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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54 不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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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清后来是被岑岳崇亲自抱下马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岑岳崇是什么身份?他今天要是在马场出了事,在场的诸位谁都别想安稳脱身。
所幸他没事。
“时清……他怎么样?”
纪青山和孟兰亭等人,转而看向他怀里的江时清。
“叫医生——”岑岳崇嘴角惯常噙着的那抹笑意已经消失了,径直越过他们,抱着江时清大步离开了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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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室。
岑岳崇把江时清小心放在床上,刚想起身,脖颈却突然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
江时清双眼无神,本能地依赖着近在咫尺的岑岳崇。
“……别走。”
“我不走,”岑岳崇低声吩咐跟进来的经理,“去叫医生过来。”
在等待医生的间隙,岑岳崇不断拍抚着江时清紧绷的后背,一下一下,帮助他缓解紧张的情绪。期间江时清一直紧紧搂着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呼吸急促而紊乱。
“惊吓过度,心率失常,病人需要休息。”医生很快赶来,检查一番后说道。
岑岳崇抬眼,吩咐经理,“去倒杯温水过来。”
说完,他便单手托着江时清的后背,声音放得极低,轻柔地哄他。
渐渐地,江时清搂得没那么紧了,岑岳崇便趁机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没事了,别怕。”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在岑岳崇的细心安抚下,江时清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眨了下眼睛,声音艰涩,“我以为……我要死了。”
至今他还心有余悸。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是面对死亡时的无助,是一种他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即使他已经很努力地对抗了,却还是败下阵来。
“不会的,”岑岳崇的声音依旧低沉醇厚,柔和的气息轻轻拂过江时清的耳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的。”
那笃定的语气,让江时清不自觉放松下来,缓缓松开了圈住岑岳崇脖颈的双手。
不过几分钟,江时清的眼皮便缓缓下垂,最终彻底阖上,沉沉睡去。
江时清昏睡期间,岑岳崇下令排查了整个荣园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从马场到客室,再到温泉,大刀阔斧处置了一批不称职的管理人员,一时闹得人心惶惶。
自此,整个荣园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少东家有位身娇肉贵的好朋友,接待的时候务必慎之又慎,千万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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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清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客室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杯盏碰撞声。
他动了动,身上的薄毯滑了下去,堆叠在腹部。
“醒了?”
低沉柔和的声音从矮几的方向传来。江时清循声望去,岑岳崇正坐在窗边,手里托着一盏茶,见他醒来,便放下了茶杯,起身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岑岳崇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江时清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时清下意识后仰,想避开他的触碰,却不料因为刚睡醒,身体的力气还没恢复,险些摔倒。
“小心——”
腰上突然环了只有力的手臂,江时清被托了回去,脸颊和岑岳崇只隔了数尺距离。
“……没事了。”江时清的嗓音还有些哑。
岑岳崇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逞强。片刻后,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江时清,“先喝点水。”
“谢谢。”江时清接过杯子,垂眸抿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了昏睡前的画面,自己的手紧紧搂着岑岳崇的脖颈,还让他不要走……
江时清的耳根微微发热,状似不经意问道:“那匹马……是怎么回事?”
“抱歉,让你受惊了,”岑岳崇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相关人员已经被开除了。”
江时清抬眼看向他,有些惊讶。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岑岳崇对上江时清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倏地缓和下来,唇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时清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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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清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但三天后,他突然收到一份来自岑氏集团的投资协议。
协议里提供的资金、技术等,几乎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只要签下这份合同,他的身价将会翻上几百倍
江时清立即拨通了岑岳崇的电话。
“岑总,”江时清斟酌着开口,“您让人送过来的协议,我已经看了,您给的……是不是太优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怎么,嫌钱多?”
“不是……”江时清顿了顿,“只是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的商业合作。”
“当然不是普通的,”岑岳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就当是……给你的赔礼。”
“赔礼?”
