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校园］》刹那月色

53、第 53 章 江羡鱼没有

　　霍淼从小到大收到过的表白不计其数，很多都只是见了他几面就说喜欢，他不喜欢这样。
　　她们甚至没有和霍淼说过话，霍淼也不认识她们，这样竟然就能说喜欢？
　　若是这样的情况，霍淼连话都不会和她们多说，礼貌地拒绝掉就好了，但今天的这个女生他还是认识的，他们高一的时候是同桌。
　　所以最开始霍淼没有意识到对方今天是要来表白的，他只以为她有事要说，所以站在原地静静等候着。
　　直到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霍淼看到女生的朋友悄悄推她，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霍淼下意识看向坐在一旁的江羡鱼，除了下意识的反应外，还带了点求助的意味，只是这个时候她正好在和陈瑾说话，没有看到霍淼的眼神。
　　女生仍然在他面前说着什么，霍淼收回视线，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虽然结果都没有区别，他一定会拒绝她的。
　　“霍淼，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说到这里，女生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一罐纸星星。
　　彩虹颜色的纸星星整齐地码在爱心形状的玻璃瓶里，这下霍淼再傻也该明白过来了，女生确实是来表白的。
　　江羡鱼一直默默地盯着面前的两人，期间还得回应一下陈瑾的问题，只是她的心思不在这里，陈瑾打趣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再和江羡鱼说话。
　　纸星星一直是礼物的热门备选，江羡鱼本来也想过要准备这个的，只是她觉得太耗费时间了，江羡鱼还是更珍惜自己的时间一点，而且她觉得钥匙扣也一样很好。
　　他们说话的位置离观众席挺近，江羡鱼一直盯着霍淼看，此时她的视线也跟着移到女生手上，这哪是一罐纸星星，分明是一罐子心意。
　　江羡鱼想到自己的钥匙扣，突然觉得拿不出手——但是，她们之间有什么可比性吗？对方显然是来表白的，而她只是想送给霍淼一个生日礼物而已。
　　女生看起来很可爱，说话的声音也甜甜的，江羡鱼不知道自己对她的一点敌意从何而来，可是她不希望霍淼收下。
　　江羡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还来不及细想，便听到女生清脆的声音，她扬起脸，笑容也很甜，她说：“霍淼，我喜欢你，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说出这句最关键的台词之后，空气都凝滞了一瞬间，随后又沸腾起来，周遭围观的同学纷纷起哄，各式各样的话都有，甚至还有口哨声，反正老师不在，所有人都放肆起来。
　　女生忐忑地看着霍淼，第一次见面时，她只是觉得霍淼长得好看，可是相处下来才知道，霍淼本身也是很好的人。高二分班之后她还有来找过霍淼，最开始她还担心对方只是因为同桌关系才对她好，毕竟在学校里和同桌呆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关系闹僵不太好，但分班之后霍淼对她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少女的一颗春心怦然跳动，酝酿了这么久，她终于决定说出自己的心意。
　　至于她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是一点属于少女的虚荣心，如果他们会谈恋爱的话，那她要让所有人知道霍淼是她的男朋友。
　　沉默中她的脸变得越来越红，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霍淼沉默着，他只是在想要怎么说——答案当然是拒绝，他根本不需要花时间去思考。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很擅长拒绝追求者了，但眼下的情况没那么好解决，因为人太多了。
　　霍淼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坚定地拒绝她，不给她任何希望，可围观群众把他们架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他不想让她难堪。
　　但江羡鱼就坐在旁边。
　　或许是错觉，霍淼觉得自己的头一阵阵地疼。
　　“我觉得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吧……”霍淼听到自己说，尴尬的氛围让他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抽离，现实是他必须待在这直到人群散开。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女生明白了霍淼的意思，她垂下头，泪水落在地上，看上去很可怜。
　　她带着一点哭腔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女生的朋友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恶狠狠地瞪了霍淼一眼。
　　霍淼从这个眼神中看到的是埋怨，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根本没觉得自己对她有多好，他对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仅仅是出于礼貌。
　　霍淼张口欲言，女生的朋友已经把人拉走了，围观的人群在尴尬中散开，这里顿时冷下来。

