类。”
“海带精”说着，尾巴尖点了点于何霜膝盖的海带结，而后慢慢往上滑，一直到于何霜左胸口。
“也许你这里也受了什么伤。”
墨绿色的眸光对上于何霜深棕色的瞳孔。
他知道面前人类的心跳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之前也经历过心跳失控。
这个人类，也要失控了……
于何霜不敢笃定人鱼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欲望或感觉，她目前只能说服自己理解为这是鱼的某种善意本能，也许是因为人鱼的心率比人类的低得多，所以他才会认为自己受伤……
人鱼不等于何霜回答，尾巴尖已经绕到她耳朵——于何霜痒痒肉真的很多——他自顾自又说起来：“人类的体温都这么高？”
于何霜一巴掌拍走耳朵边不老实的尾巴。
跟这条人鱼对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你知道你在对一个人类做什么吗？”
鱼尾没有被拍走，假意收好却攀上于何霜脚腕，如同橡皮糖，黏住脚腕，怎么踹也踹不下来。
他回答倒是干脆：“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于何霜被这句话彻底堵住了嘴巴。
天知道这种时刻对于何霜有多难熬，她不知道那双眼睛里氤氲的是暧昧还是什么别的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人鱼爱上自己的戏码吗？
有点抓马。
于何霜承认这张脸完完全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六米长的鱼尾也并不可怕，更像是人类的cosplay。
……适可而止吧，自己只是单身单久了。
就当是不听话的小猫啃着自己的脚腕好了，人鱼和小猫，没什么两样的。
要考虑一下睡觉问题了。
于何霜指向身下湿漉漉的海草垫：“我就躺在这上面睡是吗？”
人鱼歪了歪头，尾巴又多绕了一圈，“怎么了？”
他没什么事的时候很喜欢来这个礁洞里睡，人鱼的目光可以穿透这特殊的浓雾，所以天气好时能看到漂亮的星星。
海草也都是亲自精挑细选的，竟然被这个人类嫌弃吗？他还觉得人类玷污了这里呢，毕竟那个人都没和自己来过……虽然已经不可能了。
于何霜可不想起疹子，而且在这垫子上睡有失温的可能……
她只能耐心科普：“躺在潮湿的地方睡一晚会让我长疹子，就是皮肤生病。我不是‘你们’，没有鳞片。”
人鱼点了点头：“你不想在这，我带你去沙滩上睡。或者你别睡。”
于何霜：“……那还是去沙滩上吧。”
她浑身黏黏糊糊，这会躺在水草垫上更是难受，布料和皮肤粘在一块，今天还呛了水，里里外外都不好受。
在有限的条件下，于何霜总是倾向于让自己更舒服一些。这是人类的本能。
礁洞外就是海面，貌似还真要人鱼再把自己拎到沙滩上。
于何霜没想到他直接扛起自己，拽（三声）着大尾巴游过海面就滑到干燥的沙滩上。
潮湿的衣服被陆风一吹，于何霜汗毛起立，打了个寒颤。
人鱼将她扔到沙滩上，挑衅一般盯着眼前这个脆弱的人类。
弱不禁风。
于何霜推测，“海带精”大概要放任自己自生自灭了。
她完完全全属于陆地，礁洞太过潮湿，难以想象在那水草垫子上泡一晚会不会泡发，而沙滩的陆风侵蚀着每一寸皮肤，却吹不散这儿的迷雾。
大不了就吹一晚风，醒着比睡着安全些。
人鱼的尾巴尖窸窸窣窣……
“你干什么？”于何霜抓住那不安分的尾巴尖，它已经游到了自己的锁骨处，还妄图伸进防晒衣。
“不懂你们人类为什么非要裹这么多麻烦的布料。海底的人鱼从不穿这些。”
看他一本正经解释，于何霜真想摁住鱼脑袋闷死在沙滩上。
灵活的尾巴尖轻松挣脱于何霜的手掌，在迷雾之下她看不清的是人鱼脸颊浮上的血色。
于何霜：“那不代表人类不穿。”
人鱼：“反正我不穿。”
于何霜：……
不然呢？她有些搞不懂人鱼的智商，感觉比小狗的智商高一点，但不多。
人鱼不耐烦地甩掉于何霜再次试图抓住尾巴尖的手。
他知道极少数的族人和大部分长了鱼尾巴的族人不太一样，那些族人经过漫长痛苦的脊裂期会越来越趋近于人类外形，不过族人一些重要部位仍然有鳞片保护，也保留了耳后的鳍，所以能在海底生存，不至于像人类一样溺死。
但他也知道古书里记载的远古时期这些分化失败的族人比比皆是，就像面前这个人类，没有鳞片，或者没有耳鳍，毛孔散热……
那场持续时间不短的混乱中，这些族人要么被泡死，要么被溺死，要么上岸失败在迷雾里被冻死……
而他记得古书里还提了一句，用海藻取暖的族人，因体温骤降死得更快。
人鱼的指甲锋利，却收缩自如。他收起指甲，尾巴捆住于何霜的双手不让她干扰自己，解开人类防晒衣的拉链……
于何霜看不懂人鱼是要活剥自己还是劫色，只一味挣扎。
人鱼一边用尾巴钳制住胡乱扭动的人类，一边解释：“这里，‘潮间带’，晚上降温，人类会被冻死。穿着这种东西你会死得更快。”
“你！你脱了衣服那我穿什么！”于何霜被捆到只剩嘴能说了，什么品种的鱼尾巴跟蟒蛇一样，再收紧几圈就能掰断人骨头吧。
沼泽一样，越挣扎陷越深……
“别绞了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人鱼尾巴越收越紧，她感觉到窒息，只好脱力求饶。
鱼尾巴明显怔愣一下，然后缓缓放松。
绞杀是捕猎的本能。
他其实无意杀死面前脆弱的生命，上一个吃人类的人鱼还是在古书记载的海底饥荒时期，而且吃了人类的人鱼都死得很难看。
不得不承认他对面前这个人类很感兴趣。
像玩具一样。
如果海底的“神明”不可亵渎，那“神明”的“替代品”……
可是“神明”在海底也不穿衣服。
这就是古书里记载的人类的“羞耻感”吗？
在他看来，这些布料起到御寒和装饰作用就足够了。
而湿答答的布料会让人类冻死在夜晚的沙滩。
他有点尴尬：“……是你动得太夸张了。”
于何霜放弃挣扎，不一会身上的衣服被扒个精光。
“没关系的于何霜，就当这是条小狗。人类是不能要求一条小狗有人类的廉耻感的。”
她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能要求“小狗”有廉耻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