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男团学 ！卡牌音游模拟器》骨质疏脆饼干

43、风车之夜（下下） “——那

　　“叮——”
　　电梯门平稳滑开，杜雪裳走进去，刚转过身，就见一道人影飞奔而来。

　　“等……！”崔序萸一路小跑到电梯口，撑着膝盖大口换气。

　　杜雪裳眼疾手快戳了下开门键：“快进来——”

　　崔序萸直起身，呼咻地长舒一口气，站进电梯。

　　杜雪裳按下关门，又点了楼层：“你也去化妆间吗？”

　　“虽然也可以去啦。”
　　崔序萸缓过气来，笑了下，语气坦然得过分：“——但我其实没那么急。我是来找你的。”

　　“你走太快了，差点没追上，”他理了理因为跑动扯乱的衣摆，抬眼看向杜雪裳，“今晚还没找到机会跟你合照呢。”

　　“我还以为你也要上楼，”杜雪裳有点惊讶，指了指电梯，“那你就为这个才专门追进来？”

　　“嗯~毕竟今天我们俩都很帅嘛。”崔序萸说得理所当然。

　　话音刚落电梯就到了，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
　　电梯口只留着几盏昏黄的小灯，崔序萸偏头看他：“可以吗？”

　　“难得你专门跑一趟，可以呀。”又不是什么事，杜雪裳干脆地应了。
　　“想在哪儿拍？就在这里还是别的地方？怎么拍呢？”

　　“嗯……”崔序萸四下打量一圈，目光落在电梯间略显空荡的墙面和墙角那盆装饰绿植，“就这里呗。”

　　他举起手机冲杜雪裳晃了晃，托起底边抵着一推，手机就在指尖稳稳转了一圈，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毕竟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的时机、还有人——你和我，我们。”

　　“这么亲切的吗，”杜雪裳失笑，会意比V靠过去，“请问是合影狂热爱好者吗。”

　　崔序萸今晚穿得相当亮眼——天蓝色卡通字母印饰的明黄色短款带帽上衣、彩色皮带的牛仔裤，手臂上还有一些彩色的贴纸和纹身贴，凑在镜头前上下比划的样子相当新潮，衬得一边通体如墨的杜雪裳自觉像只落单的渡鸦。

　　比起想象中认真比较采光和角度的模样，崔序萸只是扫了眼屏幕，相当果断就咔嚓按下了快门。

　　“哦，”杜雪裳被他的随便和神速惊了一下，“没关系吗？需要再拍几张找找感觉吗？”

　　崔序萸点进去扫了眼，貌似很满意地点头：“这样就好，你看下？”

　　“那就好，”杜雪裳支起手掌，“我没关系，你满意就好。”

　　“……哈。”崔序萸觑眼，一下抿嘴勾出让人颇觉不妙的笑，“我就知道。”

　　他在一众练习生里也是头脸很小的那种，大眼睛、薄嘴唇，耳垂上打着素净的银钉，不说话的时候其实给人的感觉敏锐又冷淡，但此时皱着眉鼓着脸看杜雪裳的样子，却像一只正在生气却没有杀伤力的小型犬。

　　……是说主人和宠物会越长越像来着吗？
　　杜雪裳思绪不合时宜地飘了一下，赶紧眨眨眼回过神：“怎么了？”

　　“——反正是我想合照的，不管拍成怎么样，只要我满意、能留住我想纪念的时刻就好了，对吧？”

　　没让杜雪裳多猜，崔序萸很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上次照完你都没有问我要照片的！”

　　“你在等我找你吗？”杜雪裳讶然。

　　“嗯，”崔序萸毫不遮掩地点头。
　　“一直等到第二天集合、公布曲目后又轮到自主练习，结果你根本没来找我！”

　　“——和我的照片对你来说不是值得一留的东西吗，这还是有点伤心的。”

　　杜雪裳被他惊人的直白和坦诚震得后退一小步，立刻反应过来：
　　“没有，绝对没有，主要是我平时就没有主动拍照的习惯，照片对我来说不是留念的凭借，不是你不重要——”

　　他熟练地安抚：“毕竟你是来到这边之后第一个主动说想认识我的人，你的心意很珍贵的，也很……”

　　回想了下那个鸡飞狗跳的夜晚，杜雪裳笑意里多出一点温和，含蓄道：“——难忘。”

　　“真的？我是第一个？”

　　杜雪裳嗯嗯点头。

　　“呀呼~那是我赚到了~”崔序萸一下就笑开了。

　　只是他口头上并没有轻易放过，还在说些危险的话：
　　“——可是你明明拍得很好，没有习惯也这么会拍吗？”

　　杜雪裳眼睛弯弯：“那看来以后该多多发挥一下了，谢谢你帮我发掘新天赋？”

　　顿了顿：“我知道啦。”

　　控诉来得意外、去得也快。
　　崔序萸两手比叉：“不过，把我捧成伯乐会让我骄傲的，是你做得好。”他认真夸夸道，“要是以后能更喜欢拍照就好了，你拍的照片真的很有故事感，发到动态我会给你多多点赞再和其他人炫耀的！”

　　动态……
　　一个他完全没有使用习惯的功能。
　　杜雪裳只是竖起大拇指微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首不知道要考什么，要是能分到一组就好了。”
　　“好，有机会的话一起表演吧。”
　　“那，拜！我先走啦——”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送了一小班人上来。
　　背心黑裤的裘景润也夹在中间，莫名其妙看了站在侧边的他们两个一眼，脚下不停，和人流一起拐进走廊去了。

