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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男女……授受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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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沉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现在挡在她面前,褚泽月不得不抬头看他。
他神色平静,不,可以说是冷淡得毫无情绪,确认她没有危险后默默退到一边。
褚泽月快速平复情绪,眉眼间尽是冷意,“来人,'请'三公主出去。”
“嘉乐,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褚珍不依不饶之际,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皇上有旨,宣二位公主去御书房。”
一路上,褚泽月将思绪缕了遍。
褚珍动静闹得大,消息肯定传到了父皇那,事发时她正在御书房,如果有人指认易沉,她与他割席便是。
就这么想着,她同褚珍到了御书房。
褚珍一见到褚尽就要扑过去撒娇,听得褚尽一声怒喝,“胡闹!”
“嘉宁,你身为公主,为了一条狗如此不顾颜面、不顾身份质问你的姐姐,还敢对嘉乐动手。”
“朕看你是平日娇蛮惯了,朕罚你从即日起搬去佛堂思过,日日抄写佛经反省,无召不得出。再敢违反禁令,朕便去了你这三公主的名号。”
褚珍鲜少见到褚尽怒气蓬勃的模样,憋在眼眶的泪没忍住落下来,“父皇,姐姐杀了……”
“住口!”
褚尽截断了话,“嘉乐一上午都在御书房陪朕,这件事跟嘉乐无关,嘉乐不是狠毒之人。”
不给褚珍求情的机会,褚尽不耐烦地让人将褚珍带了下去。
褚泽月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褚尽面色平和了几分,“嘉乐过来。”
褚泽月走到褚尽面前,乖巧地喊,“父皇。”
褚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露出疲惫之色,“嘉宁被惯坏了,你莫要同她计较。”
她笑了笑,轻声说,“父皇放心,妹妹年幼性子急,儿臣能理解。”
听她这么说,褚尽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那儿臣去陪母后用午膳了。”
“快些去,莫要让你母后等急了。”
褚泽月心里万分期待,压着步子去了凤羽宫。
萧落容知道她要来,早早在屋门口等着她。
她正要跪下行礼,箫落容拉着她的手,温柔地注视着她,“月儿,同母后不必多礼。”
褚泽月改为扶着萧落容的手,二人一同进入屋内。
萧落容命人布菜,很快一道道精美诱人的菜摆满了桌子,都是她从前爱吃的菜。
她在萧落容右手边落座,见萧落容亲自剥了虾放到她碗中,忙制止,“母后,您让宫人来便是。”
剥虾这样的事,哪里轮得到皇后来做。
萧落容满目温柔,“无碍,你幼时挑食得很,要母后亲自为你剥了虾壳才肯吃。”
“如今月儿长大了,可在母后心里,月儿永远都是母后的乖女儿。”
日思夜想的身影,与眼前温柔的面容逐渐重合。
从她记事起,母后一直是温柔平和的模样,说话亦是如此。
即使是管教下人嫔妃,也只是语气重了几分。母后从不会嚷嚷喊叫,这份平和于皇城内的上位者而言,是极为罕见的。
如潮水般的思念一窝蜂涌起,褚泽月静静注视着萧落容,许久后说道,“母后,您永远都是月儿最尊敬最在乎的人。”
萧落容柔和笑着,同她说起近些年来宫中的趣事。
午膳时间似流水般过去,她把早上做的糕点放到萧落容面前,“母后,这是儿臣亲手做的芙蓉糕,儿臣记得您以前最喜欢吃了,您快尝尝还合胃口吗?”
萧落容笑着尝了一口,“母后很喜欢,月儿有心了。”
“帆儿这会儿该抄写完《论语》了,月儿今日想见见他吗?”
