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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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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插曲,让林一念紧张了一整个晚上。
满脑子预演着被举报后的场景。
光是想到将会有一大帮穿着白大褂的人出现在教室门口,冲过来给她一针,接着扛到某个荒郊野岭,开膛破肚,拔去獠牙,林一念就害怕得手心一直出冷汗。
心有余悸舔舔已经退化的小獠牙。
她不像祖先那么强大,充其量只是个攻击力最低的废物血族而已,可不想被抓。
担惊受怕一晚上,时不时就往那个跟自己同班的男生身上瞟几眼,又往走廊上张望。
可事实上,什么都没发生,就像被撞见的那一刻一样。
当时她很恐惧地咽咽口水站起,下意识把血包藏在身后,低着头等待发落。眼睛时不时偷偷往上瞟偷看男生,像犯了错的小孩
腹中打好一切草稿,想了千万种借口,随时应对各种发问。
结果对方只回了一个抱歉地微笑,向她展示手里钥匙,说明来意:“抱歉打扰到你,我只是来拿东西,很快就走。”
林一念呆在原地,看着男生真就拿了一沓试卷后熄灯锁门准备离开,临走前还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继续。”
他猝不及防地出现,安安静静做完自己的事情,又轻声离开,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而林一念自始至终都保持双手背在身后,呆呆地盯着男生的状态。
“噗。”
林一念是被他那一声远远传来的轻笑拉回神的,后知后觉瞪大眼睛。
他笑我?
回忆起就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气得林一念愤愤地瞪着他的背影几秒,又立马收回。
他要是敢举报我,我就先咬死他,再被抓走。
对被举报的担惊受怕因回忆的那两秒,瞬间消失殆尽,转化为不满。
后面几天仍旧很平淡,就连那个男生也像往常一样,跟自己没有任何交流。
林一念自己很清楚,那天晚上自己眼睛绝对是红色的,但不知道天色那么暗林江枫还能不能看出来。而且那对于血族来说过于浓郁的血腥味,不知道人类会不会也能闻到。
现在那个男生是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是个未知数,害得林一念好几天心神不宁,担惊受怕的。
而那个男生跟往常一样的平静,倒显得连续几天盯着人家的林一念特别诡异,诡异到连方溪都看不下去了。
“你……”方溪第九次看见林一念盯着某一个方向,迟疑地跟随她的目光去看,又疑惑地回头,“你干嘛老是盯着人家看?”
林一念自认为自己伪装得挺好,被这么一问虽心下一惊,但表面还是从容不迫地一本正经乱讲,“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像我弟?”
方溪闻言,又重新审视那位男生,认真回答她:“我没见过你弟。”
“没事,我见过。”
“……”方溪实在没忍住,翻个白眼。
林一念收回视线,继续闷头在压在课本下边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刚写下一个日期,一只手横穿过来,压在了她的本子上。
是方溪。
一年多的相处经验让林一念立马意识到什么,淡定地抬起头,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师讲着课从她座位边路过。
方溪的手很热,压在林一念半个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在触碰中蔓延。
林一念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不太自然地把手缩进厚外套的袖口里。
其实南方气温不会太低,大家还只是刚穿上长袖,林一念就已经提前裹上厚厚的毛绒外套了。
血族体温很低,天生体寒,气温稍微降点,就会冻得发抖。
等老师离开,方溪才把手从我的桌面挪开。她捻捻手指,满脸惊讶:“你的手好冰啊,体寒这么严重的吗?”
林一念尽量保持镇静,笑着回应:“对啊,我一直都这样的。”
方溪忽然想到什么,又顺嘴说一句:“你夏天的时候手也是很冰,那你岂不是一年四季都很难受?有这样的体寒吗?”
林一念紧张得用力攥紧掌心,面色不改地解释:“因为夏天会开空调嘛,所以真的很冷。”
“也是呢。”方溪丝毫没有起疑,只是笑着说,“这样的话我跟你相反,我很怕热的。哈哈哈哈哈哈你体寒,我体热。”
血族不仅身体极其寒冷,还很嗜睡。
他们都祖先更是在棺材里一睡就是上千万年,
林一念没撑住,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渐渐变得模糊,慷慨激昂的讲课也像是从远方悠悠飘来的呢喃。
眼前的画面变化,闪过一间摆满冰冷医疗器械的房间。环顾四周,黑暗的房间里,唯有林一念头顶一圈强光撑着。
刺眼光线下,她眼睛被照得生疼,想抬起手挡眼睛,却发现手脚被死死绑在一张手术台上。
戴着护目镜的大脸忽然闯入视线,伸来一只戴着医用手套的蓝色大手,抓住林一念的下巴,强行对视。
“这就是你说的吸血鬼?”
