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耳朵在冬眠》艾鱼

35、第 35 章 他打算跟你

　　在江妮说出“沈寂，我们走吧”这句话后，沈寂就望着她失笑起来。

　　沈寂用手机给江妮发语音，语气无奈道：“宏叔还没来，我们在这儿坐会儿，等宏叔来了再走。”

　　“哦哦，”江妮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记了。”

　　等江妮在沈寂对面坐下来，沈寂就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说：[请你喝东西。]

　　随即，他用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推给了她。

　　江妮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点单界面，又抬头看了看沈寂，还有他手中那杯快要被他喝完的咖啡。

　　江妮没有看手机上的菜单，而是伸出手，指了指他手里那杯，轻声问：“这杯苦吗？”

　　沈寂摇头，笑着告诉她：“不苦，酸甜的。”

　　江妮大概看懂了沈寂的唇语。
　　他说的是——不苦，甜的？
　　好像是这句话。

　　不苦她就放心了。

　　江妮说：“那我也点这个吧。”

　　沈寂把手机拿回去，帮江妮选了少冰和五分糖。
　　他自己点的三分糖，这个甜度其实稍微偏酸一点，但他猜测她应该更喜欢甜，所以就给她加了一些糖度。

　　不一会儿，陈忆莎就把沈寂给江妮点的青苹果气泡美式端了过来。

　　江妮有些腼腆地浅笑着跟陈忆莎说了句：“谢谢莎莎姐。”

　　陈忆莎莞尔道：“不客气。”

　　她没有打扰江妮和沈寂，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等陈忆莎走后，沈寂在微信上和江妮打字聊天，问她：[感觉怎么样？]
　　发送之后他又补充：[这个交流会会让你不舒服吗？]

　　江妮看向沈寂，对他摇头，轻声说：“没有不舒服，大家都很好。”

　　虽然她全程没有主动发言，都是别人问她她才开口说话，但是江妮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舒服。

　　“我原本以为，”江妮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跟沈寂说：“这种交流会都是要互相揭开伤疤给大家看的，但是并没有，他们只是在分享生活里的各种小事。”
　　“从他们说的话中，我会觉得，他们都在好好地生活。”

　　沈寂打字：[你有分享吗？]

　　江妮又摇了摇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说。”

　　沈寂继续发文字消息给她：[那就等到你想要跟他们分享的时候再说就好。]
　　随即他又发了一条：[把自己愿不愿意放在第一位是对的，你很棒，江妮。]

　　江妮低头咬住吸管，嘴角轻轻上扬起来。
　　而她却不自知，她的耳朵上悄悄地爬了一层浅薄的红晕。

　　就在这时，沈寂注意到，刚刚店里的咖啡师正在和江妮刚刚喊过的那位“莎莎姐”用手语交流。

　　手语。

　　沈寂这几天也正在了解这个。

　　因为江妮，他最近去搜索了很多有关于听障人士的信息。
　　而手语，就是他们之间交流的一种方式。

　　沈寂的目光落到了江妮的身上。

　　他是不可能也绝不会让她去学手语的。
　　在沈寂看来，让江妮学习手语，就等同于他把她当成了特殊人对待。

　　但他并没有觉得她哪里异于他。

　　她只不过就是暂时听不见了。

　　沈寂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对江妮能恢复听力这件事，抱有很大的把握。
　　或许是因为医生说她这种情况恢复听力的概率非常大，也或许就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江妮会好的。

　　江妮发现沈寂正在盯着她，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她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江妮轻声唤他：“沈寂？”

　　沈寂霎时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江妮没听到他的话，但她基本能猜到他说了什么。

　　她问他：“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寂连忙摇头，“没有。”

　　“哦。”江妮这才放心了。

　　在江妮喝完这杯气泡美式之前，陈国宏就到咖啡馆门口了。

　　沈寂和江妮跟陈忆莎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咖啡馆。

　　“小寂你坐后座，让妮儿坐副驾驶吧。”陈国宏说着就要绕道车子的另一侧去给沈寂开车门。

　　“宏叔，”已经猜到了沈清源在车上的沈寂说：“我自己开车门吧，不用管我。”

　　“好。”陈国宏应着，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对江妮做了个上车的手势，同时说：“妮儿，来这儿，坐副驾驶。”