“嗯,在我的地方让你受惊,自然要赔。”岑岳崇说得理所当然,“更何况,QT的项目我本来就看好。”
江时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低沉嗓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的人。
“江总。”岑岳崇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这是你应得的,”岑岳崇的声音低沉柔和,像一阵风吹进了江时清的耳廓,“别拒绝,我知道,你很需要。”
电话挂断后,江时清久久没有回神。
岑岳崇,似乎跟他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他礼貌、优雅,懂得尊重别人。
即使出生在罗马,他也没有看不起像自己这样的穷人。
他待人谦和有礼,即使在别人看来,那些人根本就不配他这么做。
也许正是因为拥有一个好出身,才养成了他那游刃有余的性格。他不必害怕失败,因为自会有人替他兜底。他不必担心会有人不喜欢他,因为所有人都对他前仆后继,所以他一直在做最真实的自己。
一直以来,江时清的脑海中都紧绷着一根弦,但这一刻,因为岑岳崇,那根弦突然放松了。
江时清感到无比轻松。
有了这笔钱,意味着他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总有一天,他会有能力和周曜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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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岑氏集团开展合作后,江时清和岑岳崇的交往变得更加密切起来。
江时清本以为,像岑岳崇这个级别的大人物,签完协议就会放手让下面的人对接。
然而,每周的进度汇报,岑岳崇都会亲自过问。江时清遇到难以攻克的问题,他也会第一时间给出解决方案。
除此之外,岑岳崇还经常约他去荣园,有时还亲自来接。
这天,江时清因为加班太晚,错过了岑岳崇发来的消息,刚走出公司大楼,便看见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江时清一怔,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车窗缓缓降下,岑岳崇那张温和、带着笑意的脸蓦地映入眼帘。
“这么晚才下班?”他问。
“嗯,”江时清如实道,“之前没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
“没关系,”岑岳崇笑了笑,推开车门,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上来,请你喝茶。”
江时清上了车。
车上很安静,座椅中间摆放着一份文件,江时清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那竟然是QT的月度报表。
“岑总刚才是在看这个吗?”他问。
“嗯。”岑岳崇拿起文件翻了翻。江时清这才发现他竟然还做了标注。
只管理一个公司,江时清都忙得脚不沾地。而岑岳崇,家大业大,竟然对QT这么上心。
江时清垂眸,内心忽地涌起一股暖流,熨得他心头发软 。
他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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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园。
这一次,茶室里没有岑岳崇的那些兄弟,只有他们两人。
岑岳崇仍旧坐在主位烹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江时清在他右侧,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执壶、点茶、出汤,莫名有些移不开眼。
“在想什么?”岑岳崇忽然问。
江时清瞬间回神,移开视线,“在想……你每天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学这些。”
岑岳崇笑了笑,将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做自己喜欢的事,总会有时间的。”
江时清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齿间蔓延,余韵悠长,比之前喝的号级茶还要香。
“这是什么茶?”江时清随口问道。
“没有名字,”岑岳崇看向江时清,深邃眼眸含着浅浅笑意,“是我自己配的,你是第一个喝的人。”
江时清握着茶杯的手忽然一紧。
第一个。
这三个字辗转于他的舌尖。
江时清抬眼看向岑岳崇,却见他已经低下头,自斟自饮,神情自若,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江时清垂下眼,又抿了一口茶,可明明是同一盏茶,这一口却莫名有些苦味,久久萦绕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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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清和岑岳崇的关系,逐渐好到连他的兄弟们都眼红。
只因岑岳崇给了江时清太多特权,荣园随便进、公司亲自带,就连江时清这个人,岑岳崇也要管。
江时清加班太晚,岑岳崇就从自己手底下派人过去帮他,还亲自接送上下班。
江时清应酬,岑岳崇往那一站,谁都不敢灌他酒。
江时清没有根基,岑岳崇就将人带在身边,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人。
久而久之,江时清这个名字逐渐被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所熟知。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岑岳崇的庇护下,江时清在北京上流社会混得风生水起,生意蒸蒸日上,与几个月前不可同日而语。
而岑岳崇的举动,也让所有人认清了他对江时清和对他们这些人是不同的。
自从有了这个认知之后,纪青山就很少去荣园了。一方面,他不想看见岑岳崇这个夺人之妻的伪君子,另一方面,他怕江时清终有一日会沉溺于岑岳崇的糖衣炮弹之下。
他既无法和岑岳崇抗衡,又无法让江时清喜欢上自己。
他注定只能出局。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把江时清让给岑岳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