实验人员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林一念跟着他的视线转动,一个修长的人影从黑暗处浮现。
直至那人完全走进光亮,一个人的脸清晰在目。
是那晚撞见她吃饭的男生!
“一念,出来一下。”
林一念吓了一跳,猛然惊醒。脑袋从手臂上弹起,瞳孔骤缩。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转过头,对上的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对方正用小心翼翼的神情冲林一念微笑。
他们班主任兼英语老师Creta,在一片倒下的毛绒头颅里,轻轻拍醒林一念这一个,勾勾手指示意她。
得到表情还停留在惊恐中,却坚强给她比ok手势的人的回应,她才又蹑手蹑脚走出静得统一的教室,站在走廊外面等候。
老师走后,林一念拍拍胸口,眼眸恢复点神韵,只是嘴角耷拉了下来,满脸疲倦和无奈。
林一念瘪瘪嘴,艰难地撑起昏沉的身躯从桌面爬起。
“一念,兆兴他脚受伤了,估计这几个月都不能下去跑操。所以可能需要你每天大课间的时候,把班旗带下去。不过不用你跑操的时候拿旗做领头,到时候我会安排其他男生拿的。”
林一念摆出一副很乖的好学生笑脸,点头说道:“好的好的,没问题。”
Creta一转身,林一念就卸了力,用力挤出来的笑容也耷拉下来。
可能天气太冷,心情被冷空气凝固,刺骨的痛感浸染全身,做什么都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
好累,早知道不当班长,也不加入学生会了……
“林一念!”方溪从窗口探出头,喊道,“生物作业还没交上去呢!”
“噢噢!忘记啦!我一会拿上去交!”林一念扭头朝方溪摆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还有不当课代表。
叹出长长一口气尽快收拾好情绪,林一念就准备回教室。
可还没踏进教室门,就被门口一男一女挡住去路。
林一念默默抬头,望向这两人,其中一个人竟是……
林江枫?
那位男生的眉眼跟那晚的人,以及梦中出现的人的眉眼重合,柔和的桃花眼微微弯着,勾出一抹沁人的笑意。他长相更偏温柔腼腆,攻击性不强,是满满的少年感。
收回直勾勾打量人家面容的视线,注意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个女生林一念也认识。
当初分班前,林一念是在一个混合宿舍中呆了一个学期。方溪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不过方溪一直跟林一念同班,两人自然更熟。而面前这个女生叫李粒,是宿舍里其他班的,不算很熟,顶多算认识。
李粒怯生生地朝林江枫挥挥手,似乎在告别。
女生耳尖微红,仰头望向对方时眼眸锃亮,而男生低着头,手不自在地摸着后脖颈,嘴角含着腼腆的笑意。
李粒道别完很快跑回楼上,人是一溜烟就不见的,可那抹羞涩的绯红还扎得林一念眼睛生疼。
林一念揉揉眼睛。
在强光底下呆太久,眼睛已经开始难受了。
她拉上兜帽,遮住大半视野,专心闷头走进教室,全然没注意到有一束视线如羽毛般落在她头顶上,轻到害怕林一念本人发现似的。
虽然班主任让林一念每天把班旗拿下去,可那班旗每次一到点就会准时消失,接着定点刷新在操场上。
想来是有好心人拿走了,林一念就没管也没问。
毕竟跑操一直是林一念特别苦恼的事情,一到这个时候,她就无心关注其他。
即使确认好没有任何一点皮肤暴露在外,林一念出教学楼前还是顿了几秒。眯眼抬头看外面刺眼的阳光,咬紧牙关,将衣袖用力往下扯扯,拉严实。这才闷头走出去。
已经十一月份左右,南方还在出太阳,不少人都热得卷起袖子。林一念这种全副武装的人,更显得另类。
中午,林一念一下课就要去学生会开会。
还没推开办公室的门,隔着厚重的门板,就能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林一念抬起推门的手,轻轻放在门板上,尽可能不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又因为工作问题起冲突,或许没有在吵架吧,只是太着急,以至于语气一下子有些重。但压抑的氛围不会因为初心究竟好与坏而变得轻松。
林一念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戴着兜帽,坐在角落,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