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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5 ...

  •   她想过,订婚宴之后,她和阿堰的关系会更近一步。
      只是没想到,近到这个程度。

      换衣间不算大,转个身就能撞到人。
      几乎是前.胸.贴着后背的距离。

      云蓁好有点儿喘不上气,捏着针织外套的下摆口使劲绞着食指尖。

      她不知道,面前有一块镜子。
      镜中。
      她的头顶刚过傅江砚的肩。

      一双手搭着她两肩,阿堰轻轻地拍了拍她:“别胡思乱想,我不会看。”
      说话间,她身上的针织外套俨然被丢到一旁的椅子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纯白的棉布长裙。
      齐膝,拉链在右侧。

      空间静谧,温度增升,隐约传出拉链划拉的声音。

      接着,她手臂被人抬起来,掌心撑着冰凉玻璃,燥热到云蓁好感觉不到一点冷意。

      乌黑的长发贴着两翼的蝴蝶骨,遮羞的小背心也被阿堰褪了个干净。

      “冷吗?”傅江砚问。
      云蓁好摇了摇头,收回手臂抱着自己:“有点热。”

      傅江砚闭着眼睛,虽然看不到她动作,却清楚地感觉到她温度不减。

      他也有些热了。

      于是,加快速度。
      别开头,他从衣架上取下事先挂好的礼服,一步一步地指引云蓁好穿上了它。

      穿着他挑选的礼服,就应该当他的新娘。

      他望着镜中女人。
      一寸又一寸。

      半晌,云蓁好拽了拽傅江砚衬衣的袖口,支吾地问:“阿堰,那个…那个呢。”
      “哪个?”他不明白。

      “就是,我放在礼盒底层的……”云蓁好有些难为情,“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没多想,傅江砚直接应下一声“好”。
      “谢谢。”

      走出换衣间,打开桌上的礼盒盖,掀开里面压着的一层粉布。
      还没看清,傅江砚迅速别开了头。
      耳根连着脖颈,一片通红。

      他一把捞起盒子,推到云蓁好的怀里,撒了一个小谎:“我没找到,你自己拿。”
      云蓁好抱着盒子,没那么紧张地笑了笑:“嗯!”她推了推人,“外面等我。”

      傅江砚几乎是愣在帘子外边。
      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想……
      那两个圆圆的小玩意儿,好像不久前刚在哪儿见过。

      没来得及搜寻记忆,云蓁好拉开了试衣间的帘子。

      “好看。”傅江砚很少夸人,对云蓁好,却从不吝啬夸赞。

      他不会哄人,却哄得云蓁好笑涡浅浅。
      她吃他这套,很喜欢很喜欢。

      云蓁好提起裙摆,点了点脚尖:“阿堰,我想穿鞋。”

      店员帮她搭的是一双没有坡度的平底鞋。
      他们都习惯性地认为,盲人穿不了她梦寐以求的公主鞋。

      可。
      傅江砚看了一眼躺在另一个礼盒里的鞋子,不动声色地把一双鞋拿在手上,走过去扶着云蓁好坐到椅子上。

      他熟练地蹲下.身,一只手握着遮盖她纤瘦脚腕的裙摆,空出一只手帮她穿上了璀璨耀眼的高跟鞋。

      有跟,但不高。
      是不需要人搀扶也能走得平稳的高度。

      感觉到坡度,云蓁好有些迟疑:“是不是穿错鞋了?”

      “没,”傅江砚抬头看她,“没穿错鞋。”
      也没嫁错人。

      “阿堰,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因为,云蓁好值得。”

      “谢谢阿堰。”

      —

      订婚仪式尚未开始,两个人等了很久。
      直到,云蓁好终于开口说:“阿堰,我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傅江砚音调上扬地“嗯”了声,“什么礼物?”

