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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告状 ...

  •   沈宵竹的声音在夜晚的风里显得很凉:“他对你说了什么?”
      顾沅砚回忆了一番:“也没什么,就是暗示我要豁出去,他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不敢接话,就说有事先走了,后面他就没搭理我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他和我谈的那个角色,后来给了同系另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顾沅砚说,自嘲似的笑了声:“我还关注了这部电视剧的官博,是他们官宣选角时才发现的。”
      “是柳学材原本要给你的角色?”沈宵竹问。
      顾沅砚连连摆手:“不算吧,他只是推荐我去试镜,虽然我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试镜的短信……但说是给我的角色也不对。”
      沈宵竹了然道:“估计被他拿去做人情了。”
      他说得委婉,两人却都知道深一层的额外含义,一个把手放到男学生腿上的教授,会拿这个角色做什么样的人情就显而易见了。
      顾沅砚眼睛亮了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已经半只脚踏入业内,应该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内幕吧。”
      酒后思维跳跃,顾沅砚已经完全将得不到角色的苦闷抛之脑后,此刻他紧紧盯着沈宵竹,眼里只剩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沈宵竹无言:“其实也没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料,顾沅砚从未觉得脑袋如此清明过,他兴奋地拉了拉沈宵竹的袖子:“说说,说说。”
      沈宵竹被他扯得没办法,又说不出拒绝,只得开口道:“很简单,柳学材是个编剧,在剧本里添一两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不在话下……这些角色都很便宜,投资方不屑要,一个资深的编剧有一定的选角的权力,这些角色自然而然就成了他做人情的道具。”
      顾沅砚在脑海里回想柳学材当时递给他的剧本和人物小传,惊道:“好像是的欸。”
      柳学材给他的角色是一个只比龙套多一点戏份的炮灰,不讨喜,志向平平,行为也平平,甚至对观众来说没什么记忆点。唯一的高光是下线前赴死的戏,这点高光还不独属于这个角色——他是和一群人一起赴死的。
      剧本递到手上时,顾沅砚只顾沉浸在喜悦中,忽略了这个角色的质量,他也没得挑,美滋滋奔到办公室找柳学材去了。
      顾沅砚咂舌:“真乱,其他剧组也有这种情况吗?”
      沈宵竹嗤笑一声:“何止,简直是妻妾成群。”
      人是种容易得意忘形的生物,常常因手上掌有暂时性的权力而自满,一丁点权力转手能卖数次人情。以前跟组的时候,沈宵竹没少见打小三的戏码:有原配亲自上阵的、也有雇人来打的,甚至有二号情人来砸三号情人的场子的。
      某位大人物的情人拍戏时在片场作威作福,对人爱答不理,常常迟到早退,事后假惺惺买点奶茶送给他们的场面也不少。
      见多了也没劲。
      “哦……”顾沅砚想了想:“那我不算吃亏。”
      “怎么说?”
      “既然是普遍现象,那我只是错过了一个本来就不属于我的机会,还认清了一个烂人的真面目,挺好。”顾沅砚说:“那天我跑挺快的,他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沈宵竹乜他,没好气说:“你还挺遗憾。”
      “你不要冤枉我,他手摸上来的时候,我可撒丫子就跑……体测都没有跑这么快过。”顾沅砚一板一眼地回忆。
      半晌,沈宵竹问:“有想过报复他吗?”
      顾沅砚老实答:“想过,想过他哪天在学校吃块硬豆腐,被人家报复,所有的事情都被捅出去,最好干脆丢了工作。”
      “然后呢?”
      顾沅砚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宵竹评价:“还挺善良。”
      顾沅砚不愿意听这句话,他绞尽脑汁补充道:“那……祝他再也不能人道吧。”
      “也算是有始有终。”沈宵竹点点头。
      迎面吹来一阵风,顾沅砚眯起眼,感受了一会风的方向,说:“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好说的。”
      顾沅砚借酒壮胆,抛却了平时相处小心翼翼的界限,手肘拱了拱沈宵竹:“你又敷衍我。”
      沈宵竹失笑:“哪来的‘又’?”
      顾沅砚想不起来,也懒得想,索性道:“那这样吧,我问你问题,你看着答,不想说的就pass,好不好?”
      “嗯哼。”沈宵竹勉强同意他的建议。
      “你为什么会学导演?”
      “跟你一样。”
      顾沅砚恼火:“具体说说,怎么和我一样的?”
      沈宵竹展开阐述;“觉得有意思,就去了,很凑巧考上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有意思?”
      沈宵竹顿了顿:“大概也是在享受一种掌控欲吧。”
      冷眼站在镜头后,把一切都事无巨细的收入眼中,他统筹人员的进入和淡出,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局外人,他享受这种与戏中一切起伏情绪的无关感,也享受掌控一切、胸有成竹的操控感。
      “好吧,下一个问题。”顾沅砚说,醉酒后没什么话能进脑子,只是凭借着脑中的潜意识在说话。他看起来只想问,并不在意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顾沅砚零零碎碎又问了几个问题,偶尔痴痴笑一声,还没醒的模样。面对醉鬼提出的问题,沈宵竹本可以不做回答,或者随便答一句,可每次顾沅砚问了,他就一字一句答,一次‘pass’都没喊。
      “最后一个问题,这对我很重要。”顾沅砚突然坐直身:“什么时候和我去吃烧烤,我请客。”
      沈宵竹想也没想:“pass。”
      “不许pass。”顾沅砚打了他一下:“好好回答。”
      “我不吃别人请的饭。”
      “为什么不吃?”
      “换个问题。”沈宵竹说。
      顾沅砚泄了气,没骨头似的摊在座椅上,看着天,视线下意识追着月亮和路灯的晕影,不多时就被晃花了眼,他闭上眼睛:“没有想问的了。”
      “……”
      在许多场合,吃饭意味着人情往来,谁请客,人情的主动权就在谁手上。沈宵竹一贯主动埋单,从来不理别人请客的局,由此规避了很多麻烦。
      久而久之,沈宵竹习惯了拒绝。
      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顾沅砚觉得有点凉,默默把手里唯一的暖源贴到脸颊,他老老实实坐了半分钟,又说:“你还是跟我去吃吧,不然亏了。”
      “怎么个亏法?”
      “亏我一顿饭钱。”
      沈宵竹看着顾沅砚,突然觉得他有点傻,他翻过手里的啤酒,仔细查看配料表,确定里面没有添加弱智药的成分。
      “圆圆。”
      “干嘛。”
      “明天会记得酒后干过什么吗?”
      顾沅砚傻笑一声,红扑扑的脸蛋蹭了蹭牛奶盒:“记得吧。”
      “那就先欠着,这顿饭。”沈宵竹定定望着他说,“到时候你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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