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不高兴 明明是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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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一缕柔光-】
不同于上次的赤红警示，泛着珍珠贝母般温润光泽的系统窗口静静悬浮在他视野正中。
【舞蹈老师强调力量与控制，但真正的艺术，往往诞生于刚与柔的缝隙之间。当艺术追求与曲目风格、老师指导发生冲突，你要如何权衡与抉择？】
【今夜考核，请尝试在指定段落的表演中融入一次柔和的延伸。】
【选择接受挑战，系统将记录您的艺术勇气，并在综合评价后予以结算。】
指定动作已经调用辅助框架在下面预览显示了出来。
杜雪裳盯着那行“柔和的延伸”，再回想金老师课上反复强调敲打的那几句“打下去！控制住！力度越大框架越大才越好看！”
——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差点给他气笑了。
本来因为展示风格受限就稍微有点烦，这是专门来给他额外添堵的？
……杜雪裳揉捏着手臂，还是默默站到了镜子前。
目前来看事件触发频率不太高，上回掉落的〈一次机会〉还没舍得用呢。
本想着再囤一枚以备不时之需、再谈第一枚要怎么实验，结果直到今天才等来第二次事件。
万一真能攒到点什么好东西呢。比起白白放弃，还是尽量把握机会吧。
杜雪裳用省电模式小幅重复着这一段指定动作，盯着镜子思索——
前面蹲起、错步、格挡和甩臂……唔，这里不能动呢。
毕竟是模拟街头冲突，只有力量给到才能体现出打架受击又还击的紧张刺激。
后面，点地的螃蟹步……
上半身卡拍甩头，配合手腕一下下假装砸太阳穴的动作，本意是小混蛋的哂笑和挑衅……
……嗯？
这里好像可以在每一下发力抵达终点的瞬间，做一个极短暂、极收敛的变速？
——像拳头打出去后，就是有一下细微、天然的力量回弹！
杜雪裳立刻对镜试了几遍。
……发出去还要拉回来，这一版体力消耗比之前大得多也累得多，更吃核心和控制了，但相应的，连起来看，动作质感发生了微妙而直接的变化——
不再只是失控头痛那般生硬地“啪、啪、啪”，更像是吹胀到极限的泡泡糖，爆裂的一瞬前后，多了一丝藕断丝连的清明张力，显得更不驯、更嘲弄，也……确实更好看。
按理说今天是单人评价，要求尽量复刻原版，没什么改动的空间，杜雪裳是踩了个模糊的界线——毕竟只是重新分配了快慢节奏，动作一点没变，可以用个人律动习惯掩饰一下，不算太张扬。
就看今晚老师认不认、系统怎么说了。
——————
晚上八点。大家扇着衣领深呼吸汇聚到大教室。
看到熟悉的各角摄像机，杜雪裳反而觉得心定下来。
余光瞥见薛锐卓双手合十抵在额前，一脸肃然默默念了句什么。
“紧张吗？”
换别人他也懒得问，但薛锐卓……杜雪裳还是侧脸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关心了一下。
薛锐卓否定地摇头。
他看上去有点迟疑不定，但最后还是说：“这首我还是能做好的。”
“我也。”轮到杜雪裳把拳头伸过去，悬在他面前。
薛锐卓抵着眉心，低头看看杜雪裳的拳峰，笑了。他握拳，轻轻贴上去。
哒。
很轻的一声碰撞。
王老师今天晚上也没来，是卢老师、金老师、计老师三位老师负责考核。
……看他们和资料一同带来的眼熟的箱子就知道考完又要分组了。
计老师墨镜又戴回脸上，遮住大半表情，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外套从腰间改系到脖颈，两只空荡荡的袖管在肩后晃荡，风姿好似江湖上流传的无臂大侠。
抽签箱就摆在他面前，计老师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箱子举起来一通猛摇，扑啦扑啦的声音在过分肃静的教室里格外引人侧耳。
摇完了，慢悠悠把箱子往桌边一搁，手指在箱盖上最后敲两下。
说不紧张，心跳还是随着计老师刻意的动作，悄悄加快了两分。
卢老师开场依旧简洁：“老规矩，按顺序，直接来吧。”
第一个练习生被叫到名字，音乐一起，他跳得格外用力，每一个动作都像跟地板较劲，表情也绷得死死的，眼睛瞪得溜圆。
“——停！”
竟然是金老师主动开口。
练习生们一愣——
大家舞蹈基础还可以，舞蹈课向来活跃又顺利，相比其他老师，金老师和大家关系总更亲近，也显得心软。
第一次考核时基本都是王老师卢老师叫停他再补充，像这样第一个出声打断的情况……好像还是头一遭。
金老师抬手，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个基本功不太对吧？下去是完全没练过吗？”
那练习生僵在原地，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超市门口的气球人都更有舞感，我就问一句——你练的时候看过镜子吗？”