      她卖了个关子,从托特包里取出一个包装朴素的长方形礼物。一眼就能认出来,肯定和画框有关。

      傅江砚没扫兴,反而问:“能拆吗?”
      云蓁好点点头:“可以呀。”

      拆开之后,果不其然,是一幅色彩鲜明且栩栩如生的自画像。
      傅江砚浑身一颤,尽管早有预料,却还是感觉到心脏麻了一瞬。
      好久,没回过神来。

      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境。
      感动?触动?还是心动?
      大概是庆幸,这幅画没送到不属于他的人手中。

      云蓁好,他神情雾霭地盯着她,万般喜欢却哽咽在喉咙。
      他只抱了抱她。

      —

      第六宴会厅聚满了宾客,嘈杂的人声议论纷纷。
      无非是关于,订婚宴的男女主,究竟是真爱万岁还是家族联姻。

      “我可听说了,新娘是个瞎子。”
      “那又怎样,反正新郎也不是个好东西。”

      “要我说,这俩人还挺般配的,就是不知道,林老爷子怎么会想不开同意他孙子娶一个双目失明的残废。”

      “那就让咱们来猜猜,今天这个订婚宴,会不会是现在进行时。”

      距离开场还有五分钟,大厅昏暗一片。
      宾客默契地闭上了嘴。
      再亮灯时,台下陷入一片哗然。

      一束白昼落到台上两人的身上。
      新娘云蓁好,新郎傅江砚。

      “什么情况啊?”
      “走错厅了?”
      “……”

      只见,原先漆黑的大屏骤然亮起光芒。
      入眼,是一张又一张恶俗不堪的照片。
      除了能看到两具交叠的身体之外,男女主角的脸蛋都被打上了模糊不清的马赛克。

      男方箭头指向——“某花花公子”。
      女方箭头指向——“某痴情姑娘”。
      标题——“这婚不订了”。

      换言之,云蓁好和林序秋的订婚宴取消了。
      但是,云蓁好和傅江砚的订婚宴尚未开始。

      “真被你猜中了,这个笑话真是一点儿不好笑。”

      “你可能不认识台上那个男人,他家老爷子和林老爷子是过了命的战友。哦对,再告诉你一件事,他俩已经好了十年了。”

      “啊?”那人完全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不对啊,你谁啊?”

      “我?”女人笑了下,“女方亲友。”
      那人愣了:“你神经病啊,这儿都是男方亲友。”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来参加林序秋的订婚宴。”说着,女人抓着包带,趾高气昂地离开了第六宴会厅。

      不知道是不是耳鸣,云蓁好只听到很多人在笑。她痴怔怔地挽着傅江砚的臂弯:“阿堰,他们为什么都在笑,怎么了?”

      男人眼底的阴霾散尽,酝着宠溺的笑意歪下头来:“他们是在祝福,我们钟于新婚。”

      “好好,”他轻唤了声,似是有意指引,“为什么从不问我,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想过带你回家见家长。”

      “阿堰有阿堰的打算,我只听你的。”
      云蓁好乖巧得令他心疼,他牵紧了她的手:“那好,听我的,跟我去个地方。”

      他牵着她走到阶梯前,松开手从后面环抱着她腰侧,女人脚尖离地被他抱着,轻而易举迈下三层阶梯。
      落地。
      两只手顺其自然地牵着彼此。

      众目睽睽之下,他带着她跑了一段红毯路。
      出奇得快,也意外得稳。
      或许推开这扇门,他们以后的生活也会这样安常处顺吧。

      —

      离开饭店之后,傅江砚开车载着云蓁好去了另一家酒店。
      是一个喜宴常摆的圣地。
      今夜却格外安静。

      “哥。”走廊尽头飘来一道亮丽女声。
      云蓁好并未诧异,她知道,那个女孩叫的是阿堰。

      傅江砚只淡淡地“唉”了声。
      远处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过来,扑到他怀里。

      惯性将他俩向后撞了撞。
      他无奈笑了一下,拍了拍女人后背:“没轻没重,自由惯了。”

      “哥!”傅清棠仰着脸,眼巴巴地看他,“你想不想我啊?”

