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她从我清幽的梦中袅娜而过，青丝若舞，衣袂翩飞。她从我清亮的眸中娉婷而过，拈花伫立，言笑晏晏。她在我飘香的书案漫展素笺，她在我临风的窗前浅吟低唱，她在我沉思的角落悄然相伴，她在我徘徊的雨巷纤纤徐行。她，是一个嫣然如花的女人。她，是一个朦胧似梦的女人。花非花，雾非雾，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霜儿就这样像她自己写的《女人赋》一样走进了我心灵的世界，她的女性系列作品也随之时时在我的耳畔吟唱着，她以飘飘洒洒丝丝缕缕缠缠绵绵的文笔吟咏出了:“其实，天下的女人何其相似，从已作尘土的玉环飞燕，到寻常巷陌的邻家女子，哪一个不是水做的女儿？哪一个不是花般的美好？哪一个没有敏感细腻的心思？哪一个没有甜蜜温馨的向往？”是呀，何为女人？她们“好”，好到善良贤淑的宽容隐忍，她们“坏”，“坏”到自由自在的我行我素。她们可以把美丽历炼为自信，把年龄化解为宽厚，把时间凝结为温柔，轻描淡写的一笑幽雅而迷人。
美学理论家V\"巴希在他的《康德美学批判》中说：“美实际上只存在于关照的心灵中，存在于当心灵与对象发生同情和共鸣的时候。”霜儿正是用她的一双慧眼于凝眸处发现生活中的风景诉诸笔端。于坦诚的俏皮中穿透悲悯的人生，字里行间饱含着美善惊人的力量，于无声处给人以猝不及防的精彩撞击。如：《暗自妖娆的女人花：张爱玲》：“孤傲敏感、卓尔不群。她是一个独立寒秋的独舞者，虽技艺出众，却总是高处不胜寒，无人能与她寂寞的灵魂翩然共舞。这个喜欢跳舞的女子终究逃不开心灵之篱栅。……她有一支色彩斑斓的生花妙笔，她的笔下写尽世间沧桑、写尽红尘冷暖，写尽悲欢离合。可惜，她偏偏不能为自己书写一段圆满完美的感情。她对爱情的理解比谁都透彻，她对爱情的领悟比谁都深刻。可惜，她偏偏不能为自己守住一份梦寐以求的爱情。” 同样是冰雪聪明、秉笔为篙、撷才做筏的女人，霜儿用她的兰质蕙心精确的解读了张爱玲的命运之弦、生命之音及人生的漫漫书卷。她对文化思考、艺术感觉及人生体悟充分反映了一个女作家对生活对生命对自然的感性认知和理性思考。
这个自幼便在唐风宋韵汉文明里熏陶的霜儿痴恋着唐诗宋词汉文章。从她那精致典雅的辞藻，那俊逸洒脱的风格既可窥探一二了。她的文思和情韵犹如清风过耳又可洗尘明目，她的笔游走于古今中外的女人们的美丽和忧伤之中。再看《千古悲歌伤沈园》：“那个丁香般凝结着愁怨、从放翁的诗词中款款走来的江南女子，在流年的碎影中，已定格成一缕永不消散的梅骨香魂。…… 这一句难、难、难，诉尽多少离愁别恨的苦痛，这一句瞒、瞒、瞒，又道出多少肝肠寸断的折磨。这一句错、错、错，并不能挽回劳燕分飞的结局，这一句莫、莫、莫，更不能修补鸾镜破碎的悲哀。”读了霜儿的这段文字，我如呼进一口凛冽馥郁的清风。我再也不要顾影自怜了、再也不要孤芳自赏了。脱离尘埃清澈秀逸不也是纯美的精神吗？□□和灵魂和谐一致不也是大爱吗？感受生命感受爱感受美不也是很好的吗？一如禅诗所说：“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可见，崇尚自然、崇尚爱情、崇尚美好、崇尚和谐、崇尚自由的思想观构建了霜儿作品，于不疾不缓中淡淡点染出了一个飘逸大气婉约的境界，智慧的灵光一闪之中有了一个人生的大颖悟。这出自性灵的会心之见让悟透的人自然有心领神会的一笑，就好像柯罗的田野画和肖邦的小夜曲一样以形象与意境引起我们的联想与共鸣。