帆儿是她的弟弟,被封为六皇子,名褚帆,母后曾在信中提及过。
她若记得不错,她这个弟弟今年该有六岁了。
对这个未曾见过面的弟弟,褚泽月说不上喜欢,甚至有些复杂的情绪。
她在南楚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这个弟弟却能常伴父皇母后身边,她心下有说不出来的艳羡与嫉妒。
褚泽月笑得温婉,“儿臣宫中还有些事,过几天有空再来看弟弟。”
她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伤了母后的心,找了借口推脱行礼后离开。
萧落容面上流露出忧伤,“月儿似乎不喜欢帆儿。”
贴身宫女知礼安慰道,“娘娘莫要想太多,长公主和小皇子是亲姐弟,血浓于水,日后熟络了就好了。”
“但愿如此。”
另一边。
褚泽月回去后马上把易沉叫来,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连薇竹也没留下。
一时屋内只剩下她和易沉两个人。
褚泽月歪着身子懒懒地倚在榻上,盯着他片刻,才道,“你的手段当真毒辣。”
易沉蹙着眉,他知道她说的是那条黑狗的事。
问题是,黑狗不是他杀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黑狗带出来偷偷训练,让黑狗反过来咬三公主。
被自己养的狗反扑了,这才叫痛快。
他今早费了不少心思,混进流芳宫见到那黑狗后,便在流芳宫附近等黑狗跑出来,怎料等了许久也不见黑狗。
眼下,他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只能承认,于是易沉选择了沉默,当做是默认。
褚泽月也当他是默认了,慢条斯理地捏了颗葡萄往嘴里送,“过来给本宫捶腿。”
易沉愣了下,紧盯着高高在上的人。
这个女人是极美的,一双凤眼似秋波盈盈,楚楚可怜下透出几分妩媚风情。
但若仔细看去,那双眼中藏着数不尽的孤傲和狠意。
旁人顾及身份不敢细细瞧她,易沉敢,他看到了褚泽月眼里的嘲弄、戏谑。
他捏紧了拳头,一动不动。
褚泽月有些失去了耐心,猛地将手中的葡萄扔回盘中,“滚过来,本宫买你回来,难不成还要供着你?”
“认清楚谁是主子谁是奴,别以为知道些事情,本宫就会随意纵容你。”
褚泽月的意思很明显,他若是让她不高兴,即使他握着她的把柄,她也会弄死他。
他对她有威胁,她亦在威胁他。
易沉闭了闭眼,在这短暂的功夫里似是挣扎了许久,抬脚走过去,沉声道,“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听得这话,褚泽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盯着高大的男子,皮相着实不错,眉宇间有着独属于少年的意气。
他整日里冷着脸,让人容易忽略了他其实年纪不大。
褚泽月站起身,和他离得近,与他不过咫尺的距离。
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脸,少年与她直直对视,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被她捕捉到。
褚泽月勾着笑,“几岁了?”
“十七。”
“可有定亲?”
易沉不懂她为何问这些,思索了片刻,如实道,“并未。”
她满意地盯着他,“长得倒是不错,做本宫的面首如何?”
易沉瞬间慌了神。
从他决定利用她进宫那日起,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后的日子不会太舒心。
知道这位长公主不似传闻中的温和近人后,也有想过皮肉之苦免不了。
她要打要骂要责罚,他都能忍。
他想了许多,万万没想到,褚泽月竟然对他有那种龌蹉的心思!
易沉低下头,声音沉闷,视死如归,“公主要杀要剐随便,我绝不做此等龌蹉、污秽的事。”
少年面容白皙英气,此刻紧握双拳低着头站在褚泽月面前,一副被调戏了羞愤不已的模样。调笑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后,褚泽月唇角的笑意更深,“你为本宫报了仇,本宫怎么舍得杀你。”
她指尖用了力,挑着他的下颚,悠声道,“看在你今日护本宫的份上,本宫给你一个机会,日后你做本宫的贴身侍卫。”
易沉对此颇为苦恼。
他从未见过像褚泽月这般脾气反复不定之人,上一秒眼中的狠戾似是要将他活剥般,下一秒又能展露笑颜。
她绝不是好应对之人。
眼下做了她的贴身侍卫,于他而言不是好事。
这日,易沉寻得机会离开流华宫,悄悄来到名姝阁。
名姝阁废弃多年,平日极少有人前来。
此处的杂草肆意生长,几乎有人的一半高,易沉就站在荒乱的杂草后。
对面的人谨慎地打量了眼四周,方才低声说,“长公主自幼便得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宠爱,她让你做她的侍卫你便先做着,切莫惹恼了她,否则我真怕你活不到那时候。”
易沉面上一派阴沉,“我做了她的贴身侍卫,日后再难有机会接近谢贵妃。”
“你说得在理,谢贵妃身边近侍之人,皆是出自谢府,连粗使太监也是精挑细选。若是谢贵妃得知你曾做过长公主的侍卫,你的确难有机会。”
他们的精心谋划刚开展,便遇到了阻碍。
不过易沉并没有就此气馁,“我会再寻其他机会,近日可有消息?”
