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街规则怪谈》月上蓬莱

1、狂人街（1） 不回应的力

　　林笙被净化中心送到八号街区前。

　　刚到街区口，仪表便开始报警，污染指数已经超过了一千。而正常地方的污染指数为0。

　　同行的工作人员调试了仪器后，林笙的大脑里就响起了一个声音：“纠察员林笙，请问你做好去污染区的准备了吗？”

　　林笙扶了扶她的手环，回复道：“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个手环是林笙近期才用到的高科技产品。它的功能有很多，小到作为联系总部的通讯工具，大到可以用作激光刀，甚至火箭炮。

　　这些技术，是在林笙走出丧尸围城后才知道的。

　　十五年前，一场生化泄露造成了大面积污染，导致了丧尸危机。林笙正好生活在丧尸爆发的污染区。为了保证清洁区人们的安全，污染区被筑以高墙隔开。

　　不过，就在不久前，人们在技术上有了突破，发现了丧尸疫苗。丧尸危机解决了，高墙也拆了。

　　等林笙跨出高墙，才知道外边的科技已经进展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林笙脑袋里响起的那个声音，也是一项高科技，叫脑机。

　　脑机通过“阿波罗”人工智能系统，接入净化中心的终端主机。

　　跟小时候看的电影似的，在耳后植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就能跟系统“阿波罗”说话了。

　　此外，她还能看到一个面板，也是脑机给她展示的界面，上面能给她提供提示。

　　【纠察员：林笙】

　　【精神值：313】

　　【防御值：307】

　　【攻击值：315】

　　上述是林笙的体征值。一般来说，清洁区的普通人，这些值都在100左右。丧尸区的幸存者，上述值在150左右。

　　林笙在丧尸区的职业是猎人。猎人的体征值通常在300左右，是在常年打丧尸的过程中练出来的。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新的词出现了--精神污染。

　　大约一个月之前，就出现了关于群体性精神失常的报道。

　　当时林笙还在搬家，她并没有太在意，想着毕竟只是精神不正常，跟随时要吃人的丧尸比，似乎也不是很紧急的事。

　　但是，林笙低估了这次精神失常事件的严重程度。那是整个社区的发疯，并突变成强大的精神污染源，并且具有强烈的传染性。

　　林笙便被净化中心召了过去。在净化中心脚跟还没站热，就被送到了执行任务的八号街区。

　　前期派往污染区的第一批救援队，是净化中心的工作人员。

　　净化中心的前身，其实是原来清洁区的精神卫生联盟。其主要职责是安抚原清洁区居民对围墙另一边的丧尸区的恐惧。

　　也就是说，第一批送去的工作人员，其实是精神安抚师。

　　显然，所有人都低估了这次精神污染的事态。安抚，救不了污染。先遣队都困在了污染区。

　　所以，净化中心召回了曾经在丧尸区打丧尸的猎人。他们把希望寄托在长期的磨砺中，变得冷酷，甚至冷血的猎人身上。

　　但是幸存的猎人的数目是有限的，而精神污染是呈群聚式出现的。所以，净化中心不得已安排猎人独自分散到各个污染区。

　　这对习惯于单兵作战的猎人来说，独立行动并不是坏事。毕竟队友是人，也有感染丧尸病毒的可能。猎人以团体作战，无异于把后背交给风险，以前发生过血的教训的。因此，猎人倒是习惯于以个体为单位展开行动。

　　林笙作为净化中心的纠察员，被派遣到了八号街区。

　　“一个月前，我们的救援小队去了八号街区，共有五人，领队的代号是鹿。纠察员林笙，你进入街区后，先跟鹿进行联系。”阿波罗说。

　　它的声音虽然是机械音，但具有起伏，听起来让人觉得舒服，觉得自己并不是对着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说话。

　　“纠察员林笙，已收到。”

　　“下面有一段录像，是鹿传回来的。你先了解一下里边的情况。”阿波罗道。

　　林笙的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个画面。

　　那一个热闹的街区。阳光很耀眼，广场的喷泉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开张的各色店铺，人来人往。看上去跟正常的街区没有两样。唯独里面的居民，一个个都顶着个大猪头……

　　“我giao！怎么会这样？”录像中传来先遣队员的感叹。

　　林笙也弄不明白。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个的大活人，变成猪头了？

　　录影的镜头往远处移。

　　远处隐约可见一个游乐场，摩天轮还在缓慢转动，空中飞车呼啸而过。

　　游乐场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热气球。热气球上挂着彩带，每一条彩带上都有一行字。

　　【欢迎来到狂人街】

　　【温馨提示】

　　【里面NPC都是疯子】

　　【不要回应他们】

　　【你较真就会变成猪头】

　　“***###%%%……”脑机里响起来一阵和谐音。显然是先遣队的某位队员在问候人……

　　“老大，猫头鹰掉san值了！”

