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眼盲男妻》珊锦铃金

24、第 24 章 首京还有这

　　若苏春真的是燕鹤堂之后，算算年龄，苏春应该算他的外孙。

　　可惜前朝往事被封存的彻底，除了一些老人，闻鸣煦很难再找到答案。

　　罢了，现在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燕鹤堂旧部若真的还存在，已经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不会一朝露头，他们还有时间。

　　＊

　　苏春察觉到闻鸣煦今日似乎格外忙碌。

　　从前也忙，但每日总归能见上几面，晚膳基本都能回来，偶尔还能和他一起学一下盲文。

　　可这半月来，闻鸣煦常常早出晚归，有时苏春睡下了他才回来，苏春未醒他便又走了。

　　从长生和其他下人的窃窃私语中，苏春也窥得几分，都说王爷临近年关，身体也好转了不少，日日都要进宫去。

　　这让苏春想到，当初刚进府时，他便察觉到闻鸣煦的身体不大好，只是后来见他又似乎没什么问题，现在想想，难道他是装得？

　　苏春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只有被掖得严严实实的厚被告诉苏春男人昨晚回来后。

　　“长生，王爷今日又早早走了？”

　　苏春在长生的伺候下换好衣裳，临近年关，送来的新衣也都是艳色的，衬得少年格外精致漂亮。

　　他靠坐在美人榻上，怀中抱着元宝，喝完了药后问道。

　　“回夫人，王爷天不亮便走了，说是朝中有要事。”

　　苏春“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元宝的小耳朵，小犬被摸得舒服，哼哼唧唧的往他怀里钻。

　　“夫人，王爷走前让我问问，可要一同外出去备些年货？”

　　年货？苏春眨眨眼，迟钝地反应过来，已经过年了。

　　他分不清时间，只有温度能告诉他现在属于什么季节。

　　“我跟着你们外出不太方便吧？”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中的犹豫还是暴露了苏春的真实想法。

　　长生弯着一双大眼睛笑：“哎呀，还真让王爷猜到了，王爷吩咐了，让易大夫与石一大哥一同陪着呢。”

　　苏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这也能被未卜先知？

　　“那便去吧，也许久未出门了。”

　　长生应了一声，去给苏春翻外出的厚衣裳了。

　　苏春胖了些，刚入府时做得衣裳都有些紧，绣娘们赶在年前又织出了一批新的，嫩黄的，青绿的，还有宝蓝和梅红，都是很亮眼的颜色。

　　作为看不见的人，自然不知道也无所谓自己穿得是什么，倒是让一旁的长生饱了眼福。

　　他大着胆子哄着苏春多换几件，结果哪件都满口夸赞，害得苏春双颊绯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长生你可别说了，哪有你说得这般夸张。”

　　长生却是嘴巴不停：“我可没有瞎说，昨个晴儿来送饭，看见夫人脸都红了。”

　　晴儿是才来王府的侍女，年纪小，一张圆溜溜的大眼睛很是机灵，长生有时候会被使唤去干别的就让晴儿来顶一会。

　　苏春无奈摇头：“换好了便走吧。”

　　今日是个晴日，街上的雪早已被扫到两边堆积着，外出的游子归乡，远嫁的姑娘也能回来看看父母。

　　屋檐上的积雪也都融化大半，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在石板路上汇聚成细流，空气中还有潮湿的寒意，但不算刺骨。

　　苏春被长生扶着上了马车，怀里抱着汤婆子，外面裹着嫩青色的大氅，领口围了一圈雪白的兔绒围脖，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小巧。

　　“夫人坐稳了，咱们先去城东的绸缎庄，王爷说年后要换一批新衣裳，还有房里的盖铺也都得换换，让夫人亲自去挑一些。”

　　苏春点点头，又有些犹豫：“我...我看不见，要如何挑？”

　　长生早就想好了说辞：“夫人摸摸料子便是，挑着哪匹的手感好，咱就要哪匹，那家布行拿来供给王府的都不能是差货。”

　　易行从外面探进头来，笑嘻嘻的接话：“夫人放心，还有我和石一呢，保准给挑出最漂亮的。”

　　苏春被逗笑，弯了弯嘴角。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在城东最热闹的一条街前停下。

　　长生先跳下去，又扶着苏春慢慢下车，周围嘈杂的人声让苏春有些不适应，但想到长生等人都在身旁，只能让自己稍稍放松。

　　叫卖声和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传来，混在一处，热腾腾的扑面而来，很快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夫人，我扶着您。”

　　长生引路往前走，易行和石一不远不近的跟着。

　　绸缎庄在街面最显眼的位置，二层小楼，黑漆牌匾上烫着金漆大字，长生推开厚重的棉帘，一股暖意混合着布料独特的味道扑鼻而来。

　　“哎哟，贵客来了。”

　　掌柜的亲自来迎，他得了消息，今日庄子里只接这一位客，自然知道这四人的身份。

　　“夫人，前几日王爷可就派人来打过招呼了，说夫人要亲自来挑料子，让我们把新料子好料子全都堆出来呢。”

　　掌柜引着人往里走，仿佛不知道苏春看不见一般，连一丝异样的目光都没往那边瞟。

　　他口中热络的介绍道：“也正巧，昨儿个来了几匹南边的云锦，还有北边的羊绒也是今早刚到，都是上等的货，我把相熟的绣娘们叫来了，待会您挑好了，再给裁几件衣裳，保管合适。”

