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柳如是》海上孤客

3、知己异代

　　在考证的过程中都经历了什么？红碧装盘又度过了一年。食蛤而已，不问世事。当年河东君“春前柳欲窥青眼”，今日时时燃脂冥想。高楼独自徘徊，或歌或哭都无缘由。

　　天壤之间，久已销尽奇女之气概。江关难度，谁能知晓暮年的悲哀。一段残编，一段久已灭失的历史。点点滴滴，都是伤怀剩水残山的泪水。

　　谁能在绝命之际从容赴死？绝代才华，佳人难再。陈卧子犹有《秋潭曲》留存于世，与河东君二人，曾是何等的神仙伴侣，又有谁能裁夺这人间无尽的遗恨。独留艳魄与诗魂，让冷月来葬。

　　钱牧斋博通今古，学贯天人。衰残之年，不敢负苍生之望。犹然重理“东山旧管弦”。

　　钱谦益为柳如是修建绛云楼，藏书数万卷，收藏极为丰富，尤其珍秘孤本非常多。号称东南第一楼。

　　想望当年，绛云楼初初落成之日，“绛云楼上夜吹箫”。金屋藏娇，诗书相伴，悠然世外，何等的紫陌红尘之盛况。

　　虽是如花眷属，毕竟红颜白发。惭愧双鬓生华发。六朝旧事逐流水。似水兴亡赋六朝。

　　不作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考证钱柳因缘诗之难，不仅因其诗中有远近出处之古典故实，还有两人前后诗章的出处。要“探河穷源，剥蕉至心，层次不紊，脉络贯注”。

　　还因为两人酬和之作，“其辞锋针对，思旨印证之微妙，绝难通解也”。

　　钱氏大手笔。而饶蕴藉。有诗如此，风暗吹，雨如丝。一枝憔悴。绾别离。摇青漾碧。羞共东风，背却桃花。

　　河东君词有宗法。绮语超迈不群。书法也胜牧斋。

　　浑身清浅剩梅魂，抛残歌舞的河东君，有异代知己如此，可以无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