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亡2》日月伴我行

13、谈话

　　“好了，你们都滚吧，48小时内我要看到下毒之人，不然……你们知道后果。”

　　早已不耐烦的阿溯，利落地合上文件。

　　就在阿溯起身之际……

　　“王溯，你留一下。”

　　另一边离开的安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位置，电梯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拿出了一对耳机。

　　耳机内……

　　一阵嘎吱的开门，嘈杂声响……

　　“哐当！”

　　“对于这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总管我认为这张网铺的很大，保护伞不小。”阿溯的话看似恭敬，但语气中的轻蔑和随意，却让涂风听得清清实实。

　　涂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再多的气也只能独自消化。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敢对王溯泄愤，别说葬身之所了，遗体一定能找到，就算王溯大发慈悲。

　　对于涂风来说，王溯的态度并不紧要。当务之急并不是它……

　　耳机内静谧了许久……

　　安取下一只耳机放回盒中，正当他要取下另一只时……

　　一道微弱中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幕后之人是林吗？”这个“吗”字很奇怪，竟带着些前所未有的激动！

　　是害怕？是恐惧？

　　不绝对不是！

　　那是一种带着喜悦和期待的激动。

　　不久，一道平淡而又斩钉截铁声音传了出来，“不是。”

　　仅是瞬间，安便分辨出了一切。

　　那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来自华区总管，而那底气十足的声音来自王溯。

　　“你确定？”

　　“请您要相信我们的看守能力。”

　　“请您”被阿溯咬的格外的重，阿溯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赤裸裸的警告。

　　安对此虽是早有猜测，但也只是想到了二王当家，却没料到阿溯的实力已经来到了能威胁总管的份上。

　　不过再想想，当年审判庭上的场景似乎一切也都解释得通了。

　　当年的审判庭上，王溯以一己之力直面众多高层，而他的裁决书上签的第一个名字竟是总管涂风的。

　　安自以为是涂风认为王溯功高震主，却不知王溯手上抓着涂风，甚至于整个涂家的把柄--涂林。

　　一次家族会议中，涂林偷听继承人名单，不料偷听到了高层酒品下毒的机密。

　　涂林知道的这件事，一旦暴露，涂风以及他的家族都在绝无翻身之日。

　　涂家目前只想弄死两个人，一个是知道家族秘密的涂林，另一个则是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王溯。

　　但同时，涂风也不敢亲手弄死二人，他敢动手，涂林绝对会跟自己鱼死网破，家族密室肯定会被他捅出来，更别提涂林的卧底身份了。一旦彻底暴露，他们家族绝对会被丢弃出去。

　　到了外界，他们是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死亡都是求之不能。至于弄死王溯，他做不到。

　　[叮，已到站，请移步下梯。]

　　安拿下耳机，朝养老院走去……

　　另一边，近一个小时的探望，弟弟全程都是沉默寡言，最多也只是点点头。至于程队，那更是一言不发。

　　面对二老的滔滔不绝，我的教养和道德让我不能忽视他们，只能一一回复。

　　气氛的诡异，让我不由手心冒汗。

　　“咚咚咚。”

　　三声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种诡异。

　　“请进。”

　　我似是终于等到了我的救世主，轻轻叹下一口气。

　　“王先生，安总管请你过去。”

　　我望向身旁的弟弟，正好与程队投来的目光相撞，只见弟弟低下了头，面色毫无波澜……

　　我不敢用安再去刺激他，便转过头来起身。

　　余光中却瞥见了弟弟与程队的眼神交流，二人的神色各异，却都不是什么好脸色。

　　“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的望向对方。

　　传音员微微躬身道：“不好意思，恕我唐突，安总管特意嘱咐了。只见王先生。”

　　一路上，我观察着整个养老院。

　　人不多，但无论是软装还是设计，都能看出整个养老院的开销之大。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最中心的人造生态园。

　　有阳光，有树木，有花草，甚至还有动物！

　　在这种时候能用这些做装饰的，无疑都是非富即贵，位高权重之人。

　　养老院的贵宾室。

　　安靠在老板椅上，手随意搭在手托上，懒懒的抬起眼皮。

　　“坐。”

　　整个办公室，只剩一把被刻意调矮的办公椅。

　　我笑了笑，关上门开口道：“不必了，我站着就好，什么事？”

　　这时候但凡退缩半分，你必输无疑。

　　“我的心思，你知道？”

