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从一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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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止住笑，伸手去捞元宝，结果只捞到一把狗毛。
元宝还以为是在和它闹着玩，反而更来劲了，叼着骨头在廊下转着圈跑。
最后还是长生闻声赶来，把罪魁祸首逮住，他心惊胆战的给王爷赔罪，闻鸣煦只摆摆手，让他把元宝带下去好好教育。
廊下安静下来，苏春还靠在他肩头，笑得有些脱力，嗓音软绵绵的：“王爷别怪元宝，它什么都不懂。”
“不怪它。”
苏春松了口气，刚想起身，却被闻鸣煦按住了肩。
“再靠一会。”
苏春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脑袋轻轻搁在闻鸣煦的肩头，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的立柱上摇摇晃晃，挨得紧密无间。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恍惚间，苏春以为他们就是一对寻常爱人。
直到廊下的风渐渐起了凉意，闻鸣煦才把人捞起来往屋里带。
“早些休息。”
苏春乖乖应了声，被长生伺候着塞进被窝里，闻鸣煦靠坐在一旁翻看一本公文。
伴随着沙沙的翻页声，苏春只觉得眼皮子打架，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身旁的人睡着，闻鸣煦侧头看了一会，伸手将被角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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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当天，天还没亮，长生就把苏春从被窝里挖出来。
苏春困得脑袋直往枕头里钻，长生好说歹说才把人哄起来，洗漱更衣后，换上了早就备好的绛紫锦袍，腰间束着同色宽锦带，领口和袖口滚了银线云纹，走动间泛着细碎的光。
闻鸣煦起得比他还早，从外面进来时已经换好了玄色朝服，金冠束发，宽肩窄腰，衬得整个人如出鞘长剑，凛冽而又威风。
苏春虽然看不见，但能嗅到闻鸣煦身上比平时更浓烈的熏香，又听到他走动时腰间玉佩碰撞的细碎声响，不知怎得有些紧张，指尖攥了攥袖口。
闻鸣煦走上前来，顺手把苏春的手也拢进自己的掌心捏了捏：“手凉，今天宫里人多，不用管旁人，长生会一直跟着你的。”
“嗯。”
宫宴是在晌午时分，晚上会放他们回去和家人团聚，而帝王为了展现自己对臣子们的看重，特地设在了太和殿。
席面从殿内一直摆到殿外，文武百官身携家眷，乌泱泱一片，放眼望去尽是华服珠翠，满耳都是寒暄客套，各个都十分熟悉的模样。
好像年前苏家的事都已经被遗忘一般。
等到其余百官均按职落座，闻鸣煦才带着苏春款款进场。
入殿时，殿中的声音明显矮了一截，苏春耳力好，听得分明。
有人在低低议论，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几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并不怎么善。
不过比起上次的赏梅宴时，这些人还是收敛了很多。
但还是不自觉的往闻鸣煦身边靠了靠，身旁的男人放慢脚步，干脆伸手将人牵住，带到上位坐好。
小皇帝坐在主位，穿得规矩威严，只是脸色不大好，眼下乌青，也不知道昨夜干什么去了。
见闻鸣煦进来，小皇帝勉强扯出一个笑，主动和他打招呼，但闻鸣煦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小皇帝的笑僵在脸上，手里的酒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殿内的气氛微妙起来，丝竹声还在悠扬，舞姬的长袖翻飞，但坐在前几排的大臣们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人对视一眼，又都端起酒杯微微一笑。
闻鸣煦今日就冷冷淡淡的坐在哪里，脊背笔直，不知情的人一瞧，还以为这位才是大靖皇帝呢。
苏春也察觉到了异样，但闻鸣煦还没有让他离开，所以也只能乖顺的坐在一旁。
众大臣们就看到，他们威风凛凛运筹帷幄的摄政王，亲手剥开一个果子递到他身侧的夫人嘴边，而他的夫人也张开嘴咬下，就像是两个人已经做过无数次这种事一样。
苏春嚼了嚼嘴里的果子，汁水甘甜，味道很好，他眼底流出几分馋意，闻鸣煦一瞥就明白了，又剥了几个喂给他。
小皇帝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让众人开席。
他装得正经，话也说得漂亮，可那眼神却时不时的往闻鸣煦这边瞥，心里和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跳个不停。
小皇帝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
苏家已垮，张秉忠这几日看似镇定，其实深藏着不安，但也和自己保证过，不会让这些事暴露，肯定会处理好的。
但心里头总是空落落的，有种轻飘飘的不踏实感。
酒过三巡，闻鸣煦放下投喂苏春的筷子，低声问道：“吃饱了吗？”
苏春轻轻点头，小脸吃得红扑扑的，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芒，显然是吃得很高兴。
见人吃饱了，闻鸣煦伸手用手背轻抚了一下苏春的脸颊，光洁的触感使人爱不释手。
“长生，带夫人出去走走。”
长生应了一声，扶着苏春站起身来，而苏春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闻鸣煦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而他不能在现场拖后腿，但在离去前，犹豫再三，还是牵住了闻鸣煦的手。