　　杜雪裳让开道，挥手目送崔序萸风风火火再次走进电梯下楼去。

　　……崔序萸真的好热衷于找他打卡合影哦。

　　其实他和崔序萸也没那么熟悉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情，但人来都来了，杜雪裳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欲望，只是顺着那股亲昵熟稔的劲儿附和答应下来。

　　就这片刻的功夫，等他再拐进化妆间，先行一步的人连影都不见了，只剩两个练习生还留在里面。

　　窗户敞着，外面是乌润的夜色。沁凉的水气裹挟着草木气息涌进来，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还有远处安稳的、沙沙的车行声——看来雨已经停了。

　　镜子前那个练习生毫无留恋地把卸妆巾糊到脸上，有一搭没一搭和边上人说着话：
　　“你明天还回家吗？”

　　另一个只是靠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玩着手机拖延时间，懒洋洋应道：
　　“……这次不回了吧，”他哀叹一声，蜷起身，也不顾妆都没卸就开始苍蝇搓脸，“回去又要被老卢说了……明天出去吃点啥吧？有推荐没？”

　　杜雪裳进去时两人只是看过来一眼，对话都没断。
　　“你想在附近随便吃点还是找家更丰盛的？”

　　化妆老师都不在，想起中午那位姐姐的嘱咐——“我不在的话你直接放回原位就好，我回去会收拾的”——旁若无人的聊天背景音中，杜雪裳再次走到杂物台前。

　　那堆毛毛领和瓶瓶罐罐几乎纹丝没变，他摘下镜框，不紧不慢仔细擦拭过每一处、确认干干净净，才放回原位，顺手从旁边拿起一瓶空置的卸妆油转身离开。

　　刚刚上来那么多人，估计这会儿洗手台已经成热门景点了。
　　这么想着，往这层的卫生间走去，越走近，里面的动静越清晰——水声、脚步声、催促声混成一片。

　　探头一看，短小一格水池口前堪称摩肩接踵，好几个练习生挤在一处：
　　“我冲一下！冲一下就走！”
　　“排队排队，你排我后面！”

　　实在不想为一个水池位争来抢去，杜雪裳拎着卸妆油果断转身，走消防通道直接去了上一层。

　　果然，楼上卫生间安静得多。
　　杜雪裳心旷神怡一推门——

　　“啊。”
　　裘景润半弯着腰，手还按在脸上，从镜子里和他正正对上视线。

　　说起来，没有其他人在场，这样单独相处的场合还是第一次呢。
　　裘景润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

　　“谢谢。”杜雪裳站到他旁边，按了两泵油在掌心，开始往脸上敷。

　　一片静默，他突然出声：

　　“咨询一下。”

　　裘景润一抖，沾满乱七八糟卸妆用品的手差点插进头发里：“干嘛？”

　　“调查采访time——”
　　杜雪裳光顾着对着镜子揉开眼周的妆，“第一次小组合作结束，对我的评价，怎么样？”

　　“……还可以？”

　　裘景润侧过身警惕地看他一眼，不情不愿补充道：“现在起码还行。”

　　“啊……原来如此。”
　　杜雪裳应得含糊又清淡，自言自语重复：“现在啊。”

　　他从镜子里看了裘景润一眼，没什么恳切，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那你之前为什么讨厌我？”

　　一句话就给裘景润整噎挺了。
　　他皱巴了半晌，才甩甩头发烦躁道：“没讨厌你，我对所有新来的一视同仁都烦。”

　　“以防万一确认一下，你知道这是公司的决策吧？”杜雪裳像学术探讨过程中提出无实质内容的观点一样平心静气，“我和你一样影响不了一点，更别说做决定，我们都是被挑选的对象来的。”

　　“我当然知道啊，你以为公司就不烦了吗，最烦就是它了！”
　　裘景润仗着这层卫生间大概率没有监听监控怒诉：“你知道在此之前来来去去有多少人吗？好容易企划定下来了，初期组都挑好了，哪有好好的又半路解散加人重选的，这不耍我玩儿吗？？谁要再回待定组啊！”

　　“那你也忍住了。”

　　“不然怎么办呢，我练了好几年，凭什么临头退呢。”

　　“我只是刚刚入行，这方面你是前辈。”杜雪裳通过镜面看着裘景润，“我就这么一问，你就那么一听。”

　　“练习生阶段，绑定应该还没那么死吧。我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到好多不同公司之间生员流动最后出道的例子，你……考虑过换公司吗？”

　　沉默。

　　“……都一样的。”裘景润叹了口气。

　　“算了。”用过的卸妆巾往垃圾桶里一扔，“冲你生气也没用，起码你还有点东西。”
　　他豪横地闷闷哼了声：“公平竞争呗，未必是你不是我！”说罢扭头就要走。

　　杜雪裳低下头闭上眼睛，认真用指腹按摩，把脸上的妆面一点点揉开。

　　“——喂。”

　　他眯着眼回头一看，裘景润站在门口：“昨天早上碰倒你的水杯，对不起。”

　　“没关系。”杜雪裳重新转回去，弯下腰往脸上撩了把水。

　　“我认真的。”裘景润看着他的背影皱起眉，“我赔你一个新的。”

　　“我也是真的没关系来着？”

　　杜雪裳一抹脸，见裘景润还在镜子里虎视眈眈，没有断然拒绝，也没有立即接受，只是笑笑：“现在先不，我姑且对这个杯子还是有点感情的，你要真想赔我，大不了之后我见它烦了再找你。”

　　裘景润下巴一抬：“知道了。随时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