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说我们不可能》瑜枝

3、回城

　　监察官替江眠打开了门，道：“这是你暂时住的房间。我要先走了。”
　　“好。”
　　江眠四处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泥土的他有些失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熟悉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房间。
　　秦淮道：“是我，麻烦你开一下门。
　　江眠把门打开，按照正常的人类的礼节他似乎应该叫秦淮进来坐坐，江眠正想开口，秦淮就强先一步——
　　秦淮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道：“我就不坐了，等一下还有一堆事要忙，没有多少时间。”
　　秦淮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手里的饭盒和几本书塞进了江眠的手里。
　　秦淮道：“你先待在房间里，那几本书你可以看看，就当提前适应基地生活。军驻地和基地的布局和各个区域的化分蛮详细的，你稍微看点。我就先走了，如果你要找我就到城防处，我在那里执勤。”
　　江眠点了点头，目送秦淮离开后关了门。
　　江眠坐在桌前把秦淮送来的饭吃掉了一点。对于江眠来说人类吃东西的方法太过繁琐，他更喜欢把藤蔓扎进泥土里，方便又舒服。但江眠发现他自己出乎意料的喜欢食物滑过进入胃里的感觉，很踏实，很满足。
　　江眠收拾完后就开始看书了。
　　秦淮带了两本书分别是《基地生活事项及基本法律》和《sentence法案》。
　　江眠斟酌了一下选择了第一本——《基地生活事项及基本法律》。
　　他认为这个更贴近实际。
　　书页在江眠的手里跳动。江眠只认真的看了前面关于生活的内容，后面关于法律的内容江眠只是草看了几眼。虽然他想要做一个尊纪守法的好公民，但他转念一想也不是所有遵纪守法的人都会认认真真看完法律规定。
　　当江眠翻开《sentence（审判）法案》的第一页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黑色的书页，书页上用加粗的白色大字写着——
　　错误及正确，正确及错误。
　　我将永远忠于人类。
　　直到审判的终结。
　　——《执法者宣言》
　　这本书不算很厚，几百多页就讲述完了执法者的职责与义务。
　　江眠却趴在桌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江眠借助着桌子站起来，结果刚离开椅子，“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手和脚都麻了……
　　等到江眠从那股麻劲里缓过来，他成功靠着昨天书里所描述的方向找到了食堂。
　　江眠吃完了他的早饭——一碗淡粥。很显然军驻地的存粮已经快要告急了。
　　江眠吃完后在一个年轻士兵的引导下来到了城防处。
　　江眠到的时候秦淮正坐在城门口的椅子上，江眠马上联想到前几天了在验究所里的看到的褪得快看不清颜色的画册里，看到的看门的老大爷，但不得不说秦淮比那个老大爷有气势。
　　一个军人走到秦淮面前说了什么，秦淮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腰间的枪抽出。
　　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城门开了，进来的是由九个军人组成的小队。
　　秦淮抬眼扫过面前的人，目光定格在最后一个人身上。那人感觉到秦淮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后吞了口口水，手指也蜷缩起来。
　　下一秒——
　　手枪上膛。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宣告了那人生命的结束。
　　他倒在了黑红色的血色中，身下流膛的是已经不是鲜红的血液了。他被感染了所以连血都褪去了原本的鲜红变成了怪异的黑红色。
　　这一幕像滴落在画板上的颜料，在眼前忽的炸开。
　　江眠没有什么反应。
　　他仅仅只是想起昨天他看到的——执法者即执行《sentence法案》的人，执法者执有直接杀人权，不需要向任何人示意。他们将公正“审判”每一个人，杀死试图混入城内的异形体包括被异形体感染的人类，他们把后者称为感染者。而人类一旦被感染就会丧失意识，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与那些异形体无异。
