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你了我要》千酒月

37、终判决 “请你们不

　　郑家怎么也没料到，他们还没出手制裁天星呢，反被天星不惜代价先制裁了！天星电子终止港市全链合作，港市的电子消耗只能绕一大圈从国外进口，他们家的产业也将受到极大影响，芯片成本就不知要翻多少倍出去。

　　虽地产和金融业才是他们家的根基，但这几年赚钱的风向变了，地产金融饱和不好做，他们家开拓了新的科技领域，并主力扶持。营收风险影响着他们家的根基资产端安全，牵一发而动全身。

　　书房内，郑老正蹙着眉思索应对之策，郑丹琳端着自己亲手炖的参茶走了进来，“爷爷，我听说前阵子赵家那个私生子来过，不如……”

　　郑老猛地抬头，诧异地看着孙女，“你想嫁给他？”

　　郑丹琳放下茶盏：“爷爷，我就不能不结婚嘛，咱家传宗接代也不指望我，我不喜欢赵聿淙，也不喜欢他弟弟，总之我不喜欢男人！爷爷您懂不懂呀，我不想结婚。”

　　“不行琳琳，爷爷不放心，你后半辈子还长，得有个称心如意的人陪着你走，不孤单。”

　　“您要是不同意那我只能去找爸爸了，要是爸爸在他肯定同意。”郑丹琳爸爸早死了。

　　她耍小脾气作势就往外走，郑老连忙道：“你这孩子，好好爷爷答应你。别做傻事。”

　　郑丹琳开心地回来靠在爷爷身边，抱着爷爷胳膊，“还是爷爷最疼我。”

　　“那你的意思是……”

　　郑丹琳坐直，“扶持那个私生子。我不嫁给他，您照样可以和他谈条件，就当投资个原始股。我想，穷途末路的他会同意。”

　　郑老摸着胡子，想了想，“听你的，这事交给你去办？”

　　“没问题。”

　　赵亦接到郑小姐要投资合作的电话非常激动，一瞬忘了腿部的疼痛，当即要飞去港市详谈，可惜他刚撑着下床杵上拐就被白岩按回去了，“术后三天感染高发期，不想死你必须卧床休息。”

　　他大业未成当然不想死，转而无奈道：“抱歉郑小姐，我腿受伤了不能亲自到场，这样，我即刻派公司代表过去咱们先谈谈。”

　　郑丹琳体谅道：“确实没有让病人千里跋涉的道理，那么我就代表郑家去A市登门拜访吧？”

　　赵亦难掩喜色，“那就辛苦郑小姐了，A市欢迎你。”

　　挂了电话，赵亦马上电联陈助理让他准备接待事宜。

　　“亦哥！”白桃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听说你腿受伤了，车……”她一眼瞄到白岩严肃的表情，笑容收了，“哥，你怎么在这儿？”

　　“？”白岩挑眉，“你说我怎么在这？”

　　白桃嘀嘀咕咕，“你不是肠胃科嘛……”

　　“我来看看赵亦不可以吗？你又是来做什么？”

　　“我听说亦哥住院了我也来看看他。”

　　“探病这么高兴？怕是有别的目的吧？”

　　“哪有，我真的只是来看望亦哥的。”

　　“哦，是吗？”白岩从兜里拿出赵亦的车钥匙，晃了晃，“赵亦，你的车钥匙我先替你保管，出院还给你。”

　　赵亦没意见“嗯”了声。

　　“哎哎哎，”白桃伸手去够车钥匙，“好哥了，我替亦哥保管。”

　　白岩手一抬躲开了，最终他也没给白桃车钥匙，他老远就看到了妹妹来，提前收了赵亦的车钥匙。他知道妹妹私下玩机车，很不赞同，认为很危险，他亲眼见过那些玩机车丧命的人，惨不忍睹。

　　宋越和赵聿淙在法国呆了三天，今天回国，他和赵聿淙回到了万江府，一进门，就温顺地服侍赵聿淙换鞋脱衣。

　　赵聿淙很是满意，觉得从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宋越好像回来了，赞许了关医生的医术，还给他发了奖金。