今天，我们离苏东坡“人间有味是清欢”的境界是越来越遥远了，追求清欢的心念也越来越淡薄了。而霜儿以她轻柔、凝练、隽秀、热烈、清秀、绚丽、奇异、俏丽、斑斓的文笔，宛如行云流水描画了一幅活生生这样寓意深邃的图画，图画中有诗意的浪漫也有现实的真实，再加上神秘格调的天启预言式语句来敏锐地书写着人生。如《一弦一柱思华年》：“于是，我便总在那样一个午夜，神驰塞外，梦回江南，尽收眼底风云，一览万山红遍。然而，我又总在那样一个午夜，喟然长叹，黯然神伤。惊回首，长亭外，夜阑珊，月空瘦。黄鹤一去不复返，美人如花隔云端。惟有一窗冷冷的清月，空照我一肩寥落，又添我满袖惆怅。游走于梦里梦外的我，恍惚于台上台下的我，参不透是浮生若梦，还是戏如人生。沉浸在空灵意境中的我，迷失于丝竹雅韵的我，早已物我两忘。”霜儿的作品使我赏读的过程中一直有一个错觉，读到的明明是一篇散文，实际上得到的却是一首好诗。即使不分行也读得出是诗化了的意境，是诗歌语言的魅力。每读一遍都有一份新鲜而悠长的感动。再看《女人心事谁来听》：“爱情，像上瘾的毒药，反反复复地麻醉着依然爱着的女人，心甘情愿接受爱情所给的痛，心甘情愿地在爱的梦中委屈自己。往事在心头不停地辗转，回忆在脑中继续地煎熬，那欲走还休、不忍放手的女人啊，越想逃离却越沉迷。……抬起雾蒙蒙的眼，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我低低的问自己，那个今夜深情款款说着爱我的人，明年今日，是和我执手相对呢，还是两两相忘呢？人生，是多么的曼妙，又是多么的难以预料啊。
寂寞的冬夜，守着一室的清冷，女人的心事，应该说给谁来听呢？又有谁真正听得懂呢？文章纵有妙手成，心曲却向谁家诉？遍觅知音，谁又是知音？”做为一篇具有生命质感的散文真是言之有物言之有序言之有文啊！文辞优美得就好像一幅极为精细的工笔画，她就像一个高明的丹青国手一样把心心相印的情爱奉为人生至宝，奉为宇宙间永恒不变的美，奉为一种人生信仰。以达到一种天人合一的神境。
赞美女人最中肯最得当的是朱伊（法国作家）的：“如果没有女人，在我们生命的□将失去扶持的力量；中年失去欢乐；老年失去安慰”。平民的心态百姓的生活普通的事情被霜儿写得有滋有味、妙趣横生。《汤汤水水温润人生》：“比起那些在外吃饭应酬的时光，我更喜欢在家里‘云髻斜坠颜如玉，不吝素手弄羹汤’的意境。我喜欢穿着悠闲的居家服，穿着软底拖鞋，在一只大大的瓦煲里放进各种各样的材料，放进我的种种情绪，看那些颜色各异的材料在锅里不停的翻滚，闻着浓浓淡淡的芬芳气息，一面想着父亲喝了汤之后身体会恢复健康，儿子会长的更高更结实，老公的疲惫也可以用一碗好汤来化解，想到高兴处，心境也豁然开朗了起来。”这“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意境，这喝一碗热汤、品一种人生的朴实，这温温暖暖滋滋润润红红火火的生活。霜儿用笔呈情、用眸承情、用字陈情了出来，让人读文时自然而然地心契与领会。因此我认为一篇好文章全靠文气充沛。文气就是文章的灵魂。它可以直指本心写出人性且触及人性的本然。在有意无意之间思她所思、感她所感、悟她所悟且于回荡中饱满高涨臆想，让我们一次又一次震慑于霜儿不凡的才情。
沈德潜的：“语近情遥、含吐不露”来形容霜儿的语言最为贴切。女人的色泽，神采，气味在她的语言中仿佛绚丽的色彩曳动着你的目光，郁郁的幽香缭绕在你面前……霜儿以一种自尊编织着自己的理想之梦，这也是一个经历了心灵炼狱的知识分子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心灵冲动之中，在一份正义和善良的感召下酿造出来的一幅艺术图画。《姐姐妹妹站起来》：“往往，我们会很爱很爱一个人，爱他胜过爱我们自己；往往，我们会用心呵护一段比自己的生命还珍贵的感情。但是，在漫长的一生中，我们更需要的是一份真挚透明的感情、一份纯洁无暇的感情、一份摒弃功利的感情，这份感情应该有生死契阔的庄严和圣洁。