　　执法者在基地具有绝对的权威，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存在。所有的执法者的审判率平均高达92%。而到目前为止，审判率高达100%的只有基地的现任执法庭上校——顾衍。
　　江眠知道了秦淮在基地所处的位置了，他是执法者。
　　秦淮收了枪对一旁的士兵说：“你去告诉因兰，五队共25人存活8人。叫他在两小时内收拾完毕，马上回城！另外把尸体也收拾一下，别让别人接触感染了。”
　　25人存活8人，这个数字很残酷但这就是人类的现状了。
　　军人道：“是！”
　　秦淮将枪放回腰间，着才注意到江眠
　　秦淮朝江眠走去道：“你也去收拾一下吧，我们要回城了。”
　　江眠只好按着这来时的路回去了。
　　江眠坐在桌前默默的细想了一下《sentence法案》的内容，又联想到了刚才的画面。
　　杀死试图混入城内的异形体包括被异形体感染的感染者。
　　他似乎并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他可以在执法者的眼皮底下蒙混过关吗？
　　他对自己是否可以通过执法者的检测产生了疑问，一直到他被秦淮推进了车里，坐上了回基地的车。
　　和江眠他们坐同一辆车的是一个19岁的少年。据秦淮介绍少年叫普特，是今年训练基地中比较优秀的学员。被基地特遣跟随执法者到野外实习。带领学员本来应该是顾衍的活，但顾衍回去了这事就落他头上了。
　　一路上少年似乎有问不完的话，秦淮脾气还算可以的了，开始还会认真的回答，一旦问多了就敷衍多了。
　　秦淮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前几天顾衍为什么每时每刻都跟有人欠他钱一样，虽然平时也是一样，但那几天脸尤其的臭。
　　而江眠听着他们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专业术语只有一个想法——听不懂，感觉很高级的样子。
　　忽然江眠他们前面出现了爆破声。
　　秦淮嘀咕一声，道：“因兰他们搞什么鬼。”
　　他抄起一边的对讲机道：“这里是A1068，请因兰上校接听。”
　　对讲机那头一个低沉的嗓音传来道：“已接听，这里是A1037前面出现了双头蛇异形体，准备击杀。”
　　“我去，真倒霉遇到什么不好，”秦淮低骂，“所有执法者听令!下车准备好迎敌！”
　　他们很倒霉地遇到双头蛇异形体，那种出了名的战斗机器，一旦遇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A1096收到，随时准备待命。
　　“B1623收到，随时准备待命。
　　“B2893收到，随时准备待命。”
　　……
　　秦淮也不废话，把对讲机扔到一边，道：“普特跟我走，江眠待在车上。”
　　秦淮话音刚落，就已经打开车门跳了出去。普特在关键时刻也不说话了跟着秦淮下了车。江眠察觉到了空气里弥漫的危险气息，双头蛇异形体真不是闹着玩的。
　　秦淮带着16位执法者赶到。而此时的双头蛇异形体的尾巴正不停得左右摆动，两个头吐着蛇信子，时不时张这血盆大口恐吓来人。
　　这时不知道是谁朝它开了一枪。
　　秦淮大骂道：“蠢货，激怒它了就更不好收场了！。“
　　双头蛇异形体因为这一枪明显被激怒了，不再恐吓他们而是实实在在的发动了进攻。
　　秦淮迅速找到掩体，向一旁的执法者道：“打蛇打七寸，双头蛇也给我打七寸！绕后！”
　　一群人匍匐前进悄摸摸绕到了后面。
　　而此时的因兰正与双头蛇异形体正面交锋，子弹破空的声音点燃了空气里的“火药”。丛林里复杂的地形限制了枪的准头。因兰开几枪都被双头蛇巧妙的躲掉了，军队被它冲的四分五裂。
　　周围不断的子弹侵袭也彻底激怒了这头怪兽，它张着血盆大口，试着左右突围。
　　“你还剩多少子弹？”秦淮问着对讲机那头的因兰问道。
　　“一百六十五发。”因兰紧握手里的枪时刻注意着双头蛇的动作。
　　“你朝它开一枪，我打标记枪！”秦淮的枪紧紧跟随双头蛇。
　　“砰”的两声，秦淮的标记枪紧跟因兰之后。
　　秦淮打出了一枪漂亮标记枪，手法干净利落，正中双头蛇的七寸。标记枪没有什么伤害，但却为这些人提供了可以精准射击的靶子。双头蛇异形体顾不得前面，猛地向后反扑。执法者们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局，朝四周散开，让双头蛇失去了目标。
　　双头蛇恼羞成怒，攀上一旁的大树他们再一次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双方僵持不下。
　　过了一会，双头蛇异形体直直朝在它前面的秦淮扑来，秦淮向一旁的树借力起跳，与双头蛇擦肩而过。躲过了双头蛇的进攻，秦淮顺势滚了几圈藏在石头后。
　　“没有镁弹了吗？”秦淮在石头后道。
　　因兰此时正趴在草丛里，道：“没有了，这次基地只批准了五颗星镁弹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这样，”秦淮看着双头蛇朝自己逼近道：“你让他们全都找掩体躲起来，我把它引到你们的攻击范围里。”