　　可关医生却不敢接，因为在他看来宋越的表演型人格启动了，在演戏。

　　八月十五。

　　蒋明军二审开庭现场。

　　旁听席上除了宋婷一家再无旁人，这案子接到了上头指示不公开审理，且只有一个审判长和一个书记员。宋婷坐在第一排，两个孩子坐在她身侧，蒋童欣似乎认不出爸爸了，把脸埋在妈妈胳膊后，怯生生地不敢看被告席上那个剃了光头穿着囚服的男人。

　　宋越坐在她们身后，望着姐夫略佝偻的背影，呼吸放得很轻。

　　为姐夫辩护的是赵聿淙派来的金牌大律师。这事宋婷不知道，她以为是弟弟从律师所找来的普通律师。

　　原告席上是天星法务部的人。

　　法官入席，全体起立。

　　审判长宣读着本案案情。

　　宣读完毕，辩方大律师发言，“审判长，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人是否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在第一时间通过担保人宋婷女士将所有涉款项全额退还，这足以证明其并无永久占有的意图。被告人为他的错误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一审量刑过重，恳请给予被告人一个回归社会，回归家庭的机会。这是天星集团撤销追责的谅解书。”

　　律师递上谅解书。

　　宋婷手心攥得全是汗。

　　她没想到，天星大发慈悲了，竟出具了谅解书。

　　认为是赵聿淙念在弟弟跟了他七年的情份上，良心发现了。

　　审判长敲锤，“休庭二十分钟。”

　　宋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靠着她，宋越靠在对面墙上，低着头，都在煎熬着这二十分钟。蒋童琦天真地问，“妈妈，爸爸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宋婷看看身侧的孩子，声音低哑，“还不知道。”

　　宋越安慰，“姐，不会有事的。姐夫会和我们一起回家。”

　　宋婷眼眶一热，把两个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嗯，爸爸会和我们一起回家。”

　　“现在继续开庭。”

　　所有人重新站起来。宋婷几乎是闭着眼睛听完前面那些程序性的问询的。直到审判长说：“全体起立，现在宣判。”

　　那几秒钟，世界安静了。宋婷只看到审判长的嘴在动，但她一个字都没听清。她死死盯着审判长那张嘴，像溺在海里的人盯着岸边的一块浮木。

　　然后那块浮木漂了过来。

　　她听清楚了。

　　“……撤销原判，改判蒋明军无罪，当庭释放。”

　　宋婷腿软了，宋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姐，该高兴的。”

　　她终是没忍住，激动得流了眼泪。

　　蒋童琦见爸爸的手铐被摘掉，朝被告席跑过去，脆生生地叫了声，“爸爸。”

　　蒋明军隔着围栏抱住了儿子。光头在光线下反着光，一只眼里全是泪。短暂的拥抱，他抬头看向妻子，张了张嘴，仿佛在说“老婆辛苦了”。

　　宋婷哭出了声，她捂住嘴，想克制，但哭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怎么都堵不住。下一秒，她和女儿被那个领着儿子走过来的男人抱住了。

　　宋越站在后面，没有凑过去打扰。

　　看着姐姐一家四口团聚他嘴角弯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还好。总算有一件事，没有辜负他。

　　从法庭出来近黄昏，几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他们坐着宋越借来的李山的车往城中村驶去。路上宋婷絮絮说着蒋明军进去后的种种，宋越也说了自己的想法，说想带着他们去国外，蒋明军没表态，只道回家再说。

　　晚间，宋婷下厨，蒋明军洗了澡换了身新衣服，下楼去小卖部买了瓶白酒回来。

　　“今儿是我蒋明军重获新生的日子，值得庆祝。”

　　宋婷往桌上端着菜，嗔他一眼，“少喝点。”

　　蒋明军笑着看媳妇，“就二两，多一口都不喝。”

