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突然来电 “我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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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收录：〈杜雪裳 - R·[他山之石] -〉，OO牌组解锁进度（2/?）。】
今晚考核结束，如他猜想的那样，果然又跳出一张隐藏牌组的特殊收录卡牌。
看来这个牌组是要和这一个月考核的曲目一一对应？
只是这次牌面居然不在舞台上，而是落在了试戴黑色镜框的那个瞬间——镜头好像藏在镜面深处窥探着境外的世界，他扶着镜框，和化妆镜贴得太近了，定定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背后的光源打不到他的脸，只留下乌沉沉酝酿的阴翳，侧面化妆间的窗外一道劈开的闪光瞬间照亮雨帘。隔着静止的画面，仿佛还能听到当时滚过天际的惊雷。
好一个“他山之石”。
杜雪裳一挥手打散了卡牌的投影，收起手机。
卸完妆，他没有直接回寝室，也没有再联系薛锐卓或白雨，而是轻车熟路拐去了练习室那层。
这些天下来，杜雪裳已经找好了自己一个人练习时偏好的小练习室——
灯光没有其他几间那么亮，位置也在距离楼梯间电梯间最远的另一边、走廊尽头还要拐过去的最里面。其他练习生一般走到半路看见有空练习室就直接拐进去了，很少有人会专门一路走到这里。
今晚考核才刚告一段落，练习室这层暂时还是一片的安静。脚步声被走廊地面的隔音材料吸收，只剩清晰而轻微的摩擦声，和若隐若现、隐隐传来的遥远的音乐。幻听一样。
他照常往深处去，这不知哪里传来的音乐音量也一点点放大，等他越走越近，快到门口时——
“咚！”
里面传来重重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串擦擦嘈嘈的鼓点。
杜雪裳按住门把的手顿时顿住了。
居然有人？
这个时间了，谁在里面？
他贴墙侧身，透过门上的窄窗往里看去——
这一看，就吃了一惊！
里面只有一位，正独自跟音乐freestyle，毛巾披散在头顶压在帽子下看不清表情，腿像高压弹簧，爆发的能量令人震撼，每一次弹动又干净得惊人，重重一声“咚”是他偶尔飞踢落地、侧翻砸下的声响。
杜雪裳的脚像被钉在原地，不由自主地驻足，隔着窗户看完了这一段。
直到里面终于力竭一样停下来，在继续播放的音乐里急促喘息着，把脸边耷垂的毛巾按在脸上。他跪坐到了地上，又大字摊平，等到一把拽下毛巾，慢慢坐起身，把毛巾丢到一边发呆时——
杜雪裳才看清那张脸。
里面的人还没卸妆呢。单眼皮，上挑的棕色眼影晕得很开，粉底色号抹得比肤色更深，却还是能看出和薛林一样、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学生脸。深刻、外放、扮成熟的妆饰下是一点婴儿肥的弧度，钝钝的，这么待着有点呆。
穿着连帽的单衣，跳舞时候帽绳飞得很高，比起现在身上的破洞裤，绝对是书包和盒装牛奶更适配的气质。
杜雪裳认出来了。
这是今晚另一个值得注意的那组——5组的高光点之一。
记得是叫……武锐？
报到那天听老师提起过，世界大赛少年组的州级种子选手，也是世界冠军的直系弟子，从小打比赛出来的，当时大家都吓了一跳，看他个人展示也又硬又凶，很是给人留下威风印象，结果连着两次考核，实际效果都没有危机预想中那么风头无两——
现在看来，跳编舞根本还是太埋没了他！
连着两次的编舞都不是舞蹈特长能极致华彩的曲子，bb机也是风格加成大于难度的绝对要求；再说本来就是生长期，身型一天一个样，哪怕就差两三岁、三四岁，也已经是脱胎换骨的区别。
他现在的个头身型放在同批练习生里还是太吃亏了——别人120%的力气架势，他非得飞成300%才能撑起来不掉队，武锐固然实力惊人，但表现力与之相比又是另一个维度，想在这种综合选拔里脱颖而出，还是太苛求他、又太小瞧了其他人。
一门之隔，武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歌曲切换，他指尖微动，跟着音乐的律动，突然做了几个埃及手，再一次起势，无念无想全身心地投入舞动。
他的面容在昏暗光源和斑驳妆面的遮掩下几乎融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杜雪裳站在门外，静静看了一会儿，走去了隔壁的练习室。
——————
第二天，杜雪裳早早出了门。
踏出宿舍楼的一瞬，明晃晃的阳光就劈头盖脸泼了下来。
前一天刚被大雨彻底清洗过，外面是万里无云的明媚，艳阳高照，天色碧蓝通透，树影莎莎，热燥中吹来的风却是清爽湿凉的。
今天身体状态不太舒服。
大概是连着几天高强度集中的延时反应，肌肉酸得发痛。
保护身体也是自我管理的重要部分，杜雪裳没再加强度，只是放慢节奏仔仔细细做了套按摩拉伸，练了练不费身的基础功，就收了工往回走。
