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初恋》憨憨plum

5、触碰

　　方溪不解望向事不关己的林一念，歪了头。

　　林一念没有看她，继续窝着干自己的事。

　　她从自己一堆笔记本中纠结地抽出其中之一，打开某一页后，十分熟练的压在当堂课的课本下。
　　做完这些，余光发现那赤裸裸的视线还没消散，只好分出点力气转头笑笑。

　　“刚刚在学生会顺来的。”
　　“噢。”

　　方溪又低下头，看了眼躺在抽屉里的糖。
　　几秒后抬起头看黑板，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逐渐入冬的天气越来越冷，加上昨晚半夜下了雨，寒气直逼身心。这使得林一念坐在教室难受得一直在发抖，握笔都没力气。身体昏昏沉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甚至觉得身体在发热。

　　强撑了一节课，林一念也能感觉出来自己是失温了。
　　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发热的幻觉了。

　　林一念本来想要打电话跟妈妈说，请假回家休息的。

　　“妈妈，”电话接通后，林一念无措地支支吾吾，“我好像……”

　　她每次一想到要麻烦别人，就不知从何开口。

　　电话后面传来轻微的抽泣声，让她瞬间止住话音。

　　妈妈在哭？

　　“怎么啦宝贝女儿？”
　　兰蓉尽力压制哭腔，可还是藏不住那浓郁的鼻音。

　　林一念轻咬舌尖，到嘴边的话滚了一圈又给咽回去。

　　“没事妈妈，我就是想说，明天我们学校运动会！”林一念是笑着说的，伪装能力比妈妈强，声音完全没有难受的颤抖和虚弱。

　　“好，玩得开心哦宝贝。”

　　“嗯！”

　　默默挂断电话，垂着眼眸站在保安亭的座机前半晌，最后从揉揉眼睛离开。

　　排练班里开幕式表演的时候，简直心力交瘁。班主任把烂摊子交给班干，自己潇洒消失。

　　每每排练的时候，都只剩下林一念和节目策划者覃晓秋站在一帮难管的人面前。

　　覃晓秋生性怯懦，甚至不太敢叫大家按她指挥排练，每次都把目光投向林一念。因此在班长示威下，配合着覃晓秋的节目安排，才艰难勉强在开幕式前排练好。

　　他们排练的服饰很简单，就是单纯的校服，除了中间跳舞的那六七个人要穿白色卫衣。由于没有经费，卫衣无法统一，仅要求他们自己穿自己的衣服。

　　好不容易过完开幕式过场，退场时他们被安排在操场最后方，舞台那边的领导几乎注意不到他们。

　　林一念一转眼，整个班都散完了，小部分人席地而坐，三两成群坐在草坪上。
　　无奈的转回头，对旁边跟自己坐在草坪上的方溪说：“我们班真自由。”

　　实在太冷，林一念蜷着身子，双手捧在嘴前，时不时哈一口热气。

　　但手指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了，再怎么捂，也只是给予心理安慰。

　　“林江枫，我们想跟你拍照可以吗？”

　　“哇哦！”一窝男生像被石子砸过的水面，掀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林一念本不想注意的，但距离实在太近，声音又实在吵闹，她都忍不住瞧一眼过去。

　　三四个女生凑成一团，领头问话的是跟她同宿舍的瑶瑶，其中还有覃晓秋。

　　每个人脸上多少带点不好意思的羞怯，但都同步期待地看向当事人。

　　林江枫被那些男生起哄得脖颈微红，害羞得抬不起头，只低头讪讪笑着。在其他男生的推搡下，他才慢慢起身。

　　“江枫，福气挺大啊。”
　　“一天不知道被多少女生找呢～”
　　“还不快去，人家等着呢。”

　　在林江枫撑膝站起的时候，林一念又慢悠悠就转回头，不再看去。

　　算算时间，开幕式也快结束了，该去学生会大本营上班了。
　　林一念撑着膝盖站起，身体发软得差点没站稳，踉跄一下，这才拍拍屁股上沾上的假草，冲方溪说：“我去学生会上班了。”

　　她并没有走刚刚那群人走去拍照的方向，宁愿绕远路也不想去挡人家镜头。

　　因此，她几乎绕了整个操场，才走到主席台旁边的学生会大本营。

　　“班长，这是班主任让我拿给你的签到表。”
　　林江枫蹲在林一念旁边，把表给她。

　　林一念去学生会忙完，又跑回本班大本营，往小白板上写上今天的项目和对应时间。
　　此时蹲在地上头也不抬，就伸左手去接表。

　　抓住表的瞬间，除了轻薄的纸张，还无意碰到滚烫又柔软的东西。
　　过高的温度瞬间爬上林一念的手指，本就处在失温状态的她十分贪婪这样的温暖。

　　心一惊，用力咬破舌尖才堪堪压住骨子里溢出的欲望。

　　林一念赶紧抽回手，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人家的手而道歉，就被他下一步行为吓到。