　　江妮虽然有些懵，但她大概明白了陈国宏的意思。

　　直到她坐进副驾驶，才发现后座坐着沈清源。

　　江妮连忙喊人：“沈叔叔。”

　　内后视镜里的沈清源点了点头，回应了江妮。

　　本来心情挺好的沈寂顶着一张勿惹的厌世脸上了车。

　　父子俩中间的空隙大的能坐下一个江妮。

　　上了车后，沈寂和沈清源谁也不理谁。

　　沈寂低头玩手机，沈清源闭着眼假寐休息。
　　陈国宏专注开车，而江妮捧着她那杯没喝完的气泡美式，一丁点儿一丁点儿地嘬，生怕弄出声音来。

　　这杯气泡美式起初喝是酸甜口味的，很清爽，但喝到后面，冰块融化，口感减弱，就变得寡淡了些。
　　江妮心想，下次喝的时候，她一定要尽快大口喝完，不能等到冰块化掉口感变水了还剩大半杯要喝。
　　这杯气泡美式现在的味道有点像妈妈之前喝的中药。

　　江妮突然想妈妈了。

　　她进而又想到了沈寂。

　　沈寂会不会也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很想他的妈妈。

　　江妮从车子发动后就没有抬眼看内后视镜，此刻她终于望向了内后视镜，想要看一看沈寂在干嘛。

　　结果就是这一眼，让江妮看到了后座正在进行的无声的吵架。

　　沈寂紧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很不爽，甚至有些厌烦。
　　另一边的沈清源倒是神色平静，但也没了平时的那种温和。

　　江妮没敢多看，她急忙收回了视线，低头咬住吸管轻轻吸了一口喝的。

　　只不过，这杯饮品已经被她被不知不觉快喝完了。
　　所以尽管她在很小心地嘬吸管，但还是在突然寂静的车厢里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道清晰的响声。

　　沈寂和沈清源本来在沉默着对峙，结果江妮吸饮品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给正僵持不下甚至有点剑拔弩张的氛围加了一道轻松的调味剂。

　　紧接着，又是一道吸饮品的“滋滋”声。

　　正跟沈清源生气的沈寂别开脸看向了窗外，面无表情地轻咬住唇。
　　本来就没怒没恼的沈清源毫不掩饰地轻勾起嘴角笑了。
　　陈国宏轻咳着清了清嗓子，其实脸上已经被笑容占满。

　　只有当事人江妮，对于她在无意间缓和了气氛这件事毫无所觉。

　　到家吃过晚饭后，沈寂就回房间去洗澡了。

　　江妮跟着孟秀兰收拾完厨房，本来也打算回房间去洗澡的，但她刚来到客厅，就被沈清源给叫了过去。

　　沈清源让江妮坐到沙发里。
　　这会儿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很安静，所以江妮就打开了将语音实时转成文字的应用。

　　“沈叔叔，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她话语轻然地问。

　　沈清源说：“江妮，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江妮看着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的话，一时没有理解。

　　“交易？”她随即就几乎明白了，立刻询问：“我能帮您做什么？”

　　沈清源就知道这小姑娘心里不安生，因为承了他们的情，她总觉得欠了他们的。
　　如果不让她偿还这份人情，她就永远不会真正地把自己放到与他们平等的位置上。

　　沈清源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江妮他的要求：“我知道你成绩很好，像你这样的尖子生，一定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知识体系，所以我需要你在接下来的高中两年里，用你的学习方法和经验，帮他考上985学校。”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只要他能上985，你就不欠我们任何，不管是钱还是情，都一笔勾销。”

　　江妮茫然地问：“可是……他学的是国际课程，我根本不懂……”
　　那次聚会时，江妮在和姜殊宁聊天时有了解到他们都在一所叫“明雅”的国际学校就读。

　　而且，沈寂都上国际学校了，怎么还打算考国内的985啊？

　　江妮完全想不通。

　　不过，沈清源接下来的话，让江妮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坐在沙发里，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样。

　　江妮低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清源说的那句话，呆若木鸡了片刻。
　　然后她才错愕地抬脸望向沈清源，不可置信地问：“您说什么？”

　　在沈清源张开口说话的一瞬间，江妮就立刻垂下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接连蹦出来。
　　最后连成了一句话。

　　“他还没告诉你？他要转学到一中了，打算跟你一起去一中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