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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回来 “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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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来的早啊,连树上的叶子都谢了早了不少。”那翻着红薯的猎人将手伸到燃烧的柴火附近烤暖。
可谭砚他们三个人都知道,这早冬是他们搞出来的事情,都说不死树是灵树,就算是摘取了它的树芯,它也不会死,但总会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好了好了,这红薯好了,你们快尝尝。”
那猎人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个烤的外皮焦黑的红薯,一边惦着手一边往几个人手里递去。
递完之后他自己也扒开了一个里面烤的有些金黄的红薯,也不嫌烫,呲牙咧嘴的往嘴里送去。
江离看见他吃的如此香甜早就控制不住自己,连忙将自己手里的那颗也往嘴里送去。
这许多天的未进水米,江离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丝毫不顾及形象将那颗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红薯下了肚,然后她便开始看着另外几个人吃的红薯咽着口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银雪已经有了渐渐转小的趋势,谭砚起身向着屋外走去,他这一晚上几乎没说过话,几个人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哎,这位小哥,这天寒地冻的你这是干嘛去?”那猎人看着游荡在雪下的谭砚担心的大声喊道。
“你让他去吧,他一会就回来了。”说话的是李通古,他知道谭砚是要去干什么。
既然这人的朋友都这么说,那猎人便不再多说什么,索性往柴火堆里多扔了几块木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昏睡过去。
李通古说的没错,谭砚的确回来的很快,就几盏茶的工夫,那猎人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几人的对话:“怎么样,她们走了?”
但对方似乎没有回话,再接着他便死死的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卯时。
几人告别了李大宝,起身向山下走去。
“你说,他等会要是发现他怀里多了几十两银子会不会回来找咱们啊。”
说话的是江离,他们几人刚才趁着李大宝熟睡之时,在他的内口袋里塞了几个沉甸甸的银子,也算是感谢他昨天的那一饭之恩。
但冬天天寒,皮衣沉重,那猎人竟然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发现身上多了什么。
“发现就发现吧,等他发现之时恐怕我们早就已经离开了这地方了。”
听了谭砚的话,江离向身后的小路看了看,又往前看了看,赞同的点了点头,而余后的几百几千年时光里,四九总是会想起他们几人这样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想,或许那时几人的命运便早早的就出了端倪,只是当时他们都太过侥幸,让眼前的虚假繁荣迷了心。
几人走了几天,终于回到了那个他们几个有些熟悉的城。
还未等回到九瓴,几人就先找了一家路旁的馄饨摊吃起了饭来。
那馄饨摊的店主认识江离,上饭的途中还在不停的说着话:“哎呦,姑娘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最近这是做什么营生呢?”
江离是这个馄饨摊又或者说是这条街上的熟客,这一整条街上基本上没几个人不认识她的,但她看着刚上来的馄饨眼馋,耳朵里压根就没听那摊主在说着什么,上来的这一碗馄饨刚出锅,烫嘴的热还没冷却就已经进了她肚子里大半。
为了避免尴尬,李通古接过了话茬开口道:“也没什么,只是听说西北大漠那里出了一个古墓,墓里面有个用水晶做成的棺材,但是棺材里面只有衣服没有人,这不是,我们觉得惊奇,所以这才有空去看了看。”
李通古这话说的精巧,一方面他仍是不放心在试探着谭砚,另一方面又把话引导了奇巧的事物去,商人大多重利,不止一般人不愿意接触跟死人有关的事情,觉得他们晦气,他们这些人更是会觉得晦气。
果然这句话说完,那小贩只是兴致缺缺的接了一句话:
“那还真是惊奇啊,达官显贵就是不一样,用水晶,水晶啥样我都没见过呢,我就求死之后有个柳木的棺材我就烧高香了。”
说着他不再言语,忙活其他饭客的伙食去了。
这条街上车水马龙,今日是冬至的前一天,今天的夜晚来的格外的早,在江离吃了整整十碗馄饨之后,这天也已经黑的有些看不清远处的边际,终于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往九瓴走去。