　　刚退走半分的手，被林江枫再次蹭上来。双方指背相抵数秒。微愣神，不小心人林一念贪图了片刻暖意。

　　林江枫凑林一念很近，在冬天的阳光下，眼眸闪着柔和又不刺眼的光。
　　林一念的帽檐为了遮挡阳光明明压得很低，正常来讲她是看不见他的眼睛的。可他却弓着背，轻轻俯下，猝不及防闯进林一念的视野里。

　　“你的手好冰啊。”

　　对视刹那，林一念险些挪不开眼。
　　相触的手指很烫，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发丝被阳光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哦。”好半天林一念才缩回手，又用力把帽檐往下拉了拉，继续挡着危险的阳光，“我体寒。”

　　学校大型活动是各个社团最忙的时候，更何况作为主要协办方的学生会。

　　林一念坐在大本营角落里，手下快速批改着同期进行的知识竞赛卷子。改完、统计分数、进行排名等。而其他人也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忙着各自的事情。

　　刚改完还没来得及统计分数，就被人打断。

　　抬眼看是位他们班的女生，正红着鼻子，眼眶浸湿地找林一念要手机箱钥匙，说是要请假出去。
　　旁边还有陪同她一起的瑶瑶，看来是一路安慰过来的。

　　林一念看不得人哭鼻子，刚抬头就被吓一跳，生病昏沉的意识也被惊得清醒些许。
　　她连忙把手头工作搁置，拉了个自己部门的学妹来接手，这才跨出大本营门口用来挡着的椅子，走到女生身边。

　　林一念弯下腰，想与低着头还在掉眼泪的女生对视。从口袋拿出钥匙，朝女生摊开手，开口时语气不知放轻了几倍，还夹带着病气的虚弱：“怎么了？”

　　“我没事。”女生接过钥匙，不再说什么。

　　反倒是旁边的瑶瑶替她回答：“她跟他爸说了有项目晚点再说，但是他爸似乎是赶时间，非要她放弃比赛现在去医院。她不想让我们班比分掉下去，跟他她爸吵架了。”

　　林一念听完，毫不犹豫说。
　　“你放心去，去医院要紧，我可以替你比呀。”林一念弯着自己本来圆圆的眼，反着远处阳光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出她瞳孔颜色是浅浅的棕色，“我们班比分也没有多高，而且运动会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们班是来玩的，不是来争第一的，不要有心理压力。你愿意参加比赛就已经很好很好了，那些甚至都不愿意参加的人也不敢有怨言的。所以呢，别哭啦，眼睛要肿咯。”

　　女生固执地摇摇头，声音因哭泣而轻软：“不用你替，我可以自己跑。”

　　林一念还想再劝，却收到瑶瑶的摇头示意。

　　“没事，让她自己决定吧，我刚刚已经劝过了。”

　　林一念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出道别的话，就又被人叫去。

　　“林一念！”方溪跑过来，着急忙慌地汇报情况，“准备女子八百米跑了，但是原本报名的人刚刚跳高扭伤脚，估计跑不了。现在怎么办？”

　　林一念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八百米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项目，当初报名都靠抽签筹齐人数。现在随便拉一个人充数也不现实，不会有人答应的。

　　“请女子八百米到篮球场检录！”

　　劣质广播炸出体育老师嘶喊，可现场十分热闹喧嚣，即使能感觉到体育老师的歇斯底里，在所有人听来也只是模糊难辨的通知。

　　但在林一念他们耳里，就是一种催命符。

　　“怎么办？”方溪一脸担忧的看向林一念，“已经开始检录了，我们班弃赛吗？”

　　林一念把胸前的学生会工牌一摘，放在大本营桌面上，跟自己部门的几个学弟学妹交代几句。又将厚外套脱下，交付给方溪。
　　她里面的衣服是卫衣，仍然是有兜帽的，拉链拉到最高，把全部暴露出来的皮肤遮挡好。

　　做完，她朝篮球场的方向走去，走前颇为疲惫地留下一句。

　　“我去吧。”

　　刚脱完衣服，全身立马冷得骨头都在疼，林一念快一点温度都感知不到了，只有已经麻木的刺痛。
　　检查好全身上下，确保不会被阳光照到，这才踏出阴影走上赛场。

　　我也不想去……

　　林一念体育不算好，八百米成绩也只停留在中考之前，那高强度训练上的恰巧满分而已，还要顶着被太阳晒伤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