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贶灯会 一片花瓣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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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喝了酒的缘故，迟渡看见李沧林的脸有些微微泛红，他略微停顿，“灯会？”
李沧林道：“近日是常山郡有名的天贶节，每年这时候，玄武关附近有条河边会摆起一里长的灯会，场面极其热闹，你头一回来这里，不如去感受一下当地的民俗民风。”
闻言迟渡转头朝林熹看了眼，见他没有说话，便以为他是累了，斟酌片刻，向李沧林道：“今日奔波一日，我也有些疲惫了，而李将军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游玩回来恐怕太迟，还是早些休息吧。”
李沧林还要说什么，身后的将士已经出声唤他。迟渡与他道了声别，便和林熹一道往楼上去了。
迟渡跟着林熹到了房间，推门进去，感叹道：“我还想这客栈麻雀大，但这房间看上去倒还挺宽敞。”
正对门的地方放了个屏风，将房间隔成了两块大小相仿的区域，其中外侧放了张小圆桌，而屏风后面则是床铺，在看到那床上时，迟渡愣了愣，“这一张床怎么还放两个枕头？”
林熹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拨开屏风，道：“忘了告诉你，应是因李沧林的人包下了这家客栈，我来时这里的店主告诉我只剩下了这一间房，邺县地小，方圆几里又找不到第二家客栈，我便只能先订下来，那车夫已自行去寻住处了。”
听着身后平缓清润的嗓音，迟渡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他这一天下来，身上沾了不少尘土，天气本就热，他昨夜于老妪家中借宿时又因其家中都是女儿身，便没沐浴，本想今日到了客栈里再好好收拾一番，却没想到竟要与林熹住一间房。
总不能支开林熹，说他要先沐个浴吧。
迟渡沉默片晌，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笑了几声，道：“昭微，咳，你想不想先出去逛逛？”
“好，那我们便去那河边的灯会看看。”
回想面对李沧林邀约时他的沉默，迟渡本以为林熹会拒绝，却不想对方答应得干脆利落，又是沉默了一阵，见他就要走，立刻跟了上去。
天贶节的灯会在仙人河的河畔开办，所谓仙人河，正是与白鹤山相对应。
“白鹤仙人……”
迟渡轻喃着，转头看向一旁的人，“昭微，你见多识广，可知这白鹤山上真的有仙人吗？”
闻言，林熹笑了声：“你怎么不问这仙人河中有没有白鹤呢？”
“有道理……！”
迟渡感慨，说着便装模做样探头往河中看去，恰好被一个经过的孩童看见，指着他就笑道：“漂亮哥哥，河里是没有白鹤的！”
“……”好吧。
“不过这白鹤山上，恐怕是真的有仙人哦！”牵着孩童的老翁笑眯眯地看了眼远处的山影，又低头看向孩子，拉长语调道。
迟渡收回视线，听身旁林熹也笑了声，迅速转过头去，正要挑眉，就听对方道：“传闻白鹤山上有座道观，观主年已过百，驾鹤而去，闻天语，复又归来。”
“真的？”
迟渡是真的疑问，若是放在穿越前他定想都不想便认定这是什么神话传说，但既然都已经有穿书这种事发生了，那再出现点别的什么他也不觉得稀奇了。
若是真的，他岂不是还可以找那仙人预知一下未来之事？
见他一脸期待的看过来，林熹似乎愣了一愣，“传说罢了，你连这都没听说过么？这白鹤山的名声不说是京城，在再往南的百姓那里也是口口相传。”
“……竟是如此。”那还真没听说过。
来这里的几个月，迟渡几乎是在临安街与徽王府两点一线，哪有机会听说这些。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上愈发热闹起来，灯会的各式各样的彩灯缀满沿街商铺，此外，头顶上还悬着不少灯笼，光影绚烂，亮如白昼。
“昭微，你以往来过这地方吗？”
“不曾。”
“这灯会和京城比起来简直都难分高下呢！可偏偏这常山邺县又是个小县城。”
“常山老百姓受了北疆将士的庇佑，以往盘踞在这里的流寇土匪可比现在还要多得多，边防军们时常带兵来此清扫黑恶势力，还会给百姓带些粮食种子，而对百姓给的粮食衣裳却从来不收。边防军对他们大方，故当地百姓在该花钱时也毫不犹豫。”
林熹说完，迟渡便遥遥看见远处石桥上几道身影朝这边走过来，好巧不巧，打头那人，又是李沧林。
迟渡觉得有些好笑，虽是将军，却不愧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想来先前邀请他被拒，却又实在向往这灯会，这才与好兄弟一道前来。
只不过在这里遇见他，却并非迟渡意料之中，他先前才拒了李沧林，转头又在这里遇到，岂不是显得他心口不一嘛！真3Q！