“王爷，我等你回来。”
说罢，他执起闻鸣煦的手，再次贴在了自己脸颊，眼中含着满满的依赖，让闻鸣煦心跳如鼓。
闻鸣煦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颊，给长生递了个眼神，对方立刻轻声哄着苏春离开。
整个过程落在所有人的眼中，有人讶异有人好奇，也有人无动于衷，但眼中带着紧张。
等到苏春的身影彻底消失，闻鸣煦在心中算着石一应当已经把人接到了，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陛下，臣有一事，想在今日这满朝文武面前，讨个说法。”
他的嗓音不高不低，语气也很平淡，可殿内瞬间就安静下来，丝竹声停下，舞姬退到一旁，连斟酒的宫人都不知该不该继续倒酒。
小皇帝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皇叔，今日是年宴，大好的日子，有什么事情不能过了年再说吗？”
“不能。”闻鸣煦答得干脆利落，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子，递给旁边侍立的太监：“陛下看看这个。”
折子递到小皇帝手中，他翻开看了几行，脸色瞬间就白了。
从苏家，到张秉忠，其中牵扯了无数人，有人此时就在宴上，冷汗滴下。
有些人，甚至连小皇帝都不知道，这时他才明白，张秉忠还瞒着自己不少事。
小皇帝的手开始抖，连折子都有些拿不稳：“这...皇叔，这是哪里来的？”
“臣派人查的。”闻鸣煦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苏尚书下狱后，臣便顺着账目查了查，越查越心惊。”
“军饷、军械...陛下，您知道北境去年冬日，冻死了多少人吗？”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几个老臣脸色铁青，武将那一列已经有人攥紧了拳头。
小皇帝嘴唇哆嗦着：“朕...朕不知情......”
“臣知道陛下不知情。”
闻鸣煦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讨论今日天气如何一样平静。
“但除了陛下，却有不少人知道，对吧？太妃娘娘。”
坐在下位的太妃脸色也白得吓人，而在她身侧的其他几名太妃也都不动声色的离她远了一些。
她们在前朝都是无儿女的妃子，当初也是摄政王宽宏大量，准许她们在宫中养老，虽说吃穿用度比以前少了些，但也算衣食无忧，怎么想得才会去和摄政王作对，还是他最看重的北境军......
这时一名太妃突然想起来，这人似乎是苏家的......
闻鸣煦说得话没有直接点小皇帝，但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作为一个皇帝，连宫里的事情都不知情？那岂不是谁都能踩到头上去。
小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完全找不到辩驳的话。
闻鸣煦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取出一本册子，一字一句的将这些年张秉忠等人做得事摆在明面上。
张秉忠早已跌坐在地，看着像是要马上就白眼一翻过去了，而易行跟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塞了个药丸，确保对方不会死在大年三十。
闻鸣煦任命辅佐小皇帝前几年，也是真心抱着要将对方培养成一代明君的念头，他呕心沥血，大靖内外几乎都是他一手操办。
可越辅佐，越能发现小皇帝的失能，他看着面前面容与他那个不怎么熟悉的皇兄极其相似的小皇帝，心中想：倒是命好。
群臣们看着手中的证据，心中坦荡的怒视着名单上的人，而心中有鬼的，一直低着头想找机会溜走。
有位年岁较大的老臣站出来，他过完年就会告老还乡，谁知出了这一档子事，气得花白的胡子一直在抖。
“你！你们！”
脾气暴躁一些的武将，他们都去过北境，知道那边是何等恶劣的情况，被小皇帝哄着骗着，竟然全然不知！
那都是他们过命的兄弟啊！
由其中一名武将牵头，场面瞬间变得无法控制。
这时，禁军整齐有序的从外面涌进来，为首的赵岕身着玄衣，腰间配挂着长刀，眨眼间便将乱糟糟的场面控制住。
见到赵岕，小皇帝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指着闻鸣煦向他求救：“赵大人！快！快将这个反贼给朕拿下！”
赵岕似笑非笑，走到闻鸣煦和小皇帝面前，随后半跪在其中一人面前。
“见过王爷，名单上所有人已经尽数拿下。”
小皇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又看向座下的群臣，有几个人明显早有预料，施施然的站在一旁，似乎只等待一个结果。
闻鸣煦把手中的证据全都放在一旁，声音终于沉了下来：“诸位公卿，今，圣不察奸邪，识人不明，政事荒疏，国势欲危。”
早已被通过气的几个大臣听到这话，摆了摆衣袖，跪在闻鸣煦面前。
“先帝以江山托吾，万不能坐视不理，自今后，军国大事皆有本王专断，清奸臣，肃朝纲，以安四海。”
最后一声落地，早已打好腹稿的几人高呼：“王爷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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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回身看向灯火通明的宫殿，心中的不安越老越强烈，一旁的长生安慰道：“夫人，王爷不会有事的，咱们先回去，待到洗漱完，王爷就回来了。”
石一在前面也接了一句：“是啊夫人，王爷心中都有数的，如今的局势...王爷是不会输的。”
既然已到时日，石一也不再欺瞒，与其让苏春担心受怕，不如直截了当。
他们左右也谋划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输，也不会输。
从一开始，赢家就是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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