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角色扮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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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小童星，其实贺羿播放最好的节目就是《超星新世代》，还不能全算他头上——
作为国民级养成类亲子节目常青树，《超星新世代》早些年一直是晚间频道收视冠军，奈何节目里参与录制的小孩太多了，个个都被家长培养得能歌善舞，平均每个小孩能分到的镜头剪得比瓜子壳还碎，贺羿虽然露了脸，作为正面案例展示了才艺，但没留下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故事线或名场面。
这之后他们家又陆陆续续送他上过几次节目和演出，还客串了几个荧幕小演员，收视规模也都谈不上大，因此本人不是有狂热粉丝的那种流量。
十几岁的同龄人，如果平时没有守着电视准时追节目的习惯，其实对身边人名气大还是小没什么实感，大家相处时也不太在乎这些，这份经历最多只是公司引进选人时会看重的履历光环。
主要贺羿本人……看起来确实没有和大家融入的意思。
杜雪裳记得，从报到当晚凭借童星头衔吓众人一跳、到现在打照面都习以为常，贺羿从没和任何人表现出亲近。哪怕第一次小组表演结束，理论上或多或少该有点战友情谊的生发了，他也还在独来独往。
单论《Halo Sweetie》的舞台，他们组的改编演绎也不怎么突出，但贺羿本人在舞台上确实比同组其他两个要亮眼从容。
眼下被单独拉出来指名，贺羿也没讨价还价，径直走到前面空处，等等拍子，张嘴就来。
熟练的快嘴，毫不扭捏怯场的气势，旋律部分甚至带点不耐烦的拿捏感，rap能力明显比在场很多人都成熟一截。
“flow很有劲，挺有意思。”计老师点评着，点了点头。
贺羿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好转，那双微微带点下三白的眼睛透着冷淡和拒绝。
“计老师，”他开口，语气居然和rap时一样乖僻，几乎像质问，
“我想问下我具体需要怎么进步呢？”
“哦？搞这么严肃——”计老师撩了下冷帽边探出来的碎发，指尖弹弹歌词纸，啧了一声，“中午没吃好吗？”
但他也没揪着计较。
“首先你发音、情绪、态度这些都很好、都很对，确实比我想象中做得好得多，非要说再进步……注意分开不同唱句的层次，比如音调比较高的地方，发音可以再亮一点，低音慢拍那里，再往嗓子里吞一吞沉一沉。”
“因为这首从头到尾情绪上变动不大，节奏又快，如果音色上能多少区分开做一些小设计，听感会更清爽。”计老师微微侧首，“这么说你满意吗？”
他抱起手臂看向贺羿，高壮的身形差下，目光近乎有种俯视的意味。
贺羿站得笔直，点了点头，看表情反而松下来，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老师。”
感谢的话也说得没什么起伏：“不愧是专业的。”
计老师抱着手臂的手在肘弯处点了点，突然提起嘴角，给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很个性啊，我喜欢。”
“下一位吧。”
大家低着头装模做样看歌词，都不想现在被点——
贺羿表现不错，偏偏这人太冲了，现在气氛堪称诡异，谁上去都难免被老师比较或者抓住当出气筒吧。
杜雪裳却不想干等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点人了，趁计老师还没开口，主动绕去前面：
“老师好，可以的话我先来吧。”
“谁走路这么轻，吓我一跳！”计老师很夸张地捂住心口。
他的目光在杜雪裳脸上停了两秒，没等他开口，便了然道：“……杜雪裳？”
计老师打量着，眼神里带着饶有兴致的寻味：“我知道你。来，你来这段。”
他随手一划，杜雪裳按自己的理解一唱。
音准极佳，拍子卡得精准，唱得相当板正。
“拍子很好，调子也很敏感。”计老师先肯定了一句，杜雪裳就知道，“但是”要来了。
“但重音可以再进一步——这里，和这里，砸下去，不要滑过去。”计老师作势抡起胳膊拍拍肌肉，“不是唱出来，是用气势说出来，爆破出来。”
杜雪裳认真听着老师再次的示范，点了点头。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发声位置，手势不由跟着节奏一摆——
声音在喉舌间振鸣，这一次，范儿一下拽了起来，rap野蛮生长的宣泄感像幼兽磨牙般露出锋芒。
计老师明显呆了一瞬，诧异地抬眼一看，笑起来：“可以呀！学得挺快，你平时学习是不是挺好的？也敢唱，还挺有天分的。”
“嗯——”他摸着下巴，拖长音沉吟，“不过，还是有点问题。”
“倒不在说唱上，更多在……个人气质？”
计老师视线在杜雪裳身上上下扫了个来回：“你气质太好学生了，《BBratty Jerk》是街头的东西，是要故意去挑衅，去逗弄，去玩弄所有人的，你太……”
他挠挠脑袋，斟酌了一下用词，“太彬彬有礼了！rap没这样的，不能太有边界，它就是要表达要宣泄，要极致的自我。”