　　苏春微微颔首，被扶着往里走。

　　他今日穿得那件嫩青厚氅虽不张扬，但却是实打实的好货，银丝微亮，在光下还泛着淡淡的青蓝色，腰间系着深一号色的宽锦带，将细腰勾勒得盈盈一握，走动间衣摆轻垂，露出同色下摆，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紧。

　　长发被仔细梳过，虽是松松的模样，但也是刻意打造，白玉簪嵌在脑后，余下的发丝披散在肩头，乌黑柔顺，衬得露出来的小片脖颈白如新雪。

　　那张小脸便是不必多说了，若从前是被灰尘掩盖了光华，如今扫开尘埃，只觉眉目如画，双唇饱满润泽，浅浅的红泛着，像是清晨吹落的花瓣。

　　苏春瞧不见，自然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模样，倒是庄上的伙计和绣娘们可都看呆了。

　　庄老板轻咳一声，几人连忙回头，怕惹了贵客不喜。

　　苏春并不懂布料，达能感受到舒适与否，他顺着长生的指引摸了几匹布料，选定了床榻所需，又单独选了几套别的，最后才选定量体裁衣的几匹。

　　绣娘们上前来给他量体，庄老板在一旁笑道：“衣裳待做好后会送到王府，余下的晌午过后便能送到。”

　　长生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袋子，上面绣着细密纹样，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王爷吩咐了，要多谢掌柜的。”

　　他笑眯眯的，掌柜的自然也是受宠若惊，这才敢抬眼仔细瞧了下那位“王府夫人”。

　　这绸缎庄做了不少皇商生意，自然也是见多识广的，早先便听闻了王府进了个新夫人，是个男人，还是苏府那个瞎庶子。

　　外面的流言各式各样，又说这个庶子活不过三个月，有说活不过五个月，总而言之就是没什么好话。

　　虽说摄政王的威名在外，但人家毕竟是实打实的将军，是护着大靖百姓的，虽说总是凶神恶煞的，但也不至于会忌讳到这般咒人家。

　　所以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不言而喻。

　　掌柜摇了摇头，又重新堆起笑：“几位慢走啊。”

　　四人离开绸缎庄，差不多也到了饭点，易行提议道：“不然就在外边吃吧，我知道有家酒楼的红烧蹄花特别好吃！”

　　石一在一旁依旧是死鱼脸，没什么表情，长生肯定是听苏春的。

　　听到易行兴奋的声音，苏春自然没理由拒绝，便笑着答应了。

　　几人又慢悠悠的去了那酒楼。

　　酒楼离绸缎庄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就到了。

　　易行显然是常客，一进门就熟门熟路的和跑堂的打招呼，要了二楼靠窗的雅座。

　　酒楼掌柜的看是易行带来的人，又瞧见石一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知道不好怠慢，亲自引着上了楼。

　　而就这么短暂的露脸功夫，一楼大堂的许多百姓的目光便落在了苏春身上。

　　华贵的衣裳，看不见的眼睛，身旁凶神恶煞的侍从，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苏春察觉到了多道视线，长生赶忙将人虚虚遮住，扶着他就往楼上走。

　　人走了，连一片衣角都未留下，但大堂的人却还未回过神来。

　　片刻，热闹的议论声响起，大家都在和身边人兴奋的说着什么，伙计擦了擦额头的汗，祈祷着那几位贵客可千万别怪罪。

　　苏春被扶着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扇半开，街上热闹的声音涌了进来，混着酒楼里饭菜的香气，格外的有人气。

　　“夫人，这家店的蹄花炖得极烂，入口即化，您肯定喜欢。”

　　易行一边翻着菜牌一边说，又冲掌柜报了一串菜名。

　　苏春点头，唇角含着笑道：“你熟悉这里，自然是相信你的口味。”

　　长生在苏春旁边候着，给他倒了杯茶水小声道：“夫人若是觉得吵闹，我便把窗户关小些。”

　　苏春摇头：“不必，挺好的。”

　　今日接收到的视线有些多，虽然不怎么自在，但他想，自己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府里不出来，若总是依赖闻鸣煦，那以后怎么办呢？

　　还是得学会自己独立。

　　今日坐在酒楼里，听着四周的喧闹，闻着饭菜的烟火气，反倒觉得心里踏实。

　　知道这房里是贵客，掌柜的让后厨抓紧先做，这才继续坐在前面敲算盘。

　　正在这时，他的面前来了一个人，月白色锦袍衬得人修长，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瞧着也像是哪家的公子哥。

　　掌柜连忙起身，满脸堆笑的招呼人：“公子几位啊？”

　　锦袍公子弯眼笑笑：“三位，我们都是江南来的，听闻你家的饭菜不错便来尝尝。”

　　“哎哟，承蒙公子喜欢，三位不如去二楼雅座如何？安静些。”

　　锦袍男子点点头，跟着掌柜的上了二楼，等走过拐角，他微微偏头，瞧见了有一间雅座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半开着的房门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他只是随意一瞟，便微怔在原地，旁边的表兄推了他一把：“怎么了？”

　　“没什么。”

　　锦袍男子收回视线，跟着掌柜落座后，脑子里又浮现出刚刚看到的场景。

　　半开着的雕花房门后，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少年，少年乌黑长发被窗外的风吹起，似乎有些凉，伸手扯了一下身上披着的大氅，微微偏过来的脸落入自己眼中。

　　好一个相貌昳丽的少年郎。

　　他从前怎么不知，首京还有这般漂亮的公子。

　　看来自己的消息还是不够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