　　饭桌上，宋婷的筷子就没停过，一劲儿的给蒋明军碗里夹菜，“瘦了，少喝多吃。”看得出来她很爱她的丈夫，满眼都是心疼。

　　蒋明军环看目前他们家的居住情况，叹了声，“让你过这种苦日子，是我的错。”

　　“孩子们还在呢。”

　　两个小的似懂非懂，也学着妈妈的样子给爸爸夹菜，“妈妈说，多吃才能长高，爸爸再长高些，就不怕被坏人欺负了。”

　　蒋明军眉眼笑开，吃掉儿女夹来的菜，“爸爸长高你们也要好好长高，保护好自己。”他端起酒杯转向宋越，“小越，姐夫最该谢谢的是你，我在里面那段时间，你跟你姐为我的事肯定没少操心。”

　　宋越回杯，“姐夫，一家人不说谢。”一口酒下肚，他撂下酒杯，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道：“总算熬过来了。姐夫，之前说的出国的事你怎么想？”

　　蒋明军摆摆手，“诶小越，你没听过那句话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国外月亮再圆，可那终究没有咱们的根啊。再说了，我们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一样，哪有在自己家门口待着自在。”

　　宋越脸色突变，“啪”地一声放下筷子，“你们吃吧。”没等旁人反应，他起身走了。

　　“小越，”宋婷忙追了出来，“你姐夫刚出来，心里恋家，再给他点时间考虑吧，啊？”

　　宋越猛地停住，火气暴涨，“给姐夫时间给你们一家时间，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你们还要我怎样啊！为什么要这样拖着我！当我是鸭吗！”

　　宋婷被他吼得一愣，满眼不可置信，“小越，你胡说什么？”

　　宋越后悔说这话了，深吸了口气，“对不起。”他加快脚步下楼了。

　　宋婷追到楼下门口，拦在他面前，眼圈红了，“小越，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宋越眼睛也是又红又烫，“你们不走，我自己走，”他喉咙滚了又滚，艰难地说：“从此就别再联系了。”

　　说完宋越又要走，宋婷慌了，马上去拉宋越的手，“小越，小越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要这样！”

　　“一家人，呵，”宋越挣开姐姐的手，视线对上姐姐的眼睛，泪水就溢了出来，“姐夫的无罪判决，是我跪着给赵聿淙当狗换来的，满意了吗姐？你们就在这里住你们的狗窝，但请你们不要再成为他威胁我的筹码好吗！”

　　宋婷消化着弟弟的话僵在了原地，宋越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了。

　　边走边抹眼泪。

　　对不起姐，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但我不讲清楚，你们永远不明白我的处境，我回不到过去了，我快疯了。

　　姐夫无罪释放了，宋越也不会再回到赵聿淙身边，他回了有厚重装甲门的小公寓，家里充斥着赵亦的味道，和生活过的痕迹，看来赵亦来住过。

　　宋越一门心思要走，也不管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拉起行李箱正要出门，门“滋—”一声向里弹开了。

　　是赵亦，神色不错，看来他的腿应该也是好了。

　　“你来干什么？”

　　“宋老师，你的心就那么硬啊，我住院那么久都不去看看我？”

　　宋越那时是被吓坏了，过后他挺担心的想过去看看，可赵聿淙也不允许啊。没好气道，“来不就是想干我吗？快点，别耽误我时间。”说着，他掀起了身上的衣服。

　　赵亦脸黑，瞄到宋越身边立着的行李箱，眉头拧成了疙瘩，质问，“你要去哪？”

　　“天涯海角，你管不着。”宋越一把脱掉了上衣，丢在地上，“你想在客厅还是卧室？”

　　赵亦心一颤，“不行宋越！”他突然抱住他，“你说过不会离开我，你凭什么走！”

　　宋越冷笑了声，“不干吗？不干放开！”

　　赵亦偏不，手臂勒得死紧，“我不让你走！”

　　宋越：“你没资格命令我。”

　　怀里的人浑身是刺，硬得像块冰，赵亦想把他捂化，让他对自己好一点，语气软了下来，“别离开我，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我发誓，不比你从前的生活差。”

　　宋越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抬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赵亦，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和我一起走。二，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