说到这里，计老师忽然话锋一转，掉头比向贺羿的方向：“像贺羿态度就很拽嘛，老师很喜欢！”
突如其来、超级刻意的夸奖。
贺羿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站他旁边的练习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身体默默向远离他的方向偏靠。
计老师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贺羿的反应，转回头对杜雪裳继续说：
“不过你是第一次接触说唱吧，那还好，很有潜力，放开点，多听听这方面的作品培养一下感觉。我还没看过你们跳舞，可能配上舞蹈后的舞台会更自在更好一点？你自己再想想。”
杜雪裳点点头，欣欣然道句“谢谢老师”，回到原位。
……很好。
看似只是初窥门径刚刚上道，可杜雪裳想要的效果，已经稳稳达到了——
巩固了一下领悟力强、很好调教的好学生形象，老师们知道后会欣慰的吧？
倒不是表现不出肆意的挥霍的只管当下的痞气，那又不算什么很难的东西；只是，这和他预计要呈现给公司的形象出入太大了。
除了本身的能力和身体，场外能给他商业价值加分的东西太少，第一首的天然元气还好说，第二首……这种强调反叛和街头的表达对他来说就有点危险了。
从选拔机制到这些天的切身感受，StE明显看重对练习生的掌控，它不像一上来就乐于给你平等合作机会的那种引导型平台，在这里，一个非嫡系出身的新人，表现得样样精通、想法还多，可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公司要是因此认为他脱控风险大、性格不受制，那对他眼下的选拔来说可是一利而百害。
表现得冲动失控，主动把把柄送到公司手里倒也能换来一时施展的机会，可他又不想这么受制于人因小失大，只好像现在这样，温火慢炖，收敛一点，从师生关系、从“被培养”的角色入手，一步一步，建立起和公司的默契。
想好好扮演没什么棱角的温吞性格，还不想舞台上当真逊色于人……
杜雪裳脸上依旧挂着专心致志的表情思索着，和身边每一个记着重点笔记的练习生别无二致。他鼓鼓嘴，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气质的点评正切中他心里为难事——
得好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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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过一段结束了第一轮指导。第二轮开始没多久，计老师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滴滴震动起来。
揪了下腰间打结的衣摆摸索出手机——
“……啊。”计老师后知后觉的懊恼，“我忘了，你们考前只有这一节大课来着是吧？嗨，早知道第一轮搞快点了，拖太久了。”
“唉~”有几个前A级的练习生配合着发出懊恼的叹气声，下意识扫了眼没听懂术语、需要老师花时间解释基础的新人，又低下头，脚下在地上踢来搓去的。
几个意思啊？？不少新人敏感地捕捉到这莫名其妙的细微动静，下意识皱起眉。
计老师没理会这些小动作，摆摆手：“没事儿啊，反正主歌副歌道理都一样，气质和技巧是贯通下来的，教你们的要点始终适用，做好一段，别的地方也差不了，晚上考核我会综合来看的。”
两节课上完，原本因为第一首舞台和休息日建立起短暂联系的聚集关系已经打散，大家又回到各自急各自的模式，忙着专注打磨自己，连贯唱跳。
《BBratty Jerk》唱词又快又碎，要和舞蹈严丝合缝契合匹配也不是件容易事，气口很容易断，歌词也有忘词的极高风险。
距离晚上考核只剩不到三个小时，比起上次考核前吃不准的钻研和凝重赴考的心态，这次大家明显是心知肚明却还是心慌的成分更多了。
hiphop跳不好真的很丑，rap唱不好也真的很难听。
一遍遍枯燥练习，一边跳、一边喘、一边唱，练习室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急喘息、忘词后绊嘴后懊恼的“啧”声，甚至有人气得直抽自己大腿。
杜雪裳看了眼薛锐卓——没了平日耍宝的活泼，只剩孜孜不倦的投入。
今天怕是没什么吃晚饭的机会了。
六点半的时候，杜雪裳姑且还是去问，白雨婉拒了邀请，只和薛锐卓约了个面包局对付一顿——正好今天的额度还没消耗，真是一点不浪费。
重新回到练习室时，碰到个练习生提了一大袋子，龇牙咧嘴地撞进来；一小撮人围坐在地板上，袋子往中间一放摊开，全是从外面便利店买回来的饭团、三明治和功能饮料。
杜雪裳就着水房打来的水，用力一咽才把梗在胸口扎扎实实的白面包送下去，正要继续开始——
忽然，眼前毫无征兆漫开一片柔和的、近乎圣洁的白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角色扮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