于是在一群将士从桥上下来前，迟渡当机立断，扯着身旁人的袍子就躲进了一旁的巷口。
见林熹看来，他立刻嘘了声。
李沧林已经与身边人说说笑笑，走了过来，眼看就要经过这巷口，迟渡浑身一绷，按着林熹的肩将他一把推到了墙上，将头埋到他肩上的同时，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迫使他朝巷中转过头。
“哎，这样轻松的生活多久没有了。等明日回了军中，又要起早贪黑了。”
“可惜啊……”
“兄弟们，我们今夜便要尽兴而归！”
“好！……”
李沧林与几名将士的交谈声逐渐远去，迟渡这才缓缓从林熹肩颈处抬起头来，一抬头，面上便被一绺发丝扫过，竹叶清香窜进鼻中，迟渡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片花瓣落到了他的鼻尖，顺着嘴唇滑下。
不止一片，两片，三片，四片……
满天的花瓣刹那间从两人的头顶落下，一旁，响起了敲锣打鼓声。
迟渡终于反应过来，放开林熹，一抬眼，见他的头发被自己抓得凌乱，眉眼却被灯光映得愈发立体，他心跳慢了半片，正欲收回视线，对方却已朝他看来。
两人对视间，一旁传来杂乱的欢呼声。
迟渡一愣，转头便看见巷口正围着一群人，不知朝他们看了多久。
“恭喜两位映得隐藏彩蛋——在最亮的一盏红灯笼下拥抱！”
他们刚才躲的这条巷却不是普通的巷子，里头挂满了红灯笼，将整条巷都映得通红，而两人所站位置的上方，正是最亮的那盏所在处。
“这是两位的凭条，可借此去前面领取灯笼两盏！”刚刚说话的那个在巷口摆摊的摊主说着，从口袋中摸出了两张画着图的纸条，抬手示意了个方向。
“这是什么活动？”
“这是我们天贶节灯会每年必有的节目，灯会各处都藏了兑换凭条，而获取凭条的方式则需要参与者自行发掘。”
迟渡明白过来，所以他和林熹刚刚是误打误撞触发了事件，这才获得了奖励。
可什么在灯笼下拥抱……？这也不像是一般人会做出来的事吧！
周围呼声这么热烈，恐怕是误会了什么。清誉什么的他倒不在意，只怕林熹会不会……
迟渡想着，眼珠眼眶边缘挪了挪，正想看看林熹面上是何表情，纠结着要不要先道个歉，谁知一条手臂却先从他视线前伸过，接过那摊主手中的凭条。
收回手时，迟渡如愿看到了对方面上的表情，看上去依旧平静，便敲定对方定是对此事不甚在意，于是粲然一笑，朝那摊主道：“多谢，那我二人便先离开了！”
说罢走在前面开路，和林熹一道从巷口的人群间挤了过去。
“在那里！”
迟渡一眼望见了不远处扬着旗帜的兑换点，转头示意林熹，便朝那里走去。
远远只见一片炫彩的流光，走得近了，才发觉是地上花花绿绿的灯笼堆成了山，除了普通的椭球形外，还有各种动物植物外观的。
迟渡眼前一亮，撩起摆袍就蹲了下去，在一群灯笼中挑挑拣拣，很快从其中挑出了两盏，提着站起身。
“昭微，我觉得这盏适合你！你意下如何？”迟渡说着，将一盏竹节外观的递向林熹，而自己则留下手中一盏红白锦鲤模样的。
“我都行。”
“我们再去前面瞧瞧！”
说罢，迟渡正要转身，余光瞥见一道身影走近摊铺，弯腰在地上挑了个白兔外形的灯笼，低头时，发丝顺肩膀垂落，一张轮廓优美流畅的侧脸出现在视野中。
见到那脸时迟渡一怔，脚下忽然忘了动作，停在了原地。
只见对方拿起灯笼，朝旁边守摊的人笑了笑，而后提着灯笼转过身来，抬头时正好与迟渡对上视线。
那张侧脸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女子，直到看到正脸，迟渡才发觉对方是男的。
见他笑着看来，迟渡也回以一个微笑，刚要收回目光，却忽地注意到那人左眼的眼皮上缀着一颗醒目的红色小痣，彻底走不动了。
瞳色偏浅，眼上一粒朱砂小痣。
错不了！
刹那间一个名字猛地窜上嗓子眼，在他的舌尖盘旋，呼之欲出。
正在这时，他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模样猥琐的男人出现在对方身后，瞅准腰就伸手摸了上去。
迟渡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思考，上前一步就猛地拍开了那只手。
手主人顿时嚎了一声，转头落荒而逃。
反应过来，提灯男子立刻往旁边让开几步，见到一人落荒而逃的身影，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即朝着迟渡拱手，垂眸道：“多谢……”
迟渡道：“祝遥？”
那话如同朝平静的谭中投下一粒石子，水面顿时漾开波澜，对方顷刻间抬起头，直直看向他，“公子认识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贶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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