　　霍淼看向江羡鱼所在的方向，对方正静静地看着他，这是霍淼第一次看不清江羡鱼眼睛里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她在阴影里，而他面对着阳光。
　　他很想走过去和江羡鱼说一句话，可是现在的情况，他不敢和她说话。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还盯着他，他们或许没有恶意，只是因为霍淼带着的校草光环而已。
　　霍淼甚至不能再多看江羡鱼一眼，他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着。
　　这个时候应该没人想和他说话吧。
　　除了孟则。
　　他围观了全程，心里只有两个想法，一是霍淼还挺可怜的，二是有些幸灾乐祸，他不觉得霍淼的答案能让江羡鱼满意。
　　孟则毫不见外地坐在霍淼的身边，说：“你今天生日？”
　　霍淼“嗯”了一声。
　　孟则又问：“那你早上还请假？虽然我很不想告诉你，但你总会知道的，江羡鱼很担心你。”
　　霍淼不想和孟则讨论这个话题，避重就轻道：“家里有事。”
　　孟则当然听得出来霍淼不想聊这个，于是也没有再问。
　　霍淼孟则坐在观众席的最顶端，而江羡鱼和陈瑾坐在最下面，几乎是对角线。
　　此时所有的班级都在自由活动，操场上闹哄哄的，他们坐在这个角落，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江羡鱼和陈瑾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她们看上去很开心，霍淼的心里说实话是有些失落的，他只在江羡鱼身上看到了“不在意”这三个字。
　　如果是有人向江羡鱼告白，那他一定会不高兴的，就像他现在对着孟则就没什么好脸色。
　　孟则倒是不在意霍淼对他的厌烦，嘴上说着宽慰的话，语调中却能听出来他的幸灾乐祸，“不过当众被不喜欢的人表白确实很尴尬，我真的觉得你挺可怜的。”
　　“是吗？”霍淼淡淡地问：“我已经习惯了。”
　　“……”孟则一噎，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不用在这幸灾乐祸，真要说起来，有人跟你表白她也是一样的反应。”霍淼默默补刀，“而我至少会有其他事情和你不一样。”
　　霍淼睨了孟则一眼，“你知道她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吗？”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们一起跨年了。
　　孟则的脸色果然变得铁青，他咬着后槽牙，半晌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选择屈服于霍淼，问：“她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霍淼带着点得意，说：“不告诉你。”其实他也不知道，江羡鱼没有说，但他是不会告诉孟则的，他就要让他难受。
　　孟则的表情看上去是要骂脏话，霍淼的心情反而好了许多。
　　他沉下心深吸几口气，真正让他担心的一句话是“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以江羡鱼的性格，她真的有可能把霍淼对她的好全部当成友谊，他好不容易把江羡鱼引诱到另一条道路上，如果一切要被打回原型的话……
　　霍淼不能接受。
　　站得高看得远，霍淼现在的位置能看到那个女孩还在哭，她的朋友在安慰他，霍淼抿唇，心里突然又有些自我怀疑，会不会很多他觉得只是礼貌的行为，其实已经过界了？难道他这么做是错的吗？
　　好在这节让他难捱的体育课过去了，下课铃响起，打断了霍淼的思绪。
　　他独自走在回班的路上，霍淼清楚地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厌恶自己的脸，可是他甚至没有带口罩在身上，即使带了，很多人也能认出他来。
　　霍淼加快脚步，今天本来是他的生日，但是早上表弟发烧了，小姨没空，只能让他送去医院，这才请假了的。
　　即使如此，他仍然对这一天抱有期待，虽然江羡鱼没有说，但他知道她一定是给他准备了礼物的。
　　但是现在，这些都被毁了，他的心情跌至谷底。
　　霍淼回到班上，江羡鱼落后他几步，大概是因为她走了另外一条路。
　　两人先是沉默一阵，江羡鱼踌躇半晌，才问：“你早上怎么没来学校？”
　　霍淼简单解释了下，看到江羡鱼松了口气，便知道孟则没有骗他。
　　江羡鱼看上去还是一副要说什么的样子，却迟迟没有开口。
　　霍淼不知道她是不是要说生日的事，但他的心里是期待着的，他期待江羡鱼的一句祝福，毕竟这是他们认识之后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当然，他希望这不是最后一个。
　　江羡鱼在霍淼期待的目光中还是说出了那句生日祝福，她笑着，“生日快乐，霍淼。”
　　然而除此之外，江羡鱼没有其他任何的表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