      “不想。”他说。

      “切,不想拉倒。”
      傅清棠使劲推开她哥,目光落到一侧的云蓁好,笑逐颜开:“嫂子好呀,你还记得我嘛,我是我哥的妹妹,好久不见啦。”

      印象中,云蓁好只短暂接触过傅清棠几回。那个时候,傅清棠只是个高中生,而今二十四岁了。

      听傅江砚说,他妹妹在京城的电视台工作,有闯劲胆子大。光是听着她的声音,就能想象出她的明媚。
      家庭幸福、父母宠爱、哥哥优秀,人人捧爱的掌上明珠,多少女生梦寐以求却望而却步。

      云蓁好也在其中。
      她怔了好久,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不是没印象,大概是被吓到了。
      傅江砚了然于心,走过去隔开傅清棠和云蓁好的距离,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别理她,她是职业病犯了。”

      说完,搂着人消失走廊。

      傅清棠掐着腰,觉得莫名其妙:“别忘了,我也有出谋划策。”没有我,你能光明正大地娶到嫂子么。
      她哥一直搞偏爱,她早就习以为常。

      包厢在走廊尽头。
      502。
      是一间装修简单的中式包厢。

      推开门,豁然安静。
      一桌子的人,其实也才三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盛装打扮的两人。

      听不到声音,云蓁好大气不敢喘一下。

      谁知下一秒,空荡的包厢又响起杂乱的欢声笑语——
      “咱们刚刚聊到哪儿了?”

      云蓁好捏了捏傅江砚的衣袖。
      一声“阿堰”,包厢再次安静。

      她被吓得一愣。
      傅江砚好没气地笑道:“玩够了没,吓到我了。”

      “咦,谁让你临时才通知我们,不吓吓你真当我们时间多呢。”说这话的是个女人,是阿堰的母亲车遥。

      “就是啊阿砚,这么突然地组织聚餐,还…还穿成那样,到底是有什么非宣布不可的事啊?”附和的这位是个男人,是阿堰的父亲傅琛舟。

      “既然都到了,那我就直接通知了,”傅江砚说,“今天是我和好好的订婚宴,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不祝福也没关系,反正结婚的人是我,大不了以后过年过节不回来了。”

      “……”
      所有人纳闷地盯他。

      车遥心想,神经病吧,订婚就订婚呗,犯得着用上“通知”这么严肃的词吗?
      我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婆婆。

      傅琛舟同样心想,好啊好啊,我那冰山儿子终于开窍了,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我还以为……呃,原来是憋着大料呢。

      “咳咳”,不知是谁咳嗽了两声。
      估摸着是一位年岁已长的老者。

      云蓁好有些紧张地握紧傅江砚的右手,手臂打颤,手心直冒冷汗。

      她在害怕,怕阿堰的亲人不喜欢她。
      她是个残废,不喜欢她好像也没错。

      越往下想,她越慌张,连带着双肩都轻颤着。
      这也是,她不愿意过问阿堰为什么不见家长的原因之一。

      “小姑娘。”傅老爷子叫了她一声。
      与想象中的肃穆不同,老者中气十足,却透着和蔼,客客气气地邀请她:“过来坐,别傻站着了。这高跟鞋穿久了啊,很容易伤到脊椎。”

      他居然会关心我的健康。
      云蓁好完全不知所措地愣着,直到她听到傅爷爷不修边幅的笑,她才松了一口气:“谢谢爷爷,我站一会儿,没关系的。”

      “哎呀,站着像什么话。”车遥猛地起身,笑容潋滟地迎过来。
      扑面而来的中药气息,浓烈却不刺鼻。

      她从傅江砚手中一把夺过云蓁好的手,近距离地打量着:“你叫什么名字?”
      “长得这么乖,我们家傅江砚没欺负你吧。”

      “阿姨您好,我叫云蓁好。
      “阿堰他从来没欺负过我,阿姨您多虑了。”

      车遥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瞥了傅江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真没出息,怪不得这么多年才把人带回来。
      似乎想到什么,她眼色顿变,话锋一转:“你刚刚叫我什么?”

      云蓁好迟疑了:“阿姨?”
      “叫什么阿姨,都把我叫老了,”车遥翘首跂踵,“改口,叫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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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完】(不定期捉虫) 路过的宝们如果喜欢这篇文,可不可以留下一点点痕迹(星星眼),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