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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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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8号,是一个倒春寒的坏天气。
在没有暖气加持湿冷的天气里,刚下车的房海星被风吹的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颗颗立起战栗。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后走进医院大门,手里还紧握着一个饭盒,饭盒里面装着房老先生最爱喝的老火靓汤,还有他念叨了许久的烧鸭饭。
刚踏进医院的大门口,外面来了一辆车子,上面哗啦啦地下了一群人,他们抬着一个担架,躺在上面的人手歪在了担架外面,上面的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朵又一朵的血红花,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站在前台引导护士一见这种情形后马上喊医生出来。
看着医生出来后,房海星避在一边,心里念了一句佛号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些血迹。
可是一听见前面传来的哭声,房海星的后背突然窜起了一股凉意。
老头子在医院也算是住了一段时间,房海星自以为自己在医院进进出出的这段时间里已经看破了生死,可是她的手还是在抖,妈呀!那个人是死了吧,死了吧!啊!!!那灵魂这几天会不会就在医院里啊!!!会不会半夜突然上她的身上,或者在她在洗手间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突然从马桶窜出来和她说哈罗!
真是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她提着东西扶着墙进了电梯后,喘了几口气后,看见电梯里面还站着老爸的主治医生钟东辉,连忙立正站笑着向他打招呼。
钟东辉向她点了一下头,心里很快浮起她的信息-----506病房房展斌的女儿,一个长的很清秀,但是脾气绝对不温和的女人,在暴脾气房展斌不配合医生的情况下,房海星把他骂了足足一个小时,连词都不带重样,把房展斌骂得跟蔫瓜似的,变成了一个非常合作的病人。
无它,因为房展斌没保险没社保,虽然生了三儿两女,但是只有房海星主动付他的医药费,所以他不敢不听话。
所以只要房展斌一不配合,护工和护士都会对他说:“我要打电话给海星罗。”
房展斌一听,马上变得无比乖巧,百试百灵。
他的眼睛落在了她手上的饭盒上:“给你爸带来了他想吃的东西?!”
房海星点了一下头。
“想吃什么就给他带什么吧!”叮!一声后,楼层到了,钟东辉向外面走。
房海星心里却轻松了起来,房老头的日子不多了,她不用再花钱了,她想笑的,但是眼眶里的泪珠子却滴了下来,房老头的一生,是快活的一生,是潇洒的一生,按现在的话说,房老头从年轻起其实就是一个自私的渣男,不止家暴女人,还喜欢出轨,娶了三个女人,全都离婚了,除了一间破屋子,身上的钱也花光了,这次生病还带累房海星花完了多年的积蓄,还让她欠了一屁股的债。
原想着祸害遗千年,没想到,房老头的日子来得那么快。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珠子,拿出镜子照着尽量恢复了一下轻松的表情,然后才拎着饭盒走出了电梯。
病房里的房老头躺得好好的,手向上挥舞,嘴里一直在嘟嚷着 :“我不走!”
”我还没有活够呢!“
”你们都快点滚出去。“
房海星坐了下来,打开手机,给房老头开始放起了佛经。
佛经的声音一响起,房展斌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她。”怪不得它们走了,原来是你来了。“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药?“房海星打开饭盒给他盛汤和拿饭。
”有!不信,你问一下许姑娘。“房展斌说完后摇了一下手:”正在听人念佛,就不要吃肉了。“
”我去给你打个青菜吧!“
”你别走,你一走,那些东西又要来欺负我了。“房展斌急切地说:”你就坐在这里,陪着爸爸!“
”好!“房海星坐下后从包包里拿着一颗话梅糖放在他的手里。
以前她还小的时候,只要被房老头带去打针,打完后,都会得到他送的一颗糖,那是她童年里唯一的甜。
房展斌看着手里的糖,笑了:”你还记得啊!“
“记得!”
房海星记得不止这颗糖,还有父母无止境的打架,吵架……接着他们离婚后,妈妈带走了弟弟,房老头在外面重新组成了家庭,也没有带上她,所以房海星自己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孤零零地长大,每个月都要想尽办法从父母手里要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
”你有没有打电话给你二弟四弟还有五弟?“
”打了!”
房展斌一听到这话,原本无神的眼睛开始放光。“他们什么时候来?”
“他们工作都很忙,没空过来。”
他的眼神又慢慢地淡了下去。
“三妹要不要见?”
三妹肯定不会再过来,房海星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房展斌也没有说话,因为他重新陷入了昏迷,呼吸变慢。
四下安静极了,房海星打电话订了一份斋饭,想等他醒来吃。
中途钟东辉有进来后,他看了一下房展斌的情况后对房海星说:“该见的人都叫过来见上他一面吧!”
