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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内疚 陷入自我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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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士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一闭上眼便有光影在眼前不断变换,许多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追蝴蝶的女孩成了狼牙刀下的冤魂,滚烫的鲜血染红了马嵬驿的泥土;
他亲眼看着被冤枉为狼牙奸细的方一琳死在亲生母亲手中;豪爽的乃古修在他面前被砍下头颅;青年欣喜地接过奶奶做的鸡蛋羹,才吃一口便一命呜呼,涣散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
再到康雪折、尹喙鹰在他面前被吸尽内力而死,好友康宴别为阻止谢采至今生死未卜。这些年他虽做过好事,却也害了不少人。如今落得这般处境,是不是对他过往错误的惩罚?
胸口的郁气无处宣泄,几乎要撑破心脏。“嘭”的一声巨响,侠士猛地推开房门,豁出去了,今天一定要离开这里!与其继续在此受辱,倒不如一死了之!
他一只脚堪堪踏出门,便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我劝你最好别再折腾。义父昨天回来时心情很是不好,你现在去触他的霉头真是自讨苦吃。”
侠士看向说话的人。那人靠在屋外的栏杆旁,虽是少年面容,却有一头如老者般的白发,看起来诡异又和谐。
侠士脸色铁青,此人乃是月泉淮最忠实的鹰犬,绝不可能放他走。
“岑伤,怎么是你在这?迟驻呢?”
“他啊…”不知想到什么,岑伤心情颇好地笑出声,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死了。他背叛义父只有死路一条,能被义父亲手处决也算他的荣幸。”
岑伤站直身子,走向侠士,低头凑到他耳边:
“你以为义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吗?正因为知道,此次范阳之行,义父才非要迟驻去。他自己逃的那次有多惨烈怕是已忘了,竟还妄想帮你逃走,真可笑…”
侠士耳侧响起尖锐爆鸣,大脑一片混乱。岑伤嘲讽的话语他已听不清,不可置信、恐慌与焦躁,让他不管不顾地掐住岑伤的脖子:“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迟驻现在在哪儿?!”
岑伤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捏住侠士的手腕:“看来那药效果不错,你的内力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侠士只觉腕间剧痛,不由得卸下力,他按住受伤的手腕,死死盯着似笑非笑的岑伤:“你们害死这么多人,就不怕死后坠入阿鼻地狱吗?”
岑伤有一瞬的失神,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打量着因疼痛而面色惨白的侠士,半晌才轻声说:“能与义父同在,有何可惧?”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侠士独自站在房门前。
侠士脑海中不断回响岑伤方才的话,迟驻是为了帮他才会被派去范阳,是他害死了迟驻……侠士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泪水止不住地滴落。
他又害死了一个想帮他的人,如果没有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