“这天真冷啊。”九瓴内的小屋里,这话只在江离刚进九瓴的时候说的,再然后就再没提过。
九瓴的小院一年四季如春,那院子里的桂柳永远开着最繁茂的花,就连池塘里的游鱼也一样不知疲倦的游动着。
但这样的场景总让人觉得缺了什么。
小屋内,四九在一个床榻上辗转反侧,他总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找人看过之后又没有什么毛病。
他睡不着,起来推开屋里的木窗,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悬在半空,今日的月亮缺了一半,不是八月十五的月却有浓浓的桂花味道传来,但四九不喜欢这味道,这味道让他心里的沉闷又加了几分。
嗜金躺在房里的另一张床榻上,睁眼看着四九下来的动作,偷瞄了一眼之后又睡了过去,月光照进来照在它身上,黑色的毛皮像是缎子一样光滑柔亮。
第二日是冬至,虽没有出门,但起身的几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城里热热闹闹的气氛。
自古就有冬至大似年的说法,这一天的祭祖宴饮的气氛一点都不比过年的时候少。
虽然外面热热闹闹的,但九瓴里面其实大家都没有十分热情的心思,他们几个人,除了四九之外,都已经在这世上过的久了。
长久的事情过的多了,看的也就淡漠,江离的世界里除了吃便是吃,她也并不觉得这一天跟其他的一天有什么区别。
可四九不一样,往年的今日他都是在青云山上同师兄弟姐妹们一起过的。
早起祭拜三清,和面、调馅、包饺子、打年糕,一年少有的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的景象,但今日的他身边有些清冷。
其实昨天在城门口之时,他便已经想向着三人请辞,但是跟上次一样,这句话始终让他说不出口,嘴就好像粘上了,每个字说出来都觉得心慌的很,所以一直留到了现在。
江离拉着四九出门溜了一圈,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家族大的人家今天都有祭祖的活动,少数开着的大都是大酒楼或者祖籍外地的人,这街上除了早上早市热热闹闹的场景,现在才过午时,便就有些冷冷清清。
江离和四九在随便买了几样小吃之后,也觉得没劲,便往九瓴回去。
离着房门还有几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们:“呦,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小可怜,这一路上没啥人吧,也是可怜了。”
不用转头,江离都知道这风凉话是月迟说的。
这么多年的相识,她知道月迟嘴毒,但人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又或者他们这几盘菜不用她用心思在他们身上。
今日的她换下了之前夏日里见过的特色服饰,穿了一身厚重的棉衣在身上。
只不过那棉衣跟寻常大户人家的衣服不同,银白的衣缎上秀的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虫,竟然用的是银线秀的几条活灵活现的蛇。
只是那线的颜色同衣服的颜色相似,若不近看还真看不出衣服上的颜色,除此之外,身上大红色的披风和手中大红色的绵手捂子印趁着头上月弯弯银亮亮的上弦月银簪更是显得冷清而妖冶。
她站在凄冷的大街上,这周围的一切景色貌似都失了神色。
看着月迟微笑,江离和四九两人神态有些落寞,但江离还是无语的转过头企图狡辩,只是月迟先一步截住了两人的话头:
“好了,不逗你们玩了,我那边今天包多了饺子,叫你们屋里那两个都一起去我那吃吧。”
江离不喜欢她刚才的调侃,犟着嘴回到:“谁稀罕你那饺子。”
说着就撅着嘴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可月迟才不吃她这一套,她话带到了,她才不管别人的想法,随即回了一句:“爱吃不吃。”便转身走去。
没一会,月迟回到了南楼里,那屋里也有些冷清,来她这里的大多数精怪因为天气冷冬眠了不少,也有不少因为学着人的样子,家族庞大有样学样的做起了祭祀的样式。
而平时在店里爬行的蛇也因为冬眠的原因,都在地窖里沉睡了过去。
还不到子夜,需要投胎转世的鬼魂还没来,就算来了也没用,他们今天都应该在家里吃香火,今天就算是来的也都是孤魂野鬼,更是显得冷冷清清。
“呦,月老板你这酒馆不行了啊,冷冷清清的,是不是要倒闭了。”
突然想起的声音惊醒了在走神的月迟,她收起了涣散迷茫的眼睛,转脸又换上那常见的笑脸。
说话的是江离,江离这话是在回馈刚才月迟对她的调侃。
接过话茬,月迟笑着说道:
“刚才不是说不来吗?怎么现在又来了?”
话里的语气跟平常一样,但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惊喜,她确实想过自己一个人孤寂的坐在这南楼里的场景,明明自己之前最喜欢安静了,可自从开了这酒楼之后竟然习惯了热闹。
“那还不是怕我们不来,月老板你惦记。”
江离像是自家人一样,走到前台去拿起一坛酒水就往一个桌子上放,也不顾月迟瞪她的眼神,打开泥封的酒坛就往酒碗里倒。
行止酒的清冽从黑黝黝的酒坛里显出,趁着南楼外飘迟的雪花更显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