　　听着他的反问，我耸耸肩道，“你说呢？”

　　“开个价吧。”

　　“开价？你把他当成什么了？”

　　面对我的质问，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继续从容不迫的问道：“记忆又或说是真相？如何？”

　　此话一出，我张开的口没再能发出声音，我怔愣了片刻了，嘴巴缓缓的闭合……

　　良久，我才能再次开口，“你什么意思？”

　　见此，他笑了，那笑容是明晃晃的嘲讽，“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啊。王溯的手段也确实厉害。”

　　“王溯？”

　　我还想继续套话，但他似是识破了我，“所以，要交换吗？”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心中满是复杂。

　　不，应该说是一团乱麻。

　　我的感受告诉我，我与阿溯的交情绝对不差，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护着我。

　　阿溯若是好人，那这记忆绝对是对我不利，又或是有危险的。但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装的呢？

　　是选择保护弟弟，相信阿溯，还是选择牺牲弟弟，去换取这个我费尽心力，梦寐以求的记忆真相。

　　“我……不换。”

　　我不敢赌，不敢赌弟弟的人生，更不敢赌我的性命。

　　“怎么，这难道不是你一直在苦苦寻找的东西？”

　　我试探的问道，“选择真相，我还能全头全尾，完好无损的走出这家养老院吗？”

　　“活着是肯定的，那位护着的人我可不敢动。但怎么活着，就不是那位能做主的了。”

　　语闭，又是一阵沉默……

　　“我想知道，你跟我弟弟是怎么认识的？”

　　他看向我的眼睛，眯了眯，“我还想知道，你是怎么确定功儿是你弟弟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看着他强硬的态度，我一时语塞。

　　明明是我先开的口，但主动权不在我，最终也只能低头，“那我先说。你相信血脉相连，身体本能吗？”

　　“不只吧，还有王溯，不是吗？”

　　看着他那抹捎带玩味的笑容，我强压下不适，点了头。不料，这一点头，竟让那笑容更加顽劣……

　　“我告诉你吧，我们的认识，因为你，也因为你无比相信的，王溯。”

　　看着我愈发僵硬的身躯，他接着道，“那是你弟弟20岁的生日会。好像是因为你的工作，他的18岁和19岁生日过得并不开心。”

　　“在此之前，我们认识？”

　　“不，那是我与你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我知王溯认识了有六七年。”

　　瞬间，我好像猜到了后面的发展了……

　　因为在我的观念里，我是绝对不会像，向陌生人发这种私密生日宴会的请帖的。

　　“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是被王溯带进去的。我们谈了一笔交易……”

　　说着，他转起了手上的笔。

　　“什么交易？”

　　“我想找一个长相清秀，干干净净，但又活泼开朗的人陪在我身边。恰巧，你弟弟全都符合。而他想要的权，我助他一步步上爬。”

　　听到这儿，我不知该作何感想，真相的堵塞让我喘不上气……

　　“混迹人情场这么多年，你应该也清楚，一个人的上限可不在于实力，而在于……”

　　最后那个词，他忽然噤声，我开口填补道：“资源。”

　　他们二人认识这么多年，我不相信阿溯会不知道安的品行……

　　我不想去接受那个永远保护我的人，却将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推入地狱……

　　我不愿意去相信这一切，但事实不会伪装，更不会消失。

　　“安，那你真的爱我弟弟吗？”

　　这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我很清楚，它可能会是救我的解药，但也可能会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听到这个问题，安的笑容渐渐收敛，认真道：“爱。”

　　“那他爱你吗？”

　　“我不知道。但我从未妄想过他爱我。”

　　听到这儿，我笑了，我不知这个人纯情的伪装还要披多久，便直接挑明道，“这就是你强迫他的理由吗？”

　　他听到这，眼中就没有丝毫的杂质，说道：“我没有。”

　　听到他的回答，我只是感觉更加可笑，挑眉反问道，“你没有强迫他？”

　　“有，但也没有。”

　　“没有？那他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他一上的监视器又是怎么回事？”

　　“他逃跑过，我也曾去追过。但最后，他的留下，是自愿的。”

　　“什么意思？”

　　“他不想留下。他拥有美好的前景，明明没有理由放弃自己的事业和自由的。但为了你，他愿意留下，愿意放弃这一切。”

　　一瞬，我的大脑竟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当年他为了救你，用自己的性命来逼迫我交易，差一点牺牲了自己，再也没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