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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最后的晚餐 凭借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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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月迟和李通古两人才能打开的空间漩涡,吞金兽仅凭自己一兽之力便打开了一个小洞。
看着眼前这神秘莫测的猫,几人竟然一时间没了主意,他们已经有些拿捏不住这吞金兽有多少斤两。
江离想要冲上前去,但看到已经埋到脖子的妖僧之时,又停了手,但不冲上前去,她又有些不甘心。
两向纠结下,他们便眼睁睁看着吞金兽往那漩涡里迈去,可就在它即将迈进漩涡之时,却停了脚步,扭头往身后看去。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三个人和背上背着李通古的月迟看了两眼,一个张嘴之下竟然吐出了一个圆片的东西,开口说道:
“你们要的东西,我自然是不能给你们的,但看在你们帮了我大忙的份上,这东西就给你们吧,算是我这妖丹的平替,是之前蜕变下来的妖丹囊壳,或许对你们也有些用处。”
“人,一个个就是蠢。”
那个蠢字说完,它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那漩涡之中。
妖丹囊壳失去了主人的庇护,打着旋随着风的吹动往外飞去,好在是谭砚眼疾手快,在它快要掉落进黄沙地的最后一秒抓住了它。
再向妖僧刚才掉落的地方看去,那里已经变的空荡荡一片,妖僧的整个尸体连着那喷溅出来的血液已经随着黄沙地流动埋进了深渊,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代伏虎罗汉,经历了这重重转变之后埋进了这不为人知的黄沙土里。
梳洗干净,几个人守着这得来的妖丹发呆,这样轻易就得来的东西让他们心里有些发慌,有些事情太过轻易的做到,反而使人有些感觉到不真切。
李通古受的伤极重,那脖子上的骨头碎片基本上全部断裂,若不是靠着那少少的一点皮肉支撑着,恐怕此刻的他也要跟着那妖僧一起落在那黄沙里成了不知道何时再见天日的枯骨了。
月迟的月亮布在刚将李通古拉出来的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终,果真像是月亮一样在见了光辉的太阳光下待不了片刻。
那脖子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耳朵可闻的方式不断的愈合着,连需要人的照顾都不需要。
“有这能力就是好,自我修复,估计下次想让你死得把头砍下来才对是吧。”
看着快速修复的李通古,月迟站在床边嘀咕了几句,这种自我恢复的能力让她有些许的羡慕,但这羡慕也不过一瞬之间,她知道有些东西自己能不能得到也要看缘分,何况她这短短的一生已经经历了人世间的许多事了,要这无穷无尽与天地同寿的遭罪干嘛。
人生得意须尽欢,走一步看一步的。
李通古恢复的能力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就在大战回来的第二天他的颈椎便已经完全的接上了,睁眼的瞬间看了看周围,那眼里还充满着疑惑,可再眨眼便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可这声带却是一时半会恢复不了,终于,话唠的他不得不要当一小段时间的哑巴了。
“呃呃呃呃……”李通古的嗓子说不了话,说出来的声音,坑坑巴巴,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终于在一阵胡乱比划之下,他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交流方法,找了些纸笔来写下自己想说的话。
‘那个吞金兽呢?’
“找不到了,早跑了。”顺着这个,月迟将当初他们是如何发现的血菇,而那吞金兽又是如何将妖僧变成的血菇的养料等等所有的话,都告知给了他一遍。
他听了这话不觉脑袋一大,原来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那书肆里剩下的血菇呢?’看着纸上写下的字,月迟回答道:
“都死了。”
听着这一回答李通古倒是没有说话,而是一脸疑问的看着他们四个人。
“从那里回来之后,我们也去看了那个地方,原本以为会在那个地方找到吞金兽的踪迹的,却没想到,整个密室里的血菇都腐烂了。”
“有一具之前追过我们的尸体竟然从密室里逃了出来,她竟然从密室的地底挖了个洞直通到书肆的大厅之中,但是估计是书肆中的环境不适合她生长,在地上爬了一阵就枯萎了,腐烂的很快,我们去的时候身上都长蛆了。”
“之后我们又去那密室里看了看,那密室里基本上当时看着肥壮健硕的血菇早就被摘走了,切口锋利,一看就是利器干的。”
说着这个,五个人脑海里纷纷想到了吞金兽那锋利的爪子。
“那些失去了血菇连接的尸体,应该是瞬间就变成了腐败的样子,那味道,我跟你讲,比上次过年那个酒坛里的腐臭味还要浓。”
或许是又想到了那个味道,月迟的脸稍微一变色,她想接着讲,但生理反应造成的喉头涌动,让她有种有东西想要从她的喉腔里喷涌出来的感觉。
看着月迟似乎有些不舒服,谭砚接口道:
“那些尸体我们看了,基本上都断手断脚的,应该是当出伏骨寺上用来滋养妖僧的那些尸体,大大小小,有男有女,老老少少,加起来居然有三百具之多,不过有许多已经跟泥土融到了一起,我们挖了许久才将这些尸体找的差不多。”
细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李通古不寒而栗,他记得那鬼尸魅在走前说过,那伏骨寺并不只有她一人看护。
而他们记得当时只在鬼尸魅那里就见过不止千百个大大小小的瓮,对半算下来起码就已经有了五六百之多,而这只是她一地之有,那其他的三处呢,李通古不敢想,这加起来起码有千余数,而这地窖中只找出了三百具,那这长安城的其他角角落落岂不是……