　　“好！”因兰咬住嘴巴向他们的人打了手势。
　　秦淮在双头蛇用尾巴打碎石头的瞬间爬上了一旁的树，向树木借力再一次起跳。秦淮的身影在半空划出一道黑色的轮廓，双头蛇果然被吸引。
　　同一时间炮弹入膛。
　　秦淮在落地的瞬间，他向后方的火力撤去，中间还不忘回头朝双头蛇异形体补一枪。
　　这一枪正中双头蛇其中一只眼睛，它发了疯般的挣扎着。秦淮缓缓抬起手，顷刻间，四下寂静，只剩下蛇“嘶嘶”的哀鸣声，以及炮弹出鞘的爆破声。
　　蛇倒在了地上——
　　因兰收起炮筒站在秦淮旁边，看着这一幕，道：“下次请秦副官可以考虑一下这头蛇的价值。”
　　秦淮看了他一眼，道：“牺牲成倍的火力和人力围捕活捉一头猛兽变异体，是极其不理智的。如果顾上校在场他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秦淮明锐的察觉到异样，子弹出鞘只在一瞬间。那枚子弹擦过因兰的脸颊直入他身后的人。
　　因兰丝毫未动，他转过身看到了那人手上的伤已经发黑了，他朝秦淮点头，亲自摘下了死者的胸牌小心用手帕包起来放进口袋。
　　秦淮没有看清那人的胸牌，道：节哀。”
　　每一天都在死人，对于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因兰继续道：“取一管双头蛇的毒液，基地缺少这类样本。”
　　随即秦淮转头对一旁的执法者说：“4小时之内，变异体方圆100米不要留人，执法者不定时巡逻，一旦出现疑似感染者立即隔离，感染者当场击毙。4小时后派人取一管双头蛇毒液。”
　　4小时是异形体感染源体消亡的时间。3小时之内感染源体会迅速增长，而这段时间被称为反扑期。等反扑期过去，就到了消亡期，感染源体以极快的速度消亡殆尽。秦淮那天敢十分钟后就取样本无非不是仗着自己不会被感染。
　　执法者道：“是。”
　　江眠站在车前，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淡绿色的眼眸如风过原野，翻不起半分波澜。
　　秦淮替他把车门打开道：“上车吗？
　　江眠摇了摇头，道：“我们现在不走吗？”
　　秦淮把打开的车门关上，道：“要再等一会了，我带你到处转转？”
　　江眠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最后还是被秦淮拉着在四周走了一圈。

　　当天空之城真正出现在江眠的视野里，他就无法移开眼了。
　　天空之城出现在了迷雾弥漫的陡崖上。
　　天空之城最让人惊叹的是它的主城做到了悬浮于半空，离地1000米 。天空之城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基地最初的设计者们认为这样的设计可以有效避免主城受到异形体的侵袭。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重甲车顺着高耸的山崖一辆辆重甲车驶入基地的城外围，他们外围在外下了车向真正的大门走去。
　　基地的大门前排起了长队，都是从外面回来的军方的队伍。
　　城门外——
　　一个黑色的身影倚靠着城门口的石柱，他的注视着一个个走过城门的人。
　　天暮之下，他眼眸微抬，天光昏暗，凌厉的轮廓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斜影。
　　风吹过，拂起了他的衣角，银色的穗子迎风而动。
　　慵懒且锐利。
　　这一队人不紧不慢的向城门走去。
　　到了江眠。
　　江眠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位执法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江眠不自觉的拉紧了衣角。
　　但那目光已经跃过了他，江眠停在了城门旁。
　　秦淮上前向顾衍解释，顾衍微微昂首。
　　秦淮察觉到顾衍的紧绷，道：“在外面的时候发现的逃难者。顾上校可以替我送他去办一下ID卡吗？我现在实在是抽不开身。”
　　秦淮其实没有什么很急的事，让顾衍带江眠去只是为了打消那位执法庭上校的疑虑。
　　顾衍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淮，最后再一次落在了江眠的身上。
　　那样的眼神仿佛仿佛可以直接洞穿秦淮的想法。秦淮不由得有些紧张，但最后顾衍意外地答应了秦淮。
　　江眠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边的动静，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衍站直了身，把枪收回腰间，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