——这话一出，不光场上那位，大半练习生的脸色都一下子白了。
头皮止不住地发紧，一股凉意从头麻飕飕窜到脚。
练习生们几乎没见过金老师彻底冷脸的样子。像第一首的时候，哪怕跳得再不适从，金老师也是无奈摇头与不理解地劝着。和王老师卢老师比，金老师……从来都该是和练习生们站一边托底的自己人才对。
“唉，”金老师似乎发觉自己语气太重吓到大家了，熟悉的叹气吹散了封冻的前兆，“……你呀。我之后再说你。”
“不是瞪大眼睛就凶就酷的……你刚刚的表现看上去可没什么胆气。”计老师连墨镜都没摘地接过话茬，“练的时候如果自己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不如找个旁边的人，让人家帮你看一下。”
“下一位吧。”卢老师直接送走，断了任何容忍解释挽回的余地。
继续往后，杜雪裳却察觉……这次个人考评的风格，和第一次，好像不太一样了。
第一次考评时所有人都被揪着边边角角骂了一遍，这次老师们的评价却给得相当两极分化。
第一位的下马威固然狠，后面却也有做得不错的被表扬。
等轮到杜雪裳——他当然很不错。
震肩、砸肘、精巧自如的力道；配合“down down down jump”的歌词卡点甩头时，分明余光还瞥见了金老师惊艳的眼神，然而截至第一段副歌演绎完毕，等待他的却并非夸奖。
金老师维持了看他展示时前倾的体态，小臂撑在桌上，居然笑了：
“这个控制，这个冷淡的表情管理——你知道我看着你跳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感觉你穿的像是西服？礼服？只是路过被卷进街头斗殴里，”他这才重新直起身坐正身体，“为了能从这一块混乱里闯出去，只好不得已地挽起袖子上了。”
“在你这个年纪很难得的矜持气质，很雅痞，很帅——”
金老师做了个反掏的手势，笑眯眯的欣赏表情下一刻却瞬间消失，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刻薄的弧度，话锋陡转：
“但是，不jerk。你不适合bb机的场合。”
计老师的墨镜架在头发上，撑着脸，声音懒洋洋的：“看不到往上爬的野心，什么是bratty jerk？干掉boss你就是第一！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班味还重，一副撩完架赶着打卡回家的样子。”
他的视线锁定杜雪裳，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听说你上一首不是表现得很好吗？开会的时候王老师可夸你了。怎么，是不喜欢这首？拜托——”
计老师拖长音调：“那也拿出一点干劲来吧。”
……这么评价。
显得他也太装了。
周围一大圈几十道目光盯得杜雪裳汗毛都生理性立起来，他恍若未觉，只是虚心受教、不甘又痛定思痛地抿唇：
“对不起老师，确实课上下来就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才能把个人特色更好地和歌曲风格融合在一起——之后的舞台，我会证明给您看的。”
卢老师坐在正中一直没说话，此刻却忽然抬手，轻轻一击桌面：
“现在说的话、和你现在这个眼神，”卢老师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般的力度，“挺好的。”
“很有野心，就是要这个东西。下去吧。”
杜雪裳保持了鞠躬感谢的习惯。
坐回去时，好几道视线犹如实质地一直追着他，比第一首考核后要直白尖锐得多。
顺着看过去，连着练习和展示后热气晕腾汗湿的脸上掩饰不住垂眼撇嘴的小动作。
——看吧。
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就是这样。
这才哪到哪，这就值得这么排斥了吗？
明明只要比自己唱得更好跳得更好更有魅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与其花力气在自己身上不如想想为什么之前那么久都抓不住公司的心吧。
激烈运动后的喘息还没有平复，杜雪裳手肘搭在膝上，神色冷淡地一下一下叠着呼吸，胸口上下起伏——
不要急。不要急躁。
……不要因为这次的展示没有征服、没有披靡、没有得到认可就迁怒别人。
他松松叹了口气，慢慢调整着呼吸，让心跳和体温一点点平息下来。
明明是自己想好的不是吗。
自己选的路，自己做的决定。
到底是年纪活回去了，不能尽己所能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不舒服。
可一时换长远，这点不痛快，又算什么呢？
眸底重新归于一片沉静的黑，他重新抬起眼，看向场地中间。
日子还长着，别人不高兴又如何，总有他施展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不高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