想通了所有的事情,李通古的两眼瞪大,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事情从头到尾他们几人竟然被那只形似黑猫的吞金兽玩了个转,不仅险些搭下了自己的性命,而其他几人也成了它猫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看着李通古失了神,月迟伸手在他眼前挥动了几下。
她懂李通古突然出现这个表情的原因,因为此前的徐焯君和李通古二人从来都是设计别人的人,还没有别人能够设计的他们这么透彻过。
辛辛苦苦的搭了大半条命进去,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不,应该说为那只不起眼的猫做了嫁衣。
一旁在四九怀里安静窝着的嗜金,在听到刚才月迟说话的时候悄咪咪的睁开了一只懒散的眼睛,在听到最后几人被吞金兽算计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起了一抹谁都察觉不到的弧度。
‘这群人还真是天真的可爱。’
“行了,咱事也办完了,东西也拿到了,这样吧,我晚上组个局,就在南楼,就算是庆贺我们得到成功了。”
‘也算是给你们最后的送别。’
只是这句话月迟放在心里没说,生离死别她也是体会过的,原本以为那经过了重重送别的心早就已经麻木了,但没想到最后那个字脱口的时候,喉头略微的哽咽和突然微红的眼角却还是出卖了自己。
还好她背对着其他三个人,否则现在早就露馅了。
李通古看到这样的月迟心里也有百般滋味说不出来。
这事情便要画上尾声了,他说什么心里都有些不相信,像是在做梦一样,时间呼的一下便拉快了进度。
他有些茫然地盯着眼前三个人的,似乎想要将他们的面貌深深的印在脑海里,这辈子,不,生生世世不会再见了,朋友们。
晚上的南楼热闹异常,今天的时间恰当好处,是上元节合家团圆的一天。
今天的长安城同往年的每一次上元节一样,都是热热闹闹的。
路上点燃的花灯,结伴游行的行人,天上肆意放飞的烟花,以及大大小小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每个的脸上都洋溢着美好的微笑。
江离傻呵呵的用汤匙舀起了一块汤圆放进嘴里。
软糯的外壳一咬,甜腻的芝麻味道缓缓从里面流了出来,糯米的无味中和了甜腻的芝麻香,这味道却是刚刚好。
“来来来,饺子来了。”
李通古和月迟两人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盘热气腾腾刚出锅的饺子。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是冬天北方的常配。
冬天的北方缺衣少食,白菜、萝卜这些东西在地窖里一存就是一冬天。
这白菜还是江离当时置办年货时买的,现在九瓴的地窖里还有满满的半面墙的白菜码放着,按江离的话说,她喜欢吃,这东西早晚让她吃完。
今天的饺子放的肉极多,感觉那白菜就只是起了点点缀的作用。
但味道却是极鲜的。
不时有三两个客人从外面来到这里,也都是熟客,趁着出来玩的工夫过来歇歇脚。
月迟也不接待他们,让他们自给自足。
今天的月迟对江离他们十分的殷勤,那些她平时宝贝的,储存了多年的行止酒都被她拿了出来,一碗一碗的倒满,空了,再倒满。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不省人事。
直到最后,只有月迟一个人还清醒着。
这酒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她的嘴里哼着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民间小调,曲调哀怨婉转又诡异异常,不时有几句梵音出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做什么超度。
还有一个清醒的应该是李通古,可他宁愿自己是醉着的,同趴在桌子上的江离、谭砚和四九几个一样竖仰八叉地东倒西歪。
月迟的南楼角度是个绝妙的地方,从这里她经常能看到太阳最后落下去的瞬间,而长安城最高的城墙也建在那里,她有时候会想,若是在那上面点燃烟火发放,那烟火定是整个长安城最美的,可她从来没有见过。
第二天四个人是从宿醉中醒来的,几个人互相扶了扶有些宿醉未醒有些闷痛的头,一个阵的乱哎呦。
眼前桌子上还剩着昨天吃下的饺子,以及已经冷却了的醒酒汤。
而在醒酒汤的瓷碗下干干净净的摆放着一张字条。
那是月迟留给他们的。
‘急事,已走,走阴口已开,可自行前往,桌子上的醒酒药自己喝了。’
短短二十五个字,没有祝福,因为她知道这是一趟没有回的路。
喝了桌子上已经凉透的醒酒药,几个人略微清醒了清醒脑子。
在离着最后期限还有三天的时候,他们完成了自己活命的任务,现在就是要去终结这个任务的时候了。
再次下到月迟冰冷的地窖的时候,四个人起先还以为会在那里面再次看到枝叶繁茂、动物乱窜的场景,但里面的场景已同他们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了。
这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裸露在外的冰冷的泥土和石头。
江离看了这情景不觉的喃喃:“不是之前还有很多小虫子来着的嘛,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可没人回答她的话,因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李通古隐约记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在他有些迷糊的印象里,他听到了那句来自月迟对他们说的轻轻的再见。
失去了植物和动物的地窖显得更冷清了,几个人互相裹紧了一下身上厚厚的披风往地窖下那不断传出阴风的入口走去。
这入口是月迟之前渡送亡灵的一条入口,除了月迟,还从来没有活着的人从这里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