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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小的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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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安回到家没多久又风风火火地钻回了房间数她的钞票。
帮同桌在数学课上补习了整节英语,最后的结果是工资只拿到一半,还被气到差点吐血的Mr.liu拉出去罚站了半节课。
哎,好辛苦,好可怜。
枉她大手大脚十几年,一朝噩梦惊醒便成了抠门鬼。什么当红小生都赶紧靠边死一死,钞票当然要留着用来自救。
直到佣人小翠轻敲大门:“小姐,吃饭啦。”
江岁安不敢耽搁地随手换了件裙子下楼。江仁难得在家当起好好先生,不敲一笔确实可惜。
可惜算盘打歪了。
还没见到饭桌上的菜色,江岁安原本扬着的小脸就垮了下来。
江仁笑得好不爽快,声线清朗的少年男声规规矩矩地等他说完话后附和几声。
不卑不亢又温柔礼貌。
“爹地,他怎么来这里!”
江岁安登登登地小跑几步,胸口的蕾丝随着凌乱的步伐起伏,一抹白晃得人眼疼。
周丛生极少上主楼同他们吃饭,刚来的时候他就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独立天赋。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周丛生那厌恶的眼神除了脑子有问题之外,大概是还因为自己屁股后头跟着气喘吁吁的两个佣人。
对比起来他可太惨了。
一个人住在大片草地边的小屋,做饭上学统统靠自己。江岁安有时候都挺佩服这个乡巴佬的,那么一间比“离谱”的窝还小的房子。
他一待就是十来年。
顺带一提,离谱是江岁安养的卷毛狗。
长大点开始帮江仁打理些琐碎事后,周丛生偶尔还会被叫着来吃几顿家常饭。
可大约是后来发现三明治里的开心果酱被换成了芥末、柠檬茶里泡的是浓到胆汁爆裂的苦丁茶…
面不改色吃完优雅地擦擦嘴角离开的周丛生学会了婉拒。
江仁不知怎么发现后,整蛊难得成功的江岁安生生禁足了两天。
不过也值得。周丛生从此以后在她面前晃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乖女啊,淑女点行不行?”
江仁无奈地压下嘴角,强烈对比让他长叹了口气。
但人是他惯坏的,哪怕右手边的少年再优秀。江仁也从未有过什么“如果周丛生是亲生的就好了”这种想法。
周丛生冷静且狠。
虽说现在法治俩字贴满了大街小巷,可私底下的污糟哪怕正规生意也难免碰上。
就说现在崛起之势正浓的刘姓后生仔。二十多个下属企业、几千个员工,也不妨碍他敲诈勒索抢劫行贿都快摆在明面上。
江仁早就不爱打打杀杀,却不得不被黑色的汁溅上鞋底。
周丛生在他面前谦逊少言,连从年少时跟着他的兄弟都夸他一句后生可畏。
这便是他最大的缺点了。
要是早生二十年,即便在那片人鱼混杂的贫民区,也是一匹不容小觑的野兽。
周丛生不经意扫了江岁安一眼,对上她像是被抢夺了领地的炸毛样又悠然移开。
“仁叔,安堂那边送来的瓜片可要尝尝?”周丛生起身走向饭厅摆着的茶桌,投茶分茶一气呵成。
大口陶瓷杯里滚上碧绿的翠叶。
“听母亲说最是降火。”
周丛生好像感觉不到烫似的,俯下身子稳稳地摆在江仁面前,抓着杯壁的手不给茶水洒出半滴的可能。
手腕处隐隐露出的筋骨线条被白色映得格外清晰,带着说不出的禁欲味道。
他的动作太快了,江岁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闪过前段时间还迷恋着的当红小生。
都说薄唇男人薄情寡义。
可周丛生的眼睛偏偏精致、笔挺的鼻子偏偏带着秀气。一眼望去唇峰挺立的薄唇,倒是让他原本桀骜的模样显得温柔几分。
只是江岁安见了太多周丛生不笑时候的表情。
冷峻自大,真是讨厌!
原来被香脂叠起来的小生,和一身白色衬衫碎发随意散在额前,鸦羽般睫毛遮住垂下双眸的周丛生比起来──
不过油头粉面罢了。
“好好好。”
江仁连说三个好,头痛的表情荡然无存。随口让江岁安坐下后侧了点身子,和周丛生聊起事来了。
“姓刘的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这次搞砸了人家的场子,下次…”
江岁安脸都快气抽筋了。
说不出到底是因为爹地对她彻底忽略后的不爽、还是居然对着一条家犬的好样貌产生好感后的恼怒。
她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可惜椅脚早被佣人细心地包住锐利,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
气势极弱。
“不吃了!”
几双眼睛齐齐转向她,根本来不及开口阻止,只看到她晃出波浪的后脑勺。
食欲完全没被满足,江岁安回忆着餐桌上佣人刚端出来的冒着热气的砂锅…
很不争气地咬咬下唇,接着狠狠把脸埋进了蓬松柔软的狗脖子里。
离谱懒洋洋地动了动爪子似是安慰。
“还是我们宝宝好,小小的狗心里只有妈咪一个。”
爹地现在满眼都是那个讨厌鬼,她有时心血来潮去书房找他,也总能听到周丛生的声音。
莲姨也不在。
只要江仁回家后她就会去寺庙里住上一段时间,说起来是为全家人祈福。可有眼睛的都知道她在躲着江仁。
江岁安并不在意爹地和莲姨之间冷漠的关系。江仁是好爹地,并不是好丈夫,她早就知道。
只是对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感到难过。
“嗷呜嗷呜———”
江岁安正忙着悲春伤秋,不免被突然冲起来的离谱吓了一跳,下意识跟着一深一浅的狗爪印看去。
离谱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和巨大身型极其不符的小尾巴也跟着晃。
周丛生敷衍地拍拍它热情的狗头,高挑的身材几步就走到江岁安面前。
半跪在地上膝盖被柔软的草地刺得隐隐作痒,江岁安忽觉身前覆盖上一片阴影。
抬头——
湿漉漉的圆润眼睛对上周丛生。鼻尖沁入些许泥土和青草味。
下过雨了,湿润的味道并不难闻。
只是可惜了小翠辛苦了半天才给一手插进去都摸不到皮肤的离谱洗的澡了,它快要在某人脚下把肚皮都翻了个遍。
原来讨厌鬼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和刚来江家时消瘦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同了。
她很生气。
“谁允许你长这么高的?!离谱!be a la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