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衣冠禽兽》就是一个关于人性与现实的□□，尚对生命保佑积极乐观态度的客官们慎入。
这个故事的主角瞳灵，是神、妖与人的孩子——母亲是附身在飞蛾上的冤魂，父亲是恶质的神仙，她自己从卵壳中孵化，之后被人类养育长大，于是半妖半神的孩子进入了人类世界，受着人类的教育，结交了人类的朋友，被人类爱着恨着保护着厌弃着，渐渐的她学会了人类的情仇爱恨，学会了人类的喜怒哀乐，终有一天，她摒弃了神妖混血的身份，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与其说这个故事是描述女主角瞳灵的一生经历，倒不如说作者是利用这样一个特殊的人物作为线索，穿起了多个极具特点的小故事，它们有的揭露了人性的真实与虚伪，有的剖析人们在惯常生活行为所体现出的内涵思想，有的又是作者异想天开的对虚幻事务的探究和深思，很难分清作者对于整个故事想要表达的思想，是对人性的剖析还是对固有观念的颠覆，又或者是表达出造化弄人这种非理性的命题？作为读者，我阅读的过程中试图去辨析故事的主题却一再被那些纠结复杂的人物关系以及惊心动魄的情节所左右，最终也只有停留在分析人物所表达的观点，这样肤浅的表面上。
作者用许多非常态的情节组成了女主角波荡起伏的一生，甚至于围绕在女主身边的各种人物或多或少都有着非常态的特征：变态恋尸狂、同性恋、杀人鬼、死而复生的男孩……等等。而女主角则是神与飞蛾的混血，因此在她身上具有着神和妖两方面的性质——这种设定使得故事整体上便具有一丝特殊的诡异味道，同时也成为所有情节发生的基调。
瞳灵的本质是妖，或者从本能上来说，有着像动物一般的敏感、灵巧，和单纯。可以说瞳灵的妖性贯穿了故事始终，从刚开始幼孩时期吞吃尸体的眼珠，受到幼儿园老师的虐待而用妖力使她被人砍死分尸, 到故事后期与女鬼的一场大战，作者还安排了瞳灵身体里面生虫子的情节，以及在瞳灵长大后身体会排出飞蛾的卵这样的情节，因此上说在瞳灵身上妖的性质表现的最为明显；而在某些情况下，瞳灵却又代表了神的存在，比如还在孩童的时候，她就为一个死去的男孩叶开施行复生的法术，后来又完成了叶开忘母的遗愿，让已经变为怨鬼的叶开母亲与儿子相见。在这些情景中，瞳灵很讽刺的成为了神的代言——之所以说讽刺，是因为作者在故事中极力抨击所谓神仙的善性，她笔下的神荒诞残酷，用作者的话来说，“神仙坏的时候，坏过禽兽。”在瞳灵身上，原本对立的神性与妖性却能够融合，或者是因为她的本性十分单纯直率，才使得神的力量和妖的行为能够得以统一。
而从另一个角度说，瞳灵一直作为人生活着，因此上她也具有人的性格和思想。尤其在故事前一部分，忽略那些表现她本性的残忍冷漠的情节，瞳灵就像个天使般的孩子，天真，单纯，直率，谨慎，乖巧，可爱……甚至于读罢全文，瞳灵孩童时期单纯天真的形象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令我久久无法忘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瞳灵自始至终都保持了这种孩子一般的单纯和直率，甚至到了成长之后，她也依然是爱憎分明——爱也爱的热烈，恨也恨得彻底：为了恨她不惜拆散如同亲人一般的叶家的家庭，为了爱她也情愿割离自己身上属于异族的特征。或者是作者对于这个女孩的命运抱着同情的态度，所以不忍心去改变她单纯的本质，甚至于作者一贯辛辣讽刺的笔风，也每每在瞳灵身上手下留情，使得在全篇文章都笼罩在一片灰暗的色调中时，在这个女孩身上却体现出一种较为明艳的色彩，成为全篇故事的亮点。
然而瞳灵这种复杂的血统却终究成了故事中的种种悲剧的始因。不知道是否是作者故意要设计这样造化弄人的情节，来表现福兮祸所依的人类无法控制的命运？纵观全文，似乎在女主瞳灵身边的人大多没有一个幸福的结局：她的前后两位养父均死于非命；青梅竹马的男孩叶开虽然死而复生，却为此陪上两位家人的性命，最后剃度出家作了和尚；叶开的父亲一度领养了瞳灵，最后却成为瞳灵与女鬼叶迷仙争斗的间接受害者……或许这些人的悲剧结局并非直接由瞳灵造成，但不容否认的正是因为瞳灵的出现才改变了这些人原本平静的生活。或者瞳灵从来没有想过要认真去害谁，但是她单纯的表现自己情绪的行为却无可避免的伤害到她身边的人，同时失去这些她珍爱人们的痛苦，也反过来伤害了瞳灵自己。在故事的最后，瞳灵为了不再失去自己心爱的人而割裂了自己属于异族的血缘，然而随即便惨遭车祸——她自己也终究成为这份血缘带来的悲剧的牺牲者。
作者对于造成悲剧的瞳灵并没有多加责难，而是抱着极为同情的感觉，便如作者在故事最后所说：“爱着你的那些怪异女子，不要舍弃她们，不要要求她们和别的女子一样，或许她们原先也是妖，是为了你而温柔甜蜜。”也许在作者眼中，只有保持着自己本来的形态，按照本性去生存才是符合自然的，妖童瞳灵原本就不属于人世间，因此硬要她成为人的后果，便是注定的悲剧。
因为作者在写作时掺入了大量个人观点，在揭露人性的丑恶阴暗一面时也不免会显得有些偏激。而大多数的人都是喜欢美多过于丑，喜欢善多过于恶，尤其是那些相信人性本善，相信人世间更多的是光明和美好的人们，或许会不接受作者的观点，或是会不适应作者的表达方式。但这些都无妨《衣冠禽兽》作为一篇思想有深度的好文，至少在晋江无数言情小说之中，大略也算得上独树一帜——期待能在晋江看到更多这样有思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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