　　“按照上面提示来，不要回应！不要回应！不要回应！”

　　“老大老大，不好，猫头鹰变猪头了！”

　　录影掐断了。

　　紧接着，发来的几段录音。

　　“呼叫总部，这里是鹿。刚才也看到了，我们在八号街区。里面都是猪头人。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回应里面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就会变成猪头。考虑到对猫头鹰的影响，画面我就不再播放了。回去的路已经看不到了，我们被困在污染区中，请求支援。”

　　“猫头鹰已经恢复，说明猪头化是可逆的。绝对的支持和信任是恢复正常的关键。”

　　“猪头人的逻辑是混乱的。遮挡面部，或者使用假面具，他们就分不出是否是同类。”

　　“污染区有好几个层面的自检，方便的时候再跟总部语音。后面来救援的同事请务必先来女王会所。”

　　录音结束。

　　阿波罗的声音响起：“鹿小队已经被困在严重污染了的八号街区。你如果这时候进去，可能会被精神污染，也可能会跟鹿小队一样，被困在污染区。纠察员林笙，你还确定接这个任务吗？”

　　“接。”林笙笃定地道。

　　精神污染具有强烈的传染性，它会从一个街区蔓延到另一个街区，会去用它的规则污染接触过它的人，甚至包括救援队中那位代号是猫头鹰的精神安抚员。

　　“曾经在丧尸污染区流行过一句话，如果世界都在沸腾，谁家的空调都不会管用多久。猎人只锁定猎物，绝不后退。纠察员林笙接受任务。”

　　阿波罗那边是短暂的沉默，随后便道：“阿波罗已收到。确认纠察员林笙已做好准备。”

　　林笙的脑机面板亮了。

　　【主线任务：调查狂人街的秘密】

　　【发现狂人街，主线任务进度：1%】

　　【精神值小于20，在污染区会自动触发猪头化进程】

　　这时，面板闪了闪，显示了一个对话框【初始技能：不回应的力量】。

　　下面还配了一行解读：遇到奇怪的人，奇怪的事，或者自己出现奇怪的想法，不要回应，不要回应，不要回应。

　　随行的工作人员等在街区外，林笙穿上防护服和头盔进入了八号街区。因为按照鹿发回来的录音，遮挡面部便能蒙混住猪头人的眼睛。

　　林笙往街区里走去，前方是一团不见底的迷雾。

　　两旁是已经清空的普通街道。

　　走到街的尽头，脑机面板上的污染指数蹿到了一万以上，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迷雾里有声音传来，似乎是各色的人声。

　　再往里走，便是一阵刺眼的光亮。

　　这时，防护面罩自动给林笙加了一个眼罩，她适应了光线，终于看清了这个世界。

　　跟鹿发回的录影中一样，蓝天白云，太阳高照。水泥地面被晒得有些发白，红砖人行道上种着树木。两侧店铺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空气混着烤面包、奶茶、炸鸡、炒板栗的气味。

　　街道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手里拎着食品袋的，边走边打电话的，挽着手逛衣服的。

　　但那些人，全都是猪头人。

　　林笙有面罩挡住面部，因此他们并未对林笙投来异样的目光。

　　脑机面板上显示出先遣队五个队员的定位，他们都分散在街区的不同地方。

　　【鹿在女王会所；秃鹫在阳光工厂；猫头鹰在金宫酒店；小丑在游乐园；黑天鹅在镜屋。】

　　离林笙最近的是鹿。

　　林笙按照脑机里的街区地图提示，找到了鹿的所在地。

　　远离主街的一条僻静横街上，梧桐树环抱的店面中，林笙找到了女王会所。

　　女王会所门口挂着几个英俊的男模照片，他们分别摆出各种耍帅造型。但是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有动物元素的装扮，比如兔耳朵、猫爪子、狐狸眼妆。这似乎是个变妆会所。

　　女王会所里面播放着音乐，八音盒清脆的声音。

　　林笙正迟疑要不要进去，会所里边幽暗的氛围灯下，走出一位男子。

　　看清来者的样子后，林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进来看看吗？我尊敬的女王陛下。”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男模，穿着一套死亡芭比粉色系的紧身衣，挑染着银灰色头发。银色头发间，便是一副猪耳朵发卡。好看和奇怪诡异地结合在一起，让人一言难尽。

　　虽然猎人有不后退原则，但面前这位绝对不是她的猎物。林笙如是想着。

　　她又想起狂人街的“不回应”原则，较真就会变猪头。对，先不回应，装作随便看看的路人。

　　林笙若无其事地转了方向。

　　却听见那人在身后说，“免贵姓鹿，女王怎么称呼？”

　　他竟然是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