还没走到寝室门口呢——噌噌上楼的功夫，就听见上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没骗人，哎呀这回是真的……真没别的……我是谁啊，那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就是实际上……”
带着熟悉的刚睡醒的鼻音。
一拐过楼梯转角，就见薛锐卓顶着一头炸毛，踢拉着拖鞋，睡衣卷边站在楼梯层中间的平台上一脸无奈抹着脸打电话。
杜雪裳好奇地望了眼，刚打算拍拍薛锐卓的胳膊，打个招呼先回去了，结果薛锐卓转过来一见他，眼睛瞬间一亮。
他把杜雪裳拉过来，手机拉远：“妈，少说两句吧，雪裳哥在我边上呢！”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在空气的稀释下不甚清晰，但很明显，是女性长辈的念叨声。
杜雪裳呆了。
之前和包子铺、和阿姨叔叔相处的多年回忆再亲密，也到底只是停留在忆海的影，这还是他来到这边之后，第一次和记忆里亲近的旧人真真切切、如此之近地相对！
薛锐卓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听着听着嘴巴一扁：“这不好吧，放假呢你这不是骚扰……”
听筒里骤然传来明显高亮严厉的话声。
“好啦好啦……”薛锐卓捂住饱受冲击的耳朵，重新看向他，呲出略显尴尬的笑，“嘿嘿，哥，我妈非要和你说话……”
被薛锐卓求救一样紧紧拉住衣角进退不得，杜雪裳全身都僵硬了。
……不是！这实在是——
以他印象中阿姨叔叔给他关照之多，怎么回应才得体？怎么打招呼才不会让阿姨失望？
要怎么呼应……这份已然两世以来收到的最无私的关心？
虽然刚来那几天设想过现在的自己会怎么融入从前校园的、日常的生活，可这一刻真的来到手边，他还是有点……
杜雪裳深吸一口气，在裤子上蹭了下掌心，接过薛锐卓递过来的手机。
“喂？”他两手护着手机，像话筒对面的人就在眼前一样，不由自主欠了身，轻声开口，“阿姨好？我是雪裳。”
“哎呀！”一道熟悉又亲切的温柔女声，分隔两端也能听出的惊喜非常，“真是我们雪裳？哪有这么巧！我还当又是那臭小子没个正形满嘴跑火车呢。”
一声“我们雪裳”像温热的泉，猝不及防涌入耳中。
杜雪裳喉间发紧，定了定神才开口：“好久没问候您了，没想到能和锐卓碰到一起——”
“正说呢，阿姨问下你们现在确实是在延州吧？”
“对。”杜雪裳看了薛锐卓一眼。
薛锐卓对上他的视线，小小地抿了一下唇，下巴和嘴扁得像只小鸡。
“我们都在StE这边考核呢，我会和锐卓一起，两个人互相多多照应的。”
“哎哟我们雪裳懂事的……叔叔阿姨正还说最近没怎么见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知道吗？……薛锐卓那小子打小皮实，阿姨倒是不担心，你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怕开口，大人的随手之劳，听到没有？还有薛锐卓，要是这小子犯犟惹你生气，你别往心里去，阿姨回来教训他……”
“没有阿姨！薛锐卓性格特别好，我们特别处得来，平时只要能搭伴就会一起，是我得谢谢锐卓；在这里的几天也都很适应，老师们管理也到位，阿姨放心，锐卓也很快就回去了……”
对面的话音贴着耳朵不断响起，杜雪裳耳畔像烧一样，整个后脖颈都慢慢地热起来，等终于把手机还给薛锐卓，简直如释重负。
薛锐卓嗯嗯几句，很快也挂断了。
两个人对视，同步深呼吸。
“怎么回事？”杜雪裳笑问他。
“我天，哥你不知道，我正半梦半醒呢，电话突然叮铃铃响吓得人半死——”
薛锐卓一拍大腿：“本来我都不想接的，结果一看是我妈！”
“没接到阿姨电话后果很严重吗？”
“这倒不是，”薛锐卓眨巴眨巴眼，“只是吧……我之前给我姨还有我爸妈那边的说法都是和同学出来旅游了。”
看杜雪裳张成o型的嘴巴，薛锐卓沉重一点头：“原本只是想着先斩后奏，挑个时间再好好报备，结果总是在‘现在是时机吗’、‘好像没必要吧’里面纠结，就一直拖到今天……”
他长叹一声：“我一看到我妈的号就觉得大事不妙，一接起来，果然就被臭骂一顿，唉，也不知道怎么知道我报名跑延州的，平时也没盯我这么紧吧……总之我就老老实实说了，包括来这儿见到你的事，结果我妈根本不信，就一直审问我、一直审问我，直到哥你来……”
薛锐卓攥着衣摆胡乱捋了两下，从头发到表情再到衣服都皱巴巴的，看着像滚了一身灰、迷头昏脑捞不到下顿饭的乡下小狗。这下是彻底没有睡意了。
两人正要回寝室再商量接下来的安排，突然——
嘀嘀的铃声再次响起。
杜雪裳和薛锐卓低头一看，薛锐卓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这次跳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延州东城。
是本地号呢。
“你说我接吗？”任由屏幕上的接通键一圈一圈转，薛锐卓看向杜雪裳。
“咱们才来这边多久，万一真有什么事呢？”杜雪裳示意，“接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突然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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