亲爱的姐妹，我们不要唱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们要用两颗真诚相待、相濡以沫的心灵奏响真正和谐隽永的灵魂之音。……在爱人面前，行为可以谦卑，灵魂，却不能谦卑。”这诗心的意境、这人格的挚情、这美妙的意象、这审美的理想…… 这又是一首深沉的歌，她以温暖的色调明快的情绪生活的欢欣一笔一笔勾勒着女人。虽然没有大力张扬肆意宣泄，但是，当你细腻体味时一种深沉而欢乐的旋律自天而降，整个弥漫于她的“女人赋”的整个框架之中。霜儿自如地操作着她的语言，不仅使它精确地赋予了它“活”的生命，还使语言的内在世界丰盈而饱满，外在的形式富有而靓丽。
罗伯特\"费舍尔在他的《论视觉的形式感》中说：“我们对于周围世界的审美关照，其基本的特点就是一种自发的外射作用。那就是说，它不仅只是主观的感受，而是把真正的心灵的感情投射到我们的眼睛所感知到的人物和事物中去。他还说，这不是“Einempfindung”（感受），而是“Einfühlung”（移情）“霜儿的散文就能将自己的情感外射到客观世界的物象之中，她就像一个欲言却无言、深情又痴情，寂寞复辗转的情深似海女子，以溪流似的文思来推动意象的流动，并在这种流动中让人品味“一杯暗香浮动的茶”或者聆听一曲伤感的《橄榄树》。我常常坐在她的小屋感受思维片刻的宁静并且沉迷于一种空灵的永恒。然后，我切切地诠释着自己半生的阴霾与光芒。我和霜儿也由朦胧中逐渐清晰地亲近起来，在不经意间悄然地互握住心宇里那双最美丽的手，它还有一个别名叫牵挂。
品味霜儿的散文，我总是被她的优美的文字和浓厚的情思所打动，以致一发不可收拾，以致我一口气连续读完了她写女人为素材的系列作品，被她的极富乐感的古典韵味深深吸引着，并将自己的幽思也拉得很长很长。在眼花缭乱的同时我感受到了她文中物境、语境、情境的完美统一。如果说她的散文是深受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和富有韵律节奏的古典文学熏陶，篇篇是咏物抒情临境寄情的佳作。那么，她的人却好像萨克斯吹奏的《回家》的曲子一样，如泣如诉地从我的心底泛起阵阵涟漪的柔波。我依稀看到星光里那晶莹忧郁的泪光，月光下那千头万绪的心境，阳光中桀骜的感情……T\"里普斯在他的《美学》一书中也说：“作为快乐的源泉的，是我们自己内心的活动投射到外面去，并在离开我们自己而独立存在的外物中体验它。”霜儿的自画像是：“恋恋风尘，雪舞天涯，咏水饮冰，霜林醉染。”她的散文通过对女人的精彩描绘，充分显示了女人的外在形象美与内在意蕴美的和谐统一，优美的形象和精湛的构思构成了她独特的艺术魅力。我惊叹她观察事物的细致、深刻、新颖、简约、缜密、自然、朴素、生动地气势顿宕中流溢的情韵之美，我惊叹她以人喻事、以事明理、质朴达观、时代之感、思想健康、格调高雅而传神的人生哲理，我惊叹她能把如水的女人时而流泻进画幅、时而情喧于纸上的呼应有方和凌空欲飞的想象力。
可是女人究竟像什么呢？据我所知，传说之中的众神是这样创造女人的：“女人，如夏夜的薄雾纤柔而缥缈，却又像成熟的果实浑圆而丰满。她承担着所有世人的渴望，却轻盈如天上的飞鸟，她体态婀娜，按精确的比例设计，而看起来却似乎荡漾着美的曲线。她浑圆而完整，却又仿佛刚刚造就。她像初雪一般清凉，怡人，爽心；她肌骨莹润，艳若桃花，她是欲望所趋的目标，令人息心静处。”唉！女人啊女人，我又一次于不经意的回眸的时候，于我的眼前浮现出的是斜阳下那方广袤的野原上的竞相开放的罂粟花，她们又再一次地迷眩了我的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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