平日一向静谧得骇人的名姝阁,今日迎来了不止两人。
杂草丛生的另一侧,有一人猫着身子悄悄离开,一路疾步回流华宫。
薇竹匆匆进门,立马向倚在榻上看书的褚泽月禀告,“殿下,易沉果然心术不正!”
“奴婢让人悄悄盯了他好几天,他终于露出了马脚。奴婢发现,他偷偷跟谢贵妃宫中的侍卫统领阿青见面。”
褚泽月的目光停留在手中的孙子兵法上,眼都没抬,“备茶。”
易沉一回来,就被带到了她面前。
他直板板地站着,“公主,您找我。”
褚泽月轻轻动了动手指,屋内的宫女太监自觉退下,薇竹端着一杯茶递到易沉面前。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听到褚泽月慢悠悠的声音,“赏你的。”
易沉没动,看了眼面前的茶,盯着高位上认真看书的女人,“敢问易沉做了何事,能得公主赏赐?”
褚泽月轻笑出声,“本宫看上你的皮相,想让你心甘情愿做本宫的面首,自然要对你好一些。”
“不敢喝?”
易沉平静地看着看似毫无异常的茶,从他选择这条路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今日,他喝了可能会死,不喝也可能会死,他早就没得选。
他面无表情地仰头,一饮而尽。
褚泽月未曾看他一眼,只道:“脱衣服。”
“公主这是何意?”
“本宫做每件事都要跟你解释吗?要本宫帮你脱?”
易沉冷着脸,实在是琢磨不透这位长公主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
更何况是光天化日下要看男子脱衣服。
他绷紧着身体,僵硬缓慢地一层一层脱掉上衣。
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头蔓延开,化作铁链般锁住他的整颗心,甚至是他的身体。
易沉痛苦地捂住胸口,浑身的力气犹如被瞬间抽走了,脚下发软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茶里有毒!
褚泽月不紧不慢放下书,看到薇竹有些害怕,温声道,“下去吧。”
吓着薇竹可就不好了。
薇竹壮着胆子,“奴婢不怕,奴婢陪着公主。”
屋内放置了许多暖炉,地上也铺了毛毯子,隔绝了外头的严寒,热得人心潮澎湃。
褚泽月赤脚踩在毯上,走到薇竹身前,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抚。
“他现在毒发,伤不了我,你先下去,别让人进来。”
“是。”
薇竹出去时谨慎地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褚泽月与易沉两个人。
她踩着毯子走到他面前,蹲下,取出袖中的匕首,慢慢打开。
匕首的寒光,清晰映着易沉痛苦的脸。
“感觉如何?喜欢吗?”
他因为痛苦几乎整张脸皱在一起,双手捂着腹部,似乎有毒虫钻进了他的腹中,搅得他的身体天翻地覆。
易沉眼前一片眩晕,耳边那冷静中带有几分娇媚的声音分外清楚,他听到她在问,“你是谢贵妃的人?”
“本宫的事你知道多少?又告诉了谢贵妃多少?”
易沉艰难喘息,“我不是……”
褚泽月挑了挑眉,认真观察他的神情,“如果你不是她的人,为何与她宫中的人暗中见面?”
易沉努力睁着眼,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听清了她的话,可无法回答她。
褚泽月也不急,她今日心情不错,有的是耐心陪他玩。
她手中握着匕首,刀柄轻轻抵在他的胸膛,冷眼看他痛苦,“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