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你的第365天》江亦眠

6、冰咖与意外的交集

　　秋意渐深，银杏叶染上了灿烂的金黄。

　　课间，刘清婉通常会留在座位上做题或看书，偶尔才会起身去接水或者去洗手间。她总是尽量避免融入走廊里喧闹的人群。

　　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后，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困意袭来。昨晚熬夜看完了一本外文小说，此刻后遗症开始显现。她微微蹙眉，放下笔，决定去学校小卖部买一罐冰咖啡提神。

　　小卖部人不多。她径直走向冷饮柜，拿了惯喝的品牌，走到收银台前，从校服口袋里拿出零钱。

　　就在她等待找零的时候，身边站过来一个人。

　　熟悉的，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的气息。

　　刘清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转头，但眼角的余光已经确认了来人的身份——陆凡。

　　他也来买东西。他手里拿着的，是一瓶矿泉水和……一盒同品牌的薄荷糖。

　　刘清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想起书包里那盒还未拆封的糖。她迅速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收银员找零，仿佛对身边的一切毫无察觉。

　　陆凡显然也看到了她，以及她手里的冰咖啡。他的目光在她和咖啡之间极快地扫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排在后面。

　　气氛有种微妙的凝固。

　　刘清婉拿到找零，拿起咖啡，转身离开。整个过程没有看陆凡一眼，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就在她快要走出小卖部门口时，身后传来收银员的声音：“同学，还没找你钱！”

　　刘清婉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空的。她刚才心思有些乱，忘了拿收银员推过来的零钱。

　　她不得不转身回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差点撞上一个人。

　　陆凡不知何时已经买完了东西，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遗忘的那几枚硬币。他似乎是打算追上来还给她的。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刘清婉甚至能看清他校服衬衫第二颗纽扣的纹理。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

　　她猛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但很快被冷然覆盖。

　　“你的。”陆凡伸出手，掌心躺着那几枚硬币。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刘清婉快速地从他掌心拈起硬币，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的皮肤。那触感微凉，却让她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她收回手，握紧硬币，再次转身，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几乎是逃离了现场。

　　陆凡站在原地，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目光深沉。他缓缓收回手，握成拳，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极轻极软的触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买的薄荷糖，嘴角抿了一下。

　　下午的课间，刘清婉做完一道数学题，习惯性地想从书包侧袋摸那盒薄荷糖。指尖碰到冰冷的玻璃盒，她却犹豫了。

　　眼前闪过小卖部门口那一幕，以及他掌心里那几枚硬币。

　　最终，她没有拿出糖，只是拧开冰咖啡的盖子，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而另一边的陆凡，在做题间隙，无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那盒薄荷糖，打开，倒出一粒放入口中。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棵金黄的银杏树，目光却没有焦点。

　　偷看你的第365天，一次意外的近距离接触，像一颗石子投入彼此心湖。冰咖的冷冽，薄荷的清凉，似乎都掩盖不住那一刻指尖相触时，细微却真实的悸动。沉默的世界里，开始有了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心跳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