“没有人来了。”房海星表情很镇定,她也尽量平稳着自己的声音。
在病床上的房老头身体开始抽/搐,仿佛是在挣扎,努力争着最后一口气,而且眼睛也开始流泪。
房海星借了钟东辉的手机继续拨打电话给妹妹和弟弟们。
第一个接通的是三妹的电话。
“爸快要不行,你过来看他一趟吧!”
“我还巴不得他早点去死,谁爱看,就谁去看,我可不是圣母!”三妹说完后直接挂线了。
二弟三弟和五弟还好,他们毕竟是男孩,被房展斌都要疼爱过一段时间,所以他们没有挂电话,但是他们嘴里都是推托的词:“大姐就辛苦你照顾爸爸了,要多少钱跟我说就行了。”
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连说词都差不多。
到清晨的时候,房老头终于去了,可能知道女儿一直在守着自己,他的脸色有些安详。
他的后事也是房海星一个人包办,一个活生生的人到最后只是一个装着骨灰的罐子。
三妹和二弟四弟和五弟这个时候却出现了。
因为刚传来消息,房老头名下的那间老屋年内就要签约拆迁了 ,别看是老屋子,可是地段极为不错,处在市中心,周围的地价也早己是天价。
三妹房海芳对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冷笑:“这房子是死老头对我的补偿,我几乎被他害了一生。”
五弟房海林年纪最小,脑子也转的最快:“嫁出去的女儿等泼出去的水,你凭什么要房子?!”
“凭老头拿我的彩礼送了四哥出国留学!”房海芳盯着他:“我记得老头跟你妈也很早离婚了,你现在都有新的爸爸了,你已经不是我们房家的人了!”
“爸当年最疼我了!”房海林梗着脖子说:“你嫁出去了,也不算是房家人。”
“哎!”房家的二弟房海亮叹了一口气:“你们都别争了,爸以前说过,以后要把房家交给我。”
“二哥不是你,是我!”房家四弟房海雄也开始接话。“爸说,我的学历最高,也最聪明,日后是要把房家交给我。”
看着粉墨登场各自扮演角色的妹妹和弟弟们,被一直当成浮云的房海星把一堆单据放在桌上:“谁当家,就给谁结帐!”
房老头生前享受惯了,住院住的是单人豪华房,用的药的最贵的药 ,请的护工也是最贵的护工,这一场病下来,花了接近上百万。
因为这事,房海星的男朋友也跟她分手了,要付首付的房子也飞了,租的房子因为欠了卡债,也没有办法再维持下去了,房海星虽然心软,但她确实也不是圣母,这拆迁的房子,她也要定了。
房海亮没有看那堆单据,他非常淡定地看着房海星:“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
“那就一起分摊!”房海星又把一堆借条放在了桌上:“这是老头子生前欠下的债,我们几个人继续分摊一下!”
看着面前厚厚的一叠纸,房海芳啐了一口,拿起包包头也不回的走。
第二走的人是房海林,因为他的继父对他不错,为了点不知道能不能到手的钱,提前分摊医药费和债务不划算。
房海亮和房海雄没走,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等房子拆迁完后,把钱还上就是了。”
房海星把打印出来的信用卡帐单放在他们的面前:“这房子连约都没有签上,等签上约,等拆又是一段时间,等盖好分房,又是一段时间,这中间产生的利息,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负担!另外除了信用卡债,还有这堆借条上的钱,你们也要先还,因为交完医药费和办完后事,我已经自身难保了。”她把借条一张一张的推开,有几百的,有几千的,还有上万的,不等全部摊开,四弟房海雄已经找到借口走人了。
同父异母的弟妹都走了,剩下的只有同父同母的房海亮,他拿起借条一张一张的看:“姐真是好手段,把人赶的都差不多了,这房子刚好我们一人一半。这借条上的钱已经还完了吧!”
“谢谢你的抬举,不过房子也没有你的份。”房海星走到他的面前,把房产证扔在他的面前:“这房子已经在我的名下。”
房海亮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不可能!爸生前说过,女人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出钱找你们可以,但是他不会分家产给你们的。”
房海星拍开他的手后,拍掌给他庆祝:“你说得太对了!这房子确实不是爸说给我的 ,而是我买下来的,他不知道买主是我而己,谁让你们当初不肯出钱,我只好对他说,我也没钱,只能把房子半价卖了给他治病。”
房海亮声色俱厉地骂道: “房海星这房子你敢住吗?不怕爸三更半夜回来找你算帐吗?”
“别的鬼找我,我会怕,但是他来,我不怕!”房海星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因为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人都不怕,我出了真金白银为什么要怕?”
房海亮自知讨不了好,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人。
看着屋里的人都走光了,房海星一瞬间如释重负,一转头心如刀绞,她心底对亲